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燈》那一部電影,拍了五個月。【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它拍了多久,解宴就往返兩地了多久。來的次數多了,桑暖也就隱約知曉了一點解宴的背景。就好像周全每次見到解宴,臉上的笑容都會顯得更真實一點,沒有那麼虛偽,又比如劇組的人,每次見到解宴都很客氣。
可能對於他們來講,解宴並不單單只是她的朋友,還有其他的,更能讓他們收斂起脾氣的一個身份。
助理姐姐有次偷偷地問桑暖,那個經常來看她的小男生是什麼來頭,感覺他每次來,片場的氣氛就變得不太一樣。
「好像都安靜起來,每個人似乎都想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出來。」助理姐姐捂著嘴笑,「要不是他年紀太小,我都以為他是我們這部戲的投資人了。」
桑暖當時正用彩色水筆劃出自己的台詞,聞言抬起眼,導演曾不止一次稱讚過她的眼睛,眼型漂亮,眼眸澄澈,像一塊乾淨的玻璃,或是水晶,能反射出各種各樣的光彩。
是會說話的眼睛。
助理姐姐想,或許導演的這些形容詞,還不足以形容桑暖這雙眼。
「我也不知道。」桑暖說著,忽然淺淺地彎起眼角,「不過在學校里,我們老師挺頭疼他的,因為他經常打架。」
助理姐姐的眼睛亮了:「真看不出來,我以為他是那種高冷學神范的,沒想到卻是一個高冷校、霸。」
桑暖搖頭:「其實他學習也很厲害。」桑暖那一次回學校參加的考試,老徐盡職盡責的把成績和試捲髮給了她,還附帶了一張排名,表格最上面的名字,就是解宴。桑暖一科一科看他的成績,幾乎都是滿分。
要追上解宴,恐怕她的智商還要再往上竄上一截才行。
幸好桑暖不執著成績,她對自己的要求就是盡力,學多少知識,考多少分。
但是解宴不一樣,他會仔細地和桑暖講題目,分析她錯誤的地方。做這許多事的原因,就是因為有一次他期待地問桑暖:「阿暖,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在酒店的房間裡,將窗簾拉得大開,室外的陽光落滿了房間,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好像這樣也能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坦誠得明亮,沒有那些若有似無曖昧糾纏。
只是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桑暖把碎發撩到耳後,鬢邊有細細的絨毛,被太陽曬成了金色。她在演算紙上寫了一個數字,那是解宴想考的那所大學去年錄取的分數線。
這個分數線對於桑暖現在的成績來說,中間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
解宴在給她講題,他們就在酒店的桌上,把桌上其他的雜物搬到一邊,騰出一塊乾淨的桌面放習題和試卷。解宴十指修長,捏著一隻黑筆,漂亮的手,連彎曲的程度也是一道優美的弧線。
桑暖的視線從解宴的手移到他清雋的側臉,她這才發現,他們倆靠得太近了。以至於她都能看到解宴臉上細膩的肌膚。
不知道用手按一下,會不會留下紅印。
解宴放下筆,眉眼間的神色不是無奈,而是淺淺的疑惑。
「你是在看我嗎?」
講題開小差被人抓到,桑暖不是第一次,但這是她第一次,抓到她的人不是老師,而是解宴。
所以桑暖也不懼怕,直直地對視著解宴的視線,大方且坦蕩地承認:「我是在看你。」
解宴沒有生氣,眼裡反而漾著歡喜的神采,他就這樣看著她,說:「那你多看一會兒。」
我該是有多歡喜,你能迷戀我身上的一部分,只是一小部分,也能讓我如此感激。
桑暖沒想到解宴會這麼說,她結結巴巴地反問:「你、你就這麼縱容我?」她忽然想到什麼,點點桌上的卷子,然後繼續說:「看來你說想讓我和你考一樣的學校,也是騙人的。」
完全是無理取鬧式的話語,卻被她說得頭頭是道。
解宴撐著下頷,安靜聽她說話。這個模樣,好像她說任何沒有邊際的話,也會被他慎重地放在心底。
在她說完後,解宴回道:「都是真的。」
