番外十


  桑暖在解宴的房中翻出了一張相片。【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和解宴公開之後,他們有時間總會回到爺爺的那座老宅。老人家年紀大,偏愛一隅,不願頻繁走動,他在那座老宅里生了根,生死枯榮都繫於在其中。而且老人家最近越來越認不得人,只有解宴,他每次都能認得出來。

  桑暖每次看到爺爺,就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如果是她的爺爺,即使患了這種病症,也一定會會認得她。

  那一種深藏在骨髓和血脈里的感情,就是疾病也無法消磨。

  解宴在陪老人家下棋,爺爺忘性大,總是會忘了自己上一秒有沒有挪動過棋子。這樣下棋會很累,但解宴看不出來有任何乏累的痕跡,他陪著爺爺,老人家臉上一直是笑呵呵的。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個模樣。

  前往ѕᴛo𝟝𝟝.ᴄoм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桑暖原本是想在解宴的房中找吉他,她這段時間突然對樂器起了興趣,制定目標要學一門樂器,於是就報了一個吉他班。這次回來,練習用的吉他沒有帶回來,但解宴說他的房中有。

  他說的不假,各式各樣的樂器,大大小小,鋼琴架子鼓吉他,貝斯小提琴長短笛,擺放在那裡,就像一個樂器行。這些樂器都是爺爺為他買下的,在中學時期,他希望解宴有一個健康的愛好。

  桑暖當時問他:「你那個時候有什麼不健康的愛好嗎?」

  解宴垂著眼眸,與她對話時,神情別樣溫柔:「那個時候,特別容易把自己弄傷,爺爺不喜歡我這樣。」

  聽起來似乎是什麼暴力血腥的愛好。

  自從桑暖上次看到貼滿牆的照片後,第二次過來,解宴房間的牆壁乾淨如許,仿佛那裡什麼都沒有存在過。她望著那面牆好一會兒,感覺上面仍是有密密匝匝的相片存在。或許是上次給她的刺激太強烈,不是一天兩天能治癒好的。

  她是在找吉他的時候,看見那張照片的。

  照片的邊緣彎曲泛黃,可以看出來年代已經很久遠。相片上的人是一位年輕的女孩,扎著馬尾,藍布裙子,眼神疏離淡漠,凜凜如高山雪。桑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定她與解宴有關係。

  解宴表情冷冽的時候,與她太像了,五官眉眼,氣質神韻,無一不像。

  桑暖翻到照片的背面,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字:一九一□□年,攝於校圖書館。這行字字體結構鋒利,但是最後一個筆畫的收尾,筆鋒卻是柔軟的,像是寫這行字的人,盡力收斂起所有的驕傲和鋒芒,甘心把最繾綣柔軟的情思,付與照片上的人。

  桑暖拿著吉他和照片走到庭院的時候,爺爺已經不在了,留解宴一個人在整理棋盤。日融融的午後,最容易使人昏昏欲睡,解宴對她說,爺爺精神不佳,已經去睡了。

  偌大的宅院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管家與傭人不知在何處,環顧四周,見不到半個人影。

  桑暖打開吉他包,順手把手上的照片遞給解宴,「在找吉他的時候發現的。」

  她把吉他拿出來,調了調弦,單調的吉他聲一聲接一聲,抖落了半捧陽光。見解宴看著這張照片的時間有些長,於是桑暖歪過頭,好奇地問了一句:「這個女孩,是不是你的媽媽?」

  解宴抬起眼,隨手將相片放到一邊,笑意溫溫地說:「對。」

  「這張照片,是我父親為我母親拍攝的。」

  解宴年幼的時候,時常想不明白,為何父親對他和解玉,態度那麼的不一樣。

  但是後來,他已經失去了探知這個問題的求知慾。不過真相最終沒有放過他,在父親死後,他知道了答案。

  因為他是他母親的孩子。

  因為解聞逸終其一生,都對宋泠求而不得。

  這是芸芸眾生中,最俗套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愛情故事。校園的新生入學中,解聞逸第一眼就見到了宋泠,她拉著行李箱坐在學校的禮堂,最邊上的位置,應該是來學校來得晚了,什麼都沒歸置好,只能先來學校禮堂參加入學儀式。

  十八、九歲的女孩,穿著一條簡單的藍布裙子,頭髮是乾淨的馬尾,發尾垂墜在肩上,髮絲細軟。她的手放在膝蓋上,很正式的坐姿,眼神卻是清冷的飄渺,仿佛沒有一個人能在她眼中留下痕跡。

