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這倒霉的傢伙
「大汗,打吧!」多爾袞沉聲道,「我八旗士兵還從未被人迫的如此狼狽過。」
「對啊,大汗,打吧,就兩萬多明軍,怕他做什麼。」多鐸也語氣激烈,他們都是女真的新生代,等到懂事的時候,女真已經在遼東占據了上風,從小這種經歷,養成了他們自負的性格,根本無法容忍被一支明軍追著到處跑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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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們對於曹文昭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恨透了,不滅了他,心中這口悶氣根本不得舒張。
其他幾個,包括阿濟格、濟爾哈朗等,都是義憤填膺的樣子,圍堵代善和莽古爾泰,一臉的苦澀。
媽的,等下開打,自己不會又成為炮灰和先鋒吧。
「好,那就打。」黃太吉看著眾人道,他自己其實也憋不下這口氣。何況,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自己若是不能打退這支明軍,怕是不要想將大量的收穫帶回遼東了,拖都會被這支明軍給拖死。
身為一名軍事家,黃太吉這點還是能看到的。
因此,打,成了現在唯一的選擇。
「全軍整頓,隨我出擊!」黃太吉大吼一聲,立即,軍令傳遞下去,整個女真大部隊,開始朝著道路中央的朱由檢營寨慢慢圍了過去。
華北多平原,這裡雖然靠近山脈,但地勢依然較為平坦, 起伏不大,周圍也都被開墾出一些田地,但此刻,因為這場大戰,田地中到處都被踐踏著,剛剛發了一點芽的冬小麥就被踩死了,殊為可惜。
當然,女真人一點都沒這種感想,他們就是一群毀滅者。
雙方的距離在逐漸接近,慢慢的就可以相互看見。
明軍早已列好陣勢,於營寨前停住,由於缺少不少人,就只有九個方陣,前四後五的排布,他們身後三百米的距離,是柵欄圍繞的營寨,可當著後排的防護。
而女真軍隊,則在各旗的和碩貝勒帶領下,呈左中右三路行軍,其中左翼是四小貝勒,右翼則是莽古爾泰、岳托、代善等幾人。
中軍則是黃太吉帶領正黃旗蒙古的萬人騎兵、祖大壽的八千騎兵,還有從女真本族帶出來的殘存生下來的漢人、蒙古人。
祖大壽八千人的投降,倒是彌補了女真人一路上的損傷,是以,從總兵力來看,並無多大損失,依然是三萬八千,將近四萬人的樣子,加上沒有什麼損失的蒙古騎兵,雄兵五萬。
而朱由檢這邊,一萬二千騎兵,一萬一千步兵,總兵力兩萬三,雙方相差幾乎一倍的兵力。
按理說,這樣的差距,明軍一般都是固守,根本不可能出擊,但明皇率領的這支軍隊卻大為不同,不僅敢戰,而且能戰,從和這支軍隊接觸以來,黃太吉就沒逃過好,一路上所有的損失,機會都是這支軍隊造成的。
這樣的結果,就影響到了雙方士兵的心態氣勢。
明軍一方士氣如虹,毫無所懼,而女真人一方,則心中有些惴惴,但更多的則是憤怒,他們要消滅這支明軍,洗刷自己的恥辱。
看著如同龜殼般,遠程近戰皆能的明軍方陣,黃太吉著實感到棘手,想著京師城下這支明軍的表現,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採用何等戰術才好。
重步兵破陣?還是騎兵突進?亦或者步騎混合進攻,全軍壓上?
可全軍壓上的話,在外遊蕩的曹文昭怎麼辦?若是留有餘力防備這支騎兵,那壓上的兵力就不足以四面合圍,全力攻打,意義並不大。
而遠程對射戰術,黃太吉只是想了下就立刻放棄,他這邊重弓的有效射程是比對方火槍遠一點,但拋射的話,傷害不足,就算弓手的體力打光了,也造不成多大的傷害,況且對方還有虎尊炮和佛郎機,完全不懼。
「該怎麼打?」他默默的想著,而戰場上,則出現了難得的僵持。
雙方的士兵一動不動,隔著大概一公里的距離對峙著,這個距離雖然在紅夷大炮的距離內,但明軍這方並無發炮的意思,他怕把女真給**了,朱由檢其實比女真更希望來一次硬碰硬的戰鬥。
之所以帶上大炮,也是怕還有上次被對方遠程火力壓制的情況出現。
「大汗怎麼還不下令?」多鐸疑惑的看著旁邊的多爾袞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怕了?」多爾袞惡意的猜測到。
「慎言!」多鐸立刻警告了一句。
「沒事,這都是自己人!」他看了看周圍,就只有他們兩兄弟,阿濟格和濟爾哈朗在另一邊聊著。
「那也不要背後說大汗的壞話,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被記恨上了,你看看莽古爾泰和代善,尤其是莽古爾泰,自從入關後,犧牲八旗士兵,多是他的,你看看,損傷了多少。」多鐸小心道。
他是真的對黃太吉的手段害怕了,自己好不容易仗著年紀小,父汗的寵愛,成了八和碩貝勒之一,地位尊貴,可不想因為背後說壞話,被黃太吉這個四哥記恨,找到藉口,給弄沒了。
阿巴泰的可憐樣子就是前車之鑑,不僅沒地位,沒勢力,還被人看不起,這種日子,若是讓多鐸哪怕只是過一天,他都想死。
相比之下,多爾袞這個做弟弟,心性倒是更硬朗,他絲毫沒有在意,反而哈哈笑道,「放心,怕他多爾袞幹什麼,你我兄弟二人,掌握著兩個旗,勢力不比他黃太吉小,若不是他逼死了我的母妃,大汗的位置,未必輪得到他!」
說到最後,多爾袞有些咬牙切齒。
他的話倒是有些道理,女真流行的風俗和蒙古有些類似,都是幼子守家制度,若是多爾袞母妃還在,最後汗位落到誰手裡,還說不準呢。
對於自己同胞弟弟的憤恨,多鐸有些無法理解,他沒有多爾袞這麼大的野心,和碩貝勒的位置就足夠了,因此總是對多爾袞的渴望和不滿非常困惑,不過他沒有在勸,多爾袞心中這些憤懣說出來總比一直憋著好。
而就在兩人恩相對無言的時候,女真的大軍動了,是右翼。整個右翼開始移動,戰馬奔騰間,逐漸拉開距離。
看最前頭的旗幟,還是莽古爾泰,這倒霉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