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 路途遙遠
六月的草原上景色非常的美,所謂的草長鶯飛就是這個時候。
天空是碧藍的,大地是碧綠的,潔白的羊群如同雲朵,在碧綠的草地上不斷移動著,美麗的牧羊女唱著空靈的曲調,招待每一位路過的客人。
好吧,這是後世對草原的想像,但是在大明人的眼中,草原就是一塊蠻荒之地,這裡什麼都沒有,草原上的民族人人都裹著腥臊的羊皮,老人婦女都不洗澡,身長常年都是一股子腥膻味。
而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一踏入這裡,朱由檢就感覺非常糟糕,和上次冬天進入草原不同的是,夏天這裡有非常多的蚊蟲,嗡嗡嗡的聲音讓人幾乎無法入睡。
徹夜徹夜的失眠,讓他精神非常差,就連白天的行軍都收到了影響,尤其蚊蟲的叮咬還會帶來疾病,那種瘙癢難耐的感覺,讓受傷是家常便飯的陸軍士兵們都受不了,裸露的皮膚被撓的血淋淋的。
軍中的軍醫已經忙不過來,又有配置藥品,又要給不斷生病的士兵看病,因為炎熱的原因,大軍甚至都放慢了腳步,最後還是從邊牆內運送了一批雄黃等防止蚊蟲的藥品後,才算是有所緩解。
「看來,以後這藥品也是個問題,必須成立專門的製藥廠。」朱由檢想到了後世各種中成藥,這個時代想要開發出來,也並不難,無非是製作有些繁瑣罷了,但相對於其便利性,這點繁瑣完全可以接受。
「陛下,大軍修整了三日,已經沒問題了。」滿桂過來匯報導。
運送了藥品後,朱由檢乾脆讓大軍原地休息,調整好狀態,畢竟這次不是要突襲,而是要攻城,打堂堂正正之戰,行軍速度慢點無所謂,關鍵是要精神狀態好。
「那明天開撥吧。」朱由檢說完,看著滿天的星斗,感嘆了一句,「難怪古來草原不易征伐,只是剛剛一入草原,就被蚊蟲耽擱了行動,也是可笑。」
「陛下不必自責,將士只是從未來過而已,等下次再來,有了經驗,相比不會如此。」滿桂安慰道。
有時候,經驗這東西非常的重要,做過一遍的事,第二次來做,哪怕什麼準備都沒有,但心中有底的話,情況再糟糕也不會慌亂。而就算準備在充分,踏入一個陌生之地,也會意外頻出。
這就是為什麼黃太吉在沒有科爾沁等部落協助下,絕不攻伐林丹汗的原因。
說來,在朱由檢之前,明軍已經有上百年沒有踏入草原了,就連朱由檢,上次也是冬天深入,那時天氣雖冷,但很多問題不會凸顯,而在夏天時,這些都會是很嚴重的事情。
「也是,自今日之後,大明將士將不會視草原為畏途。」朱由檢忽然意氣風發道。
看到這,滿桂暗自點頭,這才是他認識的皇帝,什麼時候都是自信滿滿,世界上就沒有能讓他為難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皇帝振作了,又或許是因為修養了三天,還或者是第二天騎兵部隊滅了一個小部落,大家可以加餐,總之,後面的日子,陸軍士兵一路士氣倒是高漲起來,朝著歸化城奮勇前進。
歸化城,在大同府的西北方向,雙方距離有六百多公里,也就是一千兩百里,可謂真正的千里之遙,在後世,歸化城有個更響亮的名字,呼和浩特。
以每天三十公里的行軍速度計算,趕到歸化城,大軍整整要走二十天,等到了那邊,時間已經到七月上旬了。
前前後後,足足一個月的時間,都花在趕路上,也難怪去年黃太吉打林丹汗打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不是沒有原因的。
此次出兵,共有步兵一萬人,騎兵一萬人,輔兵五千。其中,步兵中有長矛手四千,火槍手四千,炮兵兩千。騎兵中,老陸軍騎兵兩千,願關寧鐵騎三千,剩下五千則是從九邊集結而來。
這五千人中官職可謂五花八門,就連總兵都有三四個,如今卻全都在曹變蛟和何可綱的統領下,服服帖帖的幹著掃蕩四周的活計。
能跟著皇帝來到草原,甚至攻打歸化城,當真是人生中的巔峰,多少父輩想干卻沒幹成的事情,如今被他們給完成了。
至於那五千輔兵,則是宣大總督張曉提供的,作為幹些勞累活計的人選,畢竟有了戰利品和俘虜後,總要看管的。
草原遼闊無比,從狹窄的邊牆出來後,大軍就沒有在保持一字長蛇陣,而是分散開來,呈三路進軍。
中間是朱由檢坐鎮的步兵方陣,長矛手結成方陣,火槍手在兩翼呈橫排,而炮兵則前者騾馬,趕著馬車,跟在方陣的後面,一旦有敵人,兩個方陣就會首尾相連,中間以大車銜接。
這是從敵對女真是開發的戰術,不得不說,非常的好用。十個方陣,兩個一前一後的走在一起,分成五組。其中四組散落在輜重營周圍四角,護衛前進,至於皇帝,則帶著一組方陣,跟在輜重營後面共同行進。
這裡可是有全軍所有人的消耗,必須小心。
長途跋涉,後勤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草原上,一旦後勤的斷了,光是拖,林丹汗就能把朱由檢給拖死,因此,謹慎起見,他沒有讓後方送糧,而是自己帶上一個月的糧食,行進二十天,戰鬥十天,都是事先算計好的,有著大炮和黑火藥炸藥包,一個邊陲小城,根本扛不住十天的猛攻。
至於十天之後,也不用擔心,打下了歸化城,糧食自然是不用愁的,到時候無論是吃肉還從關內運輸都好說。就算沒有打下,歸化城周圍部落眾多,隨便搶劫一個部落,就足夠大軍吃很久的了。
在步兵方陣的周圍,則是一萬騎兵,分別由曹文昭和曹變蛟率領,分布在兩翼,護衛同時截殺些零散的敵人。
兩萬五千人,雖然看起來多,但放在草原卻不怎麼顯眼,只是如此聚集在一起,卻非常的罕見。
不過,草原不比中原內地,人口稠密,這邊帝國人稀,只要殺掉所欲遇見的牧人和部落,那就不虞情報的泄露。
實際上,朱由檢也是這麼做的,曹文昭叔侄帶著騎兵遊蕩在周圍,乾的就是這樣的活,不論是落單的牧民,還是小型部落全部都被他們屠滅,無論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此時是行進,而不是大勝而歸,大軍自然不會帶俘虜,不僅影響行動,而且還存在隱患。
「這是戰爭,不是郊遊,朕必須保證大軍的生存安全,至於你們,只能不好意思了。」朱由檢衝著一些小孩子屍體說道。
當然,他不是來懺悔的,而是以此慘景來告誡自己,一旦自己不努力,到時候被屠殺的是漢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