  解聞逸就被這樣的宋泠吸引住了,後來的每一年每一年,他都想要在那雙清冷的眼中留下痕跡。但是宋泠從來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有他青梅竹馬的男友,兩小無猜,感情甚篤。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便是最苛刻的人,也要贊一句金童玉女。

  可是解聞逸比最苛刻的人,還要苛刻。他中宋泠的蠱,已經深入血液心臟。

  要拆散一對戀人,實在是太簡單了,生活的苦難,總會逼得那個男生放棄宋泠。

  他們的分手在解聞逸的預料之中,但是宋泠的拒絕,卻不在解聞逸的計劃之內。

  那是一次沉沉的黑夜,解聞逸在酒吧醉酒時,看到了宋泠。她是不符合這燈紅酒綠氛圍中的一片冷雪,格格不入,但格外吸引人。她只是靜靜地倚在吧檯那,就有好幾個男人請她喝酒。

  解聞逸借著酒意,質問宋泠為什麼不喜歡他。

  霜雪一樣的女孩,看向他時眼神泠泠。她第一次對解聞逸說了許多話:「我不明白你說的喜歡我。喜歡我就是要把我和他拆散,來成全你所謂的喜歡,喜歡我就是親吻著另外一個女孩的紅唇,嘴裡叫著我的名字。」

  「你的喜歡,我實在理解不了。」

  那時解聞逸已經被酒精灼燒得沒有理智,他強行箍住了宋泠的手,吻上那張淡漠孤涼的唇。

  「只要你喜歡我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你不喜歡的方面我全都改掉好不好。」

  他像一隻對宋泠搖尾乞憐的狗,急切又蒼白地對她做承諾。只要她鬆口,他的一切都可以對她奉獻。

  但是宋泠沒有,所以他發瘋了。

  那一個晚上,宋泠懷上了解宴,她沒有告訴解聞逸,只是在解宴生下來後,將這個孩子給解聞逸後,自殺了。

  那一個年代雖然思想上走向開放,但是未婚生育對於一個女孩來說,要背負的不僅是一個生命,還有能將人壓死的眾口鑠金的流言蜚語。

  解聞逸得知宋泠身死的消息後,走向了極端,他一方面愛著這個他與宋泠的孩子,另一方面卻是恨極了他。每每見到解宴與宋泠如此相似的臉,恨意就腐蝕他的五臟六腑,將他的精神逼向了極限。

  解聞逸冷漠且極端地對待解宴,每一次將他關在那間不見天日的小屋子裡,他就會想,宋泠會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用那冷淡的嗓音指責他,他的手段太過分。

  每一次期望,每一次失望,如此循環往復,終於免不了走向崩潰。

  到了最後,他也分不清了,到底他是在恨著解宴,還是在恨著自己。

  「你的父親,一定很愛你的母親。」桑暖無知無覺地看著那張照片,如是說道。她不知道解宴的父母是何種關係,只是單單看著那張照片,得出來的一個結論。

  照片裡的女孩很美,該是把她放在了怎樣珍重的位置上,才能攝出如此美麗的一個人。

  解宴輕輕嗯了一聲,不作評價。

  桑暖調好了弦,笑意明媚地看向他,問他想要聽什麼歌曲。

  解宴認真地想了一會,然後說想不出來,

  桑暖笑著,手指在吉他弦上一划,隨意挑了一首曲子,她學吉他的時日不長,彈得最熟練的也不過是那麼幾首曲子。手指隨著機械記憶彈下去。曲子進行到一半,她才記起這是首什麼歌曲。於跟著旋律旋律哼出來。

  「你敢不敢,抱一抱,瘋魔一時,是我罪名。」

  瘋魔一生,是他罪名。

  解宴自始至終,都溫柔地聽她彈唱。

  瘋狂應該是刻在他們骨髓里的基因,他和解聞逸一樣,都對一個女孩著了魔。

  這沒什麼不好的。

  只不過他永遠不會像解聞逸一樣,將所有的污穢不堪都暴露在她面前,他只是一點一點,溫水煮青蛙一般,讓桑暖適應依賴。

  他會是一個溫柔的解宴,儘管有偏執極端的性格,卻是一個愛她到沒有她不行的解宴。

  我的罪名,因你而起。

  所有的愛與欲、望,所有的渴求與執念,為你而生,為你而存活。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