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 開庭日
京師,大理寺。
此時的大理寺衙門非常的忙碌,自從升格為正二品之後,這裡就是這樣了,作為專職的審判機構,忙碌是正常的。
大量的卷宗從各地送來,然後被這裡的研究,之後再開庭審理,判定他們的罪行。當然,目前為止,大理寺並沒有開始審判任何一個案件,一是人手不夠,二是關於律法方面的東西,他們自己還需要學習。
這裡的官員並不是法律專業,就算是大理寺卿陳揚美,也無法準確的描述出任何一個條款,他們畢竟是官員,而不是法官。
為了顯得更加專業,陳揚美帶著第一批他親自選定的法官,認真研讀《大明律》,同時仔細觀看皇帝的一些文書、文件。
對於一些法律精神,他有自己的見解,這些就是陳揚美需要學習領會的,同時也是之後修訂《大明律》的依據之一。
朱由檢自認,自己帶來的一些精神和原則,要比這個世界的觀念先進。既然,先進,那就要用起來。
因此,陳揚美和第一批總共十九名法官,就非常的重要,他們將是未來大明律法的基礎,也正是因此,在正旦大朝過了這麼久之後,他們遲遲沒有開庭審理李標等人的案件。
就是在學習和設計一些司法程序,畢竟這是大理寺第一個案件審理,非常具有標杆意義,必須要正規、合法。
當然,拖這麼久也不僅僅是大理寺的原因,還有刑部好都察院,他們也要重新整理自己這邊的程序過程。
因此,儘管案件清晰明確,但依然一遍遍的過,一遍遍的糾核,同樣是兩個部門為了給好後世樹立一個榜樣來。
於是,這趟案子,就拖到了今天,二月十五開庭審理。
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重視這場案子,其他部門同樣重視這場案子,包括內閣閣老,也是非常慎重。
當消息一宣布後,這些人就紛紛遞話,要求旁聽。對於這種合理的要求,陳揚美還能怎麼辦呢,自然只能同意。
二月十五號上午,辰時,也就是十點鐘的樣子,幾輛制式馬車停在了大理寺衙門口,徐光啟從馬車上下來,隨後是熊文燦、錢龍錫等人。
而後,吏部尚書阮大鋮、金部尚書畢自嚴等人,從後面的馬車上下來。
「看來大家都來了啊!」徐光啟看著其他人,微微一笑道。
「首輔大人都來了,我們豈能不湊這個熱鬧?」阮大鋮滿臉堆笑,然後十分自然的站到了,徐光啟的身後。
自從適應了一段時間,摸清了朝政的局面後,阮大鋮就這樣了,一副鐵桿皇黨的模樣,成為徐廣清身後,搖旗吶喊最得力的人。
對於他的動作,其他幾個尚書有些不屑的微微撇嘴,但卻也沒說什麼,不管他們再如何看不起阮大鋮,對方都在吏部天官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儘管如今正三品以上的職位調動都要經過內閣,但其職權依然能在所有衙門中稱雄。
天官之名,當之無愧!
「我等也好奇這個案子如何審理,畢竟大理寺如此升格,比較罕見,別開生面,我等自然要過來見識一番。」畢自嚴率先拱手道。
金部如今取代了之前的戶部,成為了地官,在剩下的人中地位最高,自然由他發話,他說完後,其他人才附和起來。
「那就一起進去吧!如今大理寺獨自辦公,本官也不知裡面如何情形。」徐光啟微微一笑,邀請眾人一起進入。
說實話,他的確對大理寺感興趣,不知道獨立之下,這裡面的升遷流轉到底怎麼弄的。
「同去,同去!」其他官員連連符合,只是不等他們動作,又是幾輛黑色的馬車殺了過來,新潮的造型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將作監最新的品種。
「呦呵,眾位都在呢!」曹化淳從馬車上下來,在後面的車子中,則陸陸續續的下來四五個人,崔呈秀、王承恩、孫元化等內廷之人也都來了。
「原來是曹公公,怎麼公公也對這個案件感興趣嗎?」徐光啟微笑著問道。
「那是當然,咱家若是不好好辦差,指不定哪天就落到了這裡,當然要好好看看。」曹化淳似乎意有所指道。
太監只是皇帝家奴,想要懲處,根本上升不到法律層面,曹化淳在這裡說,自然指的對面這群人,他們一旦犯事,必然是要在這裡走一遭的。
「我等就不勞煩公公費心了。」徐光啟淡淡道,而後,也不在和對方閒扯,徑直帶著內閣所有官員魚貫而入。
大理寺內部早就做好了旁聽的準備,門口就有人引領著前往審判庭。
這審判庭也是新修建的,和後世的大致相同,法官高居其上,左邊是原告,右邊是被告,底下是旁聽之人。
至於後世比較盛行的陪審團制度或者人民陪審員,在這裡並沒有,大明壓根就沒這種制度,以往審判案子的都是縣令知府的差事,他們不需要其他人來置喙,如今審判權到了大理寺手中,同樣如此。
這是每個時代所具有的局限性和特徵。
大明的官場同樣有很濃重的排序習慣,第一排自然是讓給大佬的,包括內廷的大佬,第二排才是尚書等人和內廷一些其他人的位置。
很快,雙方都各自坐下,然後開始打量起來。
審判庭新奇的設置,讓這些人很是新奇,尤其是原告被告兩個席位更是讓他們說三道四,不停的引經據典,這個說是這種含義,那個說是那種含義,爭執不休。
此時還未開庭,也沒人管他們,任由他們在這裡爭吵討論,就連你曹化淳等人,也低頭說了幾句。
不過,沒討論多久,陳揚美很快就帶著其他十九個選出來的法官,一同出席,來到了最上方的法官席位。
儘管這個席位比較大,但是十九人,依然顯得有些擁擠,只是卻沒有一個人提出來。他們都想參與到這個案件當中來,不僅是一份榮譽和資格,同樣能在審判的過程中,積累經驗。
「咳咳!肅靜!」陳揚美看了眼下面的大佬,撞著膽子說出了這句話。
審判庭中自然是法官最大,但此時是第一次,他難免會有些緊張,以至於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