還沒等桑暖皺起眉,他輕笑著解釋了一句:「縱容你是真的,想讓你和我考一樣的學校也是真的。」
少年掃了一眼桌上堆積的試卷,神情裡帶了些微的漫不經心:「不論如何,你總能考上的。」
無論過程是怎麼樣,他和桑暖一定會在同一個學校,這是既定的結果。
因為他忍受不了分離。
不過這些話,桑暖聽不見,她只是重新把游移的視線放回到試卷上,小聲說:「你心真大。」連她自己都不敢把握她能考上那所學校,解宴卻奇怪的信心滿滿。
解宴來看她的時候,他們度過時間的方式通常是做題,講題,無比正常的,比高中生還要高中生的生活,但偶爾的時候,桑暖會帶解宴去看這座城市的夜景。
桑暖其實除了片場所在的區域,對其他地方也很陌生。這座北方的城市,夜晚的燈火尤其瑰麗,不是市中心繁華的地段,也有漂亮的燈光秀。
光影變化,明明滅滅,映在看燈人的眉眼。這比燈光更好看。
解宴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桑暖回頭看他時,聽到少年問她:「我可以親你嗎?」
瞧,沒談過戀愛的青澀學生,連是否親吻都要過問對方的意見。但這又何嘗不是最真摯的心意。
她眨眨眼睛,應該要害羞,但是解宴的這一問,那些害羞全沒了蹤影。
「為什麼不可以。」她說。
高中的女孩總是想過,自己的初吻會在什麼時候,毫不例外,遐想中的場景十分羅曼蒂克,沒有漫天的星光也應該有滿天的煙火,又或者是白雪茫茫,鮮花簇擁,
這裡什麼都沒有,是一個最平常的夜晚,唯一不平常的是高樓上的燈光秀,還有一個低下頭,想親吻她卻不敢親吻的男孩。
解宴的手托著她的臉,指尖竟然不是冰涼的,而是顯得溫熱。
他垂下頭,漸變的光線在他眼睫上跳躍,唇齒之間的觸碰極其短暫,就僅僅是皮膚與皮膚之間的相碰,竟然會有那麼奇妙的化學反應,讓桑暖覺得目眩神迷。
解宴碰了那一下就離開,仿佛是極不好意思地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桑暖拽著他的手臂,臉也很紅,她湊近解宴的耳朵,小聲說:「再、再來一次。」
如果說神明什麼時候對他是溫柔的,那一定是在今夜,在這個女孩的眉梢唇角。
每年的高考都在六月,炎熱的天氣、煩躁的蟬鳴和搖晃的風扇,似乎成了這個季節的代名詞。桑暖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兩天以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情終於放到了實處。
她現在還是個不出名的小演員,不用走到哪裡都是墨鏡加口罩。後來她無比懷念這段日子,不用在這麼熱的夏天戴上悶熱的口罩。
那個時候,還需要估分填報志願,桑暖把全部科目的分數估出來加在一起,發現自己竟然超出了去年的錄取分數線。雖然能不能考上還是一件玄乎的事,但這並不影響她高興地抱住解宴,將自己寫得大大的分數遞到他面前給他看。
而解宴笑容淡淡,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
夏天太熱,解宴的白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所以當桑暖從解宴身上起來時,眼角的餘光能掃到他的領口。那裡透出來的肌膚白皙,肌膚延伸至鎖骨的地方,有隱隱的痕跡藏在襯衫下。
像是紋身。
桑暖記得,之前這是沒有的。她挑開那裡的衣物,下面的痕跡更清晰了,繪著兩個英文字母。
是她名字的首字母。
她去看解宴,卻發現解宴在看著她。
「不用想太多,只是一個名字而已。」他說。
可是真的不用想太多嗎?
桑暖不安地說:「萬一……」但是解宴認真的眼神,讓她將未完的話語吞到肚子裡。
「我們沒有萬一,是嗎?」
她喜歡的男孩,對著她鄭重地點頭。
那是才高考完後的幾天,夏天最熱的時候還沒有到來,大學時光也沒有到來。未來還是那麼遙遠,說起這個詞時,眼裡還能充滿幻想。
那麼就尚且相信明天是美好的,未來是美好的,她和解宴,也一定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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