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官僚內訌
「陛下,林丹汗並沒有死。」見皇帝的關注點似乎有點不對,劉若愚忍不住提醒道。
「沒死就沒死吧,冢中枯骨爾,不用在意。」朱由檢渾不在意。
他也的確沒將對方放在眼中,大明、女真、蒙古三方中,就屬蒙古最弱,軍隊最爛了,歷史上若不是大明和女真一直僵持著,直接就能揮軍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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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蒙古,能湊出五萬精銳騎兵出來嗎?
他們能拉出來的,全都是牧民,輔兵,或者上了年紀以及年紀很小的戰士,真正的戰兵,絕對湊不出五萬來。
「冢中枯骨!」劉若愚有些咂舌,皇帝這自信心從哪裡來的?
哪裡來的,當然是和女真血戰出來的!以朱由檢現在的實力,都不用額外出兵,直接陸軍的兩萬正兵一出,歸化城就是手到擒來。
對他來說,打攻堅戰比野戰還要輕鬆容易,棺材雷、炸藥包、二十四斤炮一出,在堅固的城池也要被攻破。
不過,劉若愚卻未曾親歷過戰場,而且還是讀過很多書的人,對草原上的民族依然充滿了畏懼,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說道,「陛下,李若漣等刺殺時,林丹汗正召集右翼蒙古的頭人開會,如今被刺殺受傷,怕是會報復啊!」
報復?不會的。
且不說被火銃打中之後,雖然有鎧甲阻擋,但林丹汗依然受了不輕的傷,就說此時的時間,正是春去夏至的時候。
大量的牧畜在冬天掉了很多膘,此刻正在彌補回來,而此時,也是牧畜發情產仔的時候,這個時節,一如農耕民族的青黃不接之時,不僅重要,而且也沒餘糧發動戰爭。
至於等幾個月後,秋高氣爽,膘肥體壯之時發動南侵,那時候,陸軍初步整訓完畢,戰力形成,朱由檢豈會怕了林丹汗?
就算對方不來,他也要找到草原上去。
「林丹汗,且先等等,三個月後,就是朕屠滅歸化城,以報大同六萬軍民被殺之仇。」對於去年林丹汗的頭歐系屠殺,朱由檢依然耿耿於懷,這是他皇帝生涯期間最大的污點。
連續兩次,皇帝都不在意林丹汗,劉若愚也不再說什麼,縱然他心中依然憂慮,但卻不會表現出來。
「錦衣衛這邊做好準備,李若漣等人既然去過歸化城,那就好好養傷,到時候草原上還要他們帶路,各個部落的位置和遷徙規律,你們也要做好,秋後朕自有大用。」朱由檢提前三個月開始了戰爭安排。
「臣遵旨。」許顯純躬身應是。
「御馬監這邊也是一樣,糧草要籌措好,先行輸送囤積過去,木軌馬車不是快通了嗎,先使用下,等用的熟練,沒有危險了,到時候通過木軌馬車,一股腦將軍隊全都拉過去,打林丹汗一個措手不及。」
「臣明白。」王承恩點頭。
木軌馬車作為軍用運輸路線,自然是交給御馬監掌握,一旦長距離通車成功,那麼就代表著九邊從此安穩下來。
以木軌馬車日夜不停的輸送效率來看,從京師到最遠的寧夏鎮,也不會超過七天,這種效率,簡直聳人聽聞,任何敵人都會在這種速度面前反應不過來,從而錯誤估計敵人,導致失敗。
說話間,朱由檢又做了些批示,都是針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的,周邊環境不打出個安寧來,他是沒心思在國內搞改革的。
「這裡有一封奏摺。」等皇帝說完,劉若愚才從袖子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奏摺。
「奏摺,怎麼會在你手裡?」朱由檢示意方正化拆開後,奇怪的問道。
奏摺一般是出現在通政司的,然後由通政司送往司禮監,最終才呈現在他面前,劉若愚雖然掛著一個司禮監提督的名義,但並不插手司禮監的運轉,因此他手中有奏摺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
「陛下,只是從江陰來的奏摺,不是官員的,而是江陰三個小吏書寫的,他們沒有渠道將奏摺遞上上來,因此找到了當地的鎮守中官,如此奏摺才出現在臣的面前。」劉若愚將來龍去脈解釋的非常清楚,他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而被皇帝給惦記上。
「江陰?」這個名字讓朱由檢非常耳熟,隨後,接過奏摺,看到書寫人的名字後,更是心中一跳。
閻應元?
江陰典使閻應元!!!
來到這個時代好幾年了,朱由檢以為自己能平靜面對很多歷史上的人物,然而此刻他發現錯了,有些人的光輝,縱然你再怎麼歷經世事,滄海桑田,也無法直視。
閻應元任江陰典史期間,率十萬義民,面對二十四萬清軍鐵騎,兩百餘門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天,使清軍連折三王十八將,死七萬五千人,史稱江陰八十一日。城破之日,義民無一降者,倖存者僅老幼五十三口。閻應元被俘後堅決不向清廷貝勒下跪,被刺穿脛骨,「血涌沸而仆」,終英勇就義。
這是歷史給出的高度評價,其英勇,其戰果,縱觀整個歷史,都罕有人敵,其慘烈程度,堪比唐時,張巡、許遠殺妻守睢陽。
在看其他兩個人,陳明遇、馮厚樟,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仔細回想一下,正是抗清三公你中的其他兩人。
這兩人名氣就沒閻應元這麼大,但歷史評價依然很高,都是明末浮生眾相中的錚錚鐵骨。
帶著一絲異樣的崇敬心情,朱由檢翻開了他們三人聯名寫就的奏摺,慢慢的翻看起來。
出乎他的預料,這竟然是一份關於常州府官府衙門改制以及制定稅收的文書,全文發非常簡潔,直接鋪陳開了他們關於常州府衙門的構建,以及財政收支情況。
寫的非常詳細,各種歷年的開銷都一一在目,只要照著這份開銷去比對,常州府極其各縣的政務情況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後面還有當地士紳的聯名支持,在其中,朱由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姓氏和名字,這些人和朝中不少官員都有牽連。
「看看,利益動人心,朕當初期望的變故,出現了。」朱由檢舉著奏摺大笑道。
他當初期盼的官僚階層內訌,此刻正展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