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abo金絲雀手撕鳥籠


  反抗軍基地的眾人,在得到那隻突然出現的、能和人交流的蟲子使者的報訊後,不敢疏忽,立刻把這個消息傳往了遠方前線。

  洛九江第一時間接到了這個消息。

  其實這份傳訊雖然被人用心整理過,但是由於基礎邏輯混亂無序、重要問題模糊不清,以及更多讓人一頭霧水的比喻和長句,都讓它讀起來顯得亂七八糟。

  可這也沒辦法,反抗軍基地的留守者們已經盡力了,畢竟蟲子的邏輯就是亂七八糟的。

  而對於蟲子的邏輯,無論是誰都不能要求更多。要知道,「歌唱者」並不以嚴密的邏輯性見長,它只是善於溝通而已——此處的溝通僅僅代指能說人話。

  何況從蟲子的生理結構來看,它的腦子大概也就只有拳頭大的那麼一點。反抗軍基地可以以這麼多年涮過的蟲子腦花為證,對蟲子抱有太高的要求,完全是強人……強蟲所難。

  當然,這個時候,反抗軍基地的眾人還不知道,他們其實不是在和一隻歌唱者對話。

  作為本地的土著,作為此方天道的受眷顧者,也作為經歷過環境變遷的重重淘汰,終於進化到如今這個地步的種群,它們有一種神奇的能力,是人類很難想像的。

  比如說,它們的思維模式是以種群為模塊,通過氣味、動作、聲音甚至乾脆就是蟲母產卵時聯繫在一起的神經元,共同鉤織出了一張巨大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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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而言之,反抗者基地的那些人,其實之前是和這張網絡上的至少二百隻蟲子對了話。

  ——二百隻蟲子合在一起,組織語言的能力都依舊這麼令人絕望,這個種族大概就沒什麼希望了。

  洛九江靠在西南總督府的沙發上。在他眼前的地板上,一盞打碎的茶杯還沒有來得及收拾。流淌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茶水正氤氳出最後一點蒸騰的白氣。

  距離剛剛行動小隊發動奇襲,拿下此地總督,再到洛九江和寒千嶺被請進總督府,直到此刻他們兩人不慌不忙地落座,甚至有餘暇拆了基地的信件來看,整個過程加起來,甚至還不夠一盞茶水變涼。

  那個總督受驚之下,失手摔碎在地上的一杯茶水,便是他在人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這整個過程洛九江都沒有插手過。一直以來,他教導這個世界的人關於靈氣、修煉、符籙和陣法,但對於戰爭,他並不會強行干預。

  他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洛九江可以打亂這個世界裡某一個人,或者更多人的命軌,但對於一個物種的前程,最終還是要歸於歷史的規律,也歸於他們自己。

  洛九江這次出行,身份不是前鋒也不是將軍,他是家屬。

  反抗軍基地首領寒千嶺的家屬。

  家屬先生拆了信件,和首領大人坐在一起讀信,情報被抹平褶皺,同時攤開在兩個人的膝頭。

  這封信件所用的紙張只是普通的信紙大小,質厚略窄,雪白光滑。之所以能同時放在兩個人的膝上,當然不是有人把它一撕兩半,只是因為他們兩個貼得太近了。

  太近了,他們總是這樣,無意識地靠在一起,即使不依偎的時候,也以目光彼此牽繫。這讓兩個人幾乎互為彼此的半身。

  所以洛九江完全不明白,怎麼自己就只是和千嶺普普通通看個信而已,為什麼屋裡的人突然就捂著眼睛撤了出去。

  地上打碎的茶杯都沒收拾呢,不知道有什麼事讓他們這麼著急?

  系統:[……你真的不懂?]

  洛九江誠懇地回答道:[我真的不懂。]

  系統:[你端莊一點。]

  洛九江:[啊?]

  洛九江:[哦。]

  這回洛九江懂了,然而他依舊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我和千嶺的日常而已,怎麼他們還沒習慣嗎?]

  系統:[……]

  系統無話可說。

  洛九江津津有味地閱讀著那一沓厚厚的信件,相比於緊急的加密情報,蟲族提供的記錄對他而言更像是一本別出心裁的生態記錄小說。

  至少寒千嶺看看信件,再看看洛九江的表情,心裡已經非常自然地補上了人與自然的背景音樂。

  「所以說,有兩種蟲族。」洛九江的眼神順著鉛印的墨字向下,「『順時者』,『逆染者』……名字起得還挺替天行道的。」

  寒千嶺笑道:「想來在所謂的『逆染者』那裡,名字大概又是另一個模樣吧。」

  「大陸反面,兩種蟲族……」洛九江繼續往下翻著信件,眼神也變得若有所思起來,「如果按照這個世界的歷史,以及這隻蟲族透露出來的東西來看,當年只有逆染者來到大陸正面,偷襲人類?」

  他一邊在心裡嘀咕著,一邊順手在腦海里敲了系統:[這個世界的構成是怎麼回事?]

  系統也顯得非常驚訝:[如果不是反抗者基地挖掘出來了這些情報,那我對此也一無所知。]

  它坦誠地告訴洛九江:[我從主神那裡拿到的原始資料,就只有我給你的那些。宿主,一直以來,我的視角都是人類視角。]

  洛九江眼神微微一動,他想了想,換了個問題問系統:[那你覺得,你那個『主神』,他會知道多少?]

