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 用文臣還是用太監?
常州府遞了奏摺過來,那肯定是要批的,只不過對方摺子中所些的一些東西,在朱由檢看來,有些不太合適。
就比如田稅,常州府給出的就和北直隸一樣,都是一畝地五分銀,然而實際上呢,這個稅賦對於常州府來說,太輕了。
這裡可是一年能種兩季糧食,而且畝產高達兩石,如此一來,和只能種一季,畝產只有一石多一些的北方比起來,輕鬆太多,失了稅收的本意。
而且,常州府還是屬於重稅區,屬於被老朱家懲罰的對方,怎麼也不可能實行如此輕的稅賦。
不過,這些只是細枝末節,可以商量的,真正重要的,還是奏摺中那些關於常州府的土地、人員,財務資料,有了這些東西,常州府的真實情況才算是展現在朱由檢面前。
當然,常州府方面不是沒有條件的,在這些資料的後面,還附著一份名單,這些人都是占據了關鍵位置,處理州府的方方面面事務,若是官府機構大調整,這些人是避不開的。
對於這份名單,朱由檢十分清楚,真正關鍵的很少,大部分都是臨時塞進來,他們的背後則是常州府的各個地主士紳,納糧的主力是他們,不給他們足夠的利益,是不可能從他們田地上收稅的。
「讓王體乾到東暖閣來。」朱由檢吩咐一聲,不在對這份奏摺做出評論,然而擺駕乾清宮。
東廠只是一個執行機構,這種事情最好還是讓王體乾來處理,東廠作為中間機構傳遞信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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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參見陛下。」朱由檢剛剛坐下喘口氣,王體乾就出現了。
「看看吧。」他將奏摺遞過去。
「恭喜陛下。」王體乾看完,立刻笑著說道,這件事本就是他和皇帝商量,暗中引導進行的,如今出了結果,自然高興。
「不過,這份奏摺中有很多東西,還值得商榷。」
「的確,他們的小算盤倒是打的琵琶想,既想從朕這裡獲得官位,又想少納稅,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朱由檢撇撇嘴道。
「不過這是小事,朕叫你來的意思,是想問,能否將商稅加入進去,作為交換條件。」
「商稅?」王體乾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皇帝的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接著,他就陷入沉思。
商稅好收嗎?
不好收,非常的不好收,看看氣焰滔天的魏公公在位時的作為就知道了,哪怕兇殘陰險如他,也不過收了三十多萬兩銀子的商稅。
再多都不可能了,可見其中的難度。
「難,非常的難。」王體乾搖頭,他自認比不過魏忠賢,連魏忠賢都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他就更加不行了。
「陛下,老臣以為,當以謹慎為先,先將田稅拿到手中,用這筆財力擴充官府勢力,待得各方面成熟後,在收取商稅,方為正道。稅收不比其他,一旦生亂,受到影響的是整個大明。」
「一口氣是吃不成胖子的,先將田稅拿到手再說。」王體乾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以謹慎為先。
「這樣啊!」朱由檢敲著桌子,慢慢道,「也罷,是朕心急了,一步步來,先收取田稅,到時候在圖謀商稅。」
「你覺得,派何人主持這件事比較好?」朱由檢問道。
改制雖然是大事,但具體到一個州府,那就不算什麼,內閣大學士沒必要,弄個巡撫就行,只是這人選不太好選擇。
這一去,是要和常州府的地頭蛇做鬥爭的,必須是個強硬任務,一旦派去的巡撫稍微軟弱些,那就會被地頭蛇給欺負上,到時候改制後的官府恐怕就不姓朱了。
「老臣覺得,兵部侍郎南居益或者左副都御史鄒維璉比較合適,兩人心中皆有肝膽之氣,風格比較強硬。」王體乾想了想道。
「鄒維璉和南居益?」朱由檢念叨這兩個人的名字,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起來,只是想了半天,他沒想起這兩個人在歷史上有什麼功績。
雖然朱由檢沒聽過這兩個人的名字的,但其實他們倆並不是籍籍無名之輩,也是入了明史的主。
二人朱最著名的事跡,都是在福建巡撫的任上,和占據台灣後猶自不滿足的荷蘭人作戰,打退了他們對福建沿海的侵占。只不過一個是在天啟年間,一個是在崇禎年間。
從這方面看,兩人都有手段強硬,不畏兵事的性格,若是用作改革之類的事,相得益彰。
「去將閣老們.....」,沒想起來什麼事跡,朱由檢乾脆懶得再想,而是打算和內閣商量下用人的事。
只是,正說話間,他看著眼前恭敬的王體乾,忽然一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若是內廷派人去主持,如何?」
啊?
王體乾有些茫然的抬頭,不解的看向皇帝,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
「派內廷太監去嗎?」他的眼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精光。
今上登基後,司禮監的聲勢小了許多,甚至風頭大有被內閣蓋過的意味,但終究,皇帝還是要倚重我們的,現在就是最明顯的徵兆。
滿心換新下,王體乾正想說一堆派內廷太監去的好處,但暮然響起,今上不是正想廢除太監製度嗎,為何現在又要啟用太監前往地方處理政務呢?
王體乾將要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慢慢的思索起來你,皇帝為何要內廷派人去。
陛下覺得文臣不可信?或者是文官勢力太大了需要制衡?亦或者是有什麼隱秘的事要在常州府做嗎?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王體乾卻覺得什麼都沒把握住,根本不敢開口回答。
抬起頭,偷偷瞥了眼皇帝,卻發現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頓時心中一個激靈,頭低的更低了。
「陛下心思如淵似海,老臣難以測度。」王體乾最終還是穩妥起見,沒有說任何話。
「難以測度。」看著王體乾一陣皺眉苦思後,就說出這樣的話來,朱由檢真是無語了,你想了半天都想些什麼呢。
朕要的是意見,是看法,朕若是有定奪了,還需要問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