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周延儒


  「諸位卿家以為如何?」朱由檢開口的問道,這一次,他終於看錢龍錫順眼點了,至少有時候這傢伙還會辦點事。

  見皇帝滿意,錢龍錫鬆了口氣,放鬆警惕就好。張溥已經開始聯絡,事情在慢慢的進展當中,如今皇帝鋒芒正盛,先行避讓,以待時機。

  自己先苟著,占著閣老的位置,一旦有變,就能最大得利。

  

  錢龍錫還是有些魄力的,拼著遭人怨恨的結果,將賦役黃冊中的一些勾當給講清楚,只要賦役黃冊重新修訂完畢,本朝的稅收肯定會有所增長的。

  填補財政缺口是完全沒問題的。

  「臣附議!」

  「臣以為可行!」

  「老臣贊同錢閣老和大司徒的主意。」

  一個個大臣站了出來,紛紛贊同道,然後,然後就沒了然後,既然重訂賦役黃冊能填補缺口,還討論財政幹什麼。

  反正已經夠用了,還收那麼多稅幹什麼,錢收上來用不出去,還不都落到皇帝的口袋裡了,讓他花天酒地?

  不收,不收!

  至於遼餉,反正那是皇帝取消的,皇帝自己想辦法吧。

  更很快,其他任何能夠增加朝廷收入的東西,都盤踞著龐大的利益團體,大家都從裡面分享著利益,怎麼可能自毀長城。

  所以,除了田賦方面的改動,其他任何建議都沒人提出來。

  包括王在晉,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論是鹽鐵茶礦,都有人占據,自己貿然提出,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除重訂賦役黃冊外,諸位愛卿還有何想法?」朱由檢看著清冷下來的朝堂,再次問道。

  重訂賦役黃冊就算能增加收入,那也是在農民身上挖肉,徭役攤牌等東西還是要落到農民身上。

  也許頭幾年是好的,但過了幾年,又會走回老路去,不然為何張居正死後就幾十年,這賦役黃冊就要重新更定了?

  看著一片歌功頌德又沉默下來的朝堂,朱由檢心中有股衝動,他真的很想在此時此刻,推行攤丁入畝制度。

  就算這依然是從土地里刨食,但至少減輕了農民的負擔。但是,朱由檢也不敢。滿清能推出來,是一場場屠殺和八旗為後盾,

  自己有什麼?自己只是個孤家寡人,連手下的大臣都不太齊心,商量個財政政策都是藏著掖著,有東西也不倒出來。

  若是自己真的宣布搞攤丁入畝,明個兒就會有人造反吧,到時候國內處處皆反,自己應付都應付不過來。

  關鍵是,朝臣還不一心,到時候真的叫天天不應了。

  就在朱由檢失望之極的時候,年僅三十六歲的周延儒站了出來,他環視一周,大聲道,「諸位大人可是忘了遼東女真之患,陛下罷遼餉,不過是因為遼鎮肆無忌憚,侵吞餉銀,不尊號令,以兵亂為由,拒不進關。故而陛下才罷免遼餉,以示懲戒,但遼餉不可能永遠停下去。」

  女真未滅,遼餉不停。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況且皇帝今年還撥了兩次遼餉過去,顯然不可能將遼餉罷免的一點都不剩。

  這種情況下,在填補了俸祿帶來的缺口同時,還必須弄一筆錢,填充遼餉。

  這番發言,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

  朱由檢有些意外的看著這個最年輕的官員,他今年才三十六歲,就已經是三品高官了,而且官齡已經十幾年,可謂人生得意。

  對於周延儒和溫體仁兩人,朱由檢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周延儒是奸臣,溫體仁也是個奸臣,只不過似乎有些能力,是歷史上崇禎的手底下乾的時間最長的首輔。

  歷史上,周延儒是被溫體仁幹下去的,朱由檢也是根據這一點,才將兩人放在一起,湊個cp,不過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有點看不懂兩個人了。

  溫體仁試圖糊弄自己,周延儒卻大聲斥責朝臣,這兩種截然相反的作為,讓朱由檢腦海中給兩人貼的標籤一下轟然破碎,他們的形象,也變得模糊不清了。

  「微臣以為,周侍郎所言甚是,如今外敵環伺,朝中用度不足,諸位大人卻見到田賦整改後足夠彌補虧空,便閉口不談,著實可惱。」

  有一個人小透明發言了,說話的是第一次在這場會議開口的大理寺卿陳揚美。

  他本來只是將自己當做小透明的,但他是在有些無法忍受那些尚書的發言,說了半天,每一個人說出點有實質意義的話。

  整個皇極門廊內,真正做出點時事的,也就王在晉和畢自嚴了,其他的都不咋地。仗著心中還存留的一份正氣,陳揚美仗義執言,力挺周延儒。

  他發言了,其他幾個也有些忍不住的侍郎也紛紛開口。三品侍郎在這裡本是小透明,但既然有人說話了,自己心中不平,跟上就是。

  「臣以為,當再開財源,以備不時之需!」

  「女真實乃心腹之患,朝中當早做準備。」

  「遼餉不可停,需再辟財源,另謀百官俸祿來源!」

  最後這句話是兵部右侍郎南居益說的。他這句話一出,幾個尚書心頭一跳,糟糕,不好了!

  「南愛卿言之有理,遼餉不可停,百官俸祿當另闢財源,眾位再議議,看出了重訂田賦外,是否還有其他財源。」朱由檢看了南居益一眼,立刻定下基調。

  這下,幾個出身東南的尚書侍郎臉色難看起來,還要討論財源?

  錢財的來源,無非就是那幾種,討論來討論去,等下還不是要波及到自己經營的範圍?本來已經將錢財釘死在土地上了,結果被幾個年輕侍郎一諫言,得,還要接著說。

  不過能到這個位置的都是人精,縱然心中不滿,面上也沒表現出來,只是暗暗記住,尋思以後報復回去。

  「陛下,前宋有市舶司,管理國中出海船隻,一船貨物抽取一定金額,謂之關稅。若關稅收齊則國朝用度自足。」周延儒再度出擊。

  能成為三品侍郎,他心中也是有想法的,市舶司和關稅就是他精心準備的東西,他家地處江蘇,雖然自家並未涉及其中產業,但卻有所耳聞,出海貿易,期間利潤驚人,若能加以管束,抽取稅金,自然能解決財政問題。

  然而,不等皇帝回答,另一個大臣閃身而出大聲道,「陛下,臣以為,漕糧改海,當可節約大批用度。」

  他的聲音很大,距離皇帝更近,幾乎蓋過了周延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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