  對於這一點,系統沉默了一小會兒,沉默的電子音聽起來都有瞬間的停滯:[主神……無所不知。]

  這句回答以後,氣氛在無聲無息之間就沉鬱下來。

  洛九江停頓了片刻,口吻突然變得很輕鬆。他把手上的信紙又往下翻了幾頁,突然叫了系統一聲。

  [給你講個故事怎麼樣?]

  系統有點意外,一頭霧水地說:[可以?]

  [嗯。]洛九江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你讓我看看題干……]

  系統驚叫起來:[不是故事嗎?]

  然而洛九江已經照著信件上的內容,開始篩選著字句往下面讀了。

  [已知,①大陸反面生活著『順時者』和『逆染者』、②順時者需要到大陸正面來收集基因、③順時者無法收集逆染者的基因、④順時者女王始終沒有停止過產卵——請問,順時者平時都吃什麼?]

  系統:[……]

  系統:[…………]

  有的故事呢,不血腥、不恐怖、不沾染違禁詞、說出來不但不會被和諧,而且還很像公務員考試的邏輯題,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就讓人很不舒服。

  就好像有什麼怪物突然張開了嘴,把紙面上一半的墨畫都給咬成了空白似的。

  按照洛九江給出的已知條件進行推理,系統感覺自己每一條數據都擺放得不是地方。

  正巧,寒千嶺的思路也跑到了同一件事上——雖然系統不能相信,以洛九江剛剛那個只能稱之為「翻動兩下」的狀態,寒千嶺是怎麼跟上他的閱讀速度的。

  寒千嶺眉宇間凝著一抹思索之色:「大陸反面我所知不多,人類歷史裡有關那裡的記載也非常的少。恐怕那裡生活著兩個種族的事,連聯邦都不曾知道。」

  「雖然順時者自稱前來結盟,但還是不能就這麼相信它。得傳訊回去給基地里的大家,讓他們繼續問,看看是否能問出破綻來。」

  「信上說審訊組的幻術對蟲子無效,那就只能用嘴一點點問了。從生活習慣問起吧,看看順時者平時的食物是什麼,逆染者的繁衍規律又是什麼……在細節處一點點盤問,有馬腳總會問出來的。」

  寒千嶺輕輕地揉揉自己的眉心:「說起來,要是大陸反面只有它們這兩種物種,那這兩種蟲族不會是天敵,互相為食吧?」

  他對此考慮得更多,畢竟寒千嶺和許許多多的人一樣,憑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蟲子甲和蟲子乙有什麼不同。

  他不但肉眼認不出蟲子,用鼻子還分不清洛九江以外的其他人,究竟是alpha還是omega呢。

  要是大陸反面只有一家蟲子,反抗軍基地的人同一被這隻「歌唱者」給涮了,那簡直要成千古恨。

  面對同一個問題,洛九江對待寒千嶺的態度,卻和對待系統的態度截然不同。

  洛九江笑了一下,很和緩地說:「假設真的存在兩個種族,那我覺得,它們應該不是彼此為食的關係,最多就是遇上了順便吃一口。」

  要是大陸反面當真窮鄉僻壤到活不下去的程度,蟲族又不是沒長腦子,做什麼還在乾巴巴的礦地上硬撐著?

  吃飯是一切生物最基本的驅動力,要是連口飯都吃不起了,那遷徙不會嗎?移民不會嗎?搬到大陸正面來不會嗎?

  從順時者這種幾千年都沒有挪窩大陸正面的情況來看,大陸反面不但不會貧瘠,而且沒準還挺富饒的呢。

  當然,這兩個種族之間,或許會有什麼互相牽制的關係。

  系統聞言十分驚愕:[宿主,您剛剛不是這麼跟我說的啊!]

  洛九江笑了一下,還沒等答話,寒千嶺就已經聞弦音而知雅意。

  他不但瞬間就接上了洛九江的全部思路,而且還順順噹噹地按照洛九江的思路往下說:「沒錯。除此之外,大陸兩邊的物種應該也有所不同,不然順時者不至於特意來我們這裡收集香蕉和捲毛狒狒的基因。」

  洛九江這回連話也沒有了,他只是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寒千嶺,瞳仁中滿滿地映著對方的影子。

  寒千嶺說一句話,他便輕輕點一下頭。等一段話終結,洛九江雙眼已經深深彎起。

  他聲音柔和、語氣一點都不故弄玄虛、用一種根本聽不出來會給人出①②③④推理題乾的態度,悠然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系統聽完寒千嶺的整個推理過程,大為錯愕。看到洛九江的表現,就更是大驚失色。

  它痛心疾首,在洛九江的腦海里開啟了雪姨拍門模式,連電子音都變得難以置信了起來:[等等,宿主,你之前不是這麼對待我的!]

  洛九江有點驚訝:[不是的啊,我一直都是這麼對待你的啊。]

  系統:[……]

  你大爺。

  這什麼鬼神莫測的偷換概念。

  自從遇到了洛九江起,「狗男男」這種聲音,好像就此變成了系統的固定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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