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 歸京
徐光啟等人多多少少有些飛法律素養,也知道在審案過程中,審判者最大,此刻哪怕上面坐著的是一個七品縣令,他說的話,徐光啟等人也要遵守。
很快,在陳揚美說完後,原本嘈雜討論的聲音立刻消失,速度太快,以至於有種突兀的感覺。
然而恰恰是這種感覺,增強了陳揚美的自信心,讓他緊張的情緒一下子消失,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權威。
在法庭上,自己就是最大的。
「今日,開庭設立李標等十三人於正旦大朝上,煽動百官,意圖政變之案!帶被告!」陳揚美聲音沉穩的說道。
很快,李標等十三人被衙役給帶到了被告席上,一人一個台子,台子上面有快牌子,寫著他們的名字。
李標、劉鴻訓一直到最後最年輕的黃宗羲,一個不拉,全部都在這裡。
「有請原告!」陳揚美再次開口。
左都御史曹思城捧著卷宗走了上來。這種危害國家利益的案件,自然是由都察院的御史來充當公訴人。
出於慎重以及樹立標杆的意圖,這次的公訴人由左都御史曹思城親自擔當,畢竟李標等人,怎麼也是都察院的人。
坐在台下,徐光啟等人看著陳揚美有條不紊的進行案件的審理,都摸著鬍鬚,慢慢的思索其每一步的含義。
在他們想的時候,陳揚美已經飛快的推動案件。
這本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暗自,口供、人證、物證等,統統都有,在由公訴人的曹思城念完案件經過和證據後,陳揚美就一一傳喚證物和認證上台,給被告席位上的李標等人觀看。
「人證、物證事實俱在,爾等可有什麼說的嗎?」啪的拍了下驚堂木,陳揚美看著李標等人,沉聲說道。
李標等人只是孤零零的站在那裡,身邊除了看護的人,並沒有類似訟師的存在,訟師雖然普遍存在於縣衙等審判的場所,但顯然,這次大理寺的程序中並沒有引入他們,不論是公訴人還是被告人,都是自我辯訴的。
哪怕這種明顯的案件,也有辯訴這一環節,此刻,就是論到了李標等人辯訴。
「成王敗寇,我等無話可說,想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然後李標卻什麼都沒有說,很痛快的承認了。
「我也是如此!」劉鴻訓爽快道。
他們沒什麼好辯論的,事實就是這樣,他們試圖政變,將今上給推翻,扶持福王上位。在做出這個打算的時候,他們就想到了後果。
有了心理準備,此刻他們倒也沒崩潰,而是一臉傲然的承認下來。
不過,到了最後的黃宗羲,他卻說道:「我是為父報仇,我父黃尊素慘死詔獄,屍骨無存,今上登基,卻不聞不問,反而定之為邪黨亂臣,和其不公?」
「今日只審理正旦大朝謀逆案,不涉其他。」陳揚美拍了下驚堂木,發出一聲驚悚的聲音後,再次喝問道:「黃宗羲,你可承認,是否參與謀逆案之中?」
「我承認!」沉默了一會後,黃宗羲才道,說完後,他又立刻開口,生怕沒了機會:「我要上告,請求審理我父詔獄慘死之案!」
陳揚美這下沒說話,而是看向了其他法官,另外十九名法官各自交頭接耳了一番後,商量了一個答案給他參考。
看了眼答案,陳揚美心中略略安定下來,看來不是自己一個人這麼想。
「啪!」他再次敲了下驚堂木。
「案件乃前朝所判,非本朝所判,且今日大理寺剛剛升格判案,凡是在此之前已經審判過的案件,一概不接受申訴!」
這個決定,頓時令黃宗羲大驚失色,他麼宓想到,承認案件後換來的一個機會,就這麼的被剝奪了。
「不....」他剛開口,然而卻沒有在說話的機會了,衙役直接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擾亂法庭秩序。
「十三名嫌犯承認犯案,事實俱在,本案就此結案,李標等十三人犯謀逆罪,念在位造成嚴重後果,判處流放,流放地點,歸化城!」
在大明,流放是比徒刑更加嚴重的懲罰,而且沒有期限,大致相當於無期徒刑,而且是在環境惡劣的邊疆之地。
當然,他們更加自由些,但也要干很多的話,用來換取自己的日常所需。
案件過程十分簡單,但是每個程序都走到了,儘管時間不長,而且很簡陋,但卻呈現了難得的正規範,讓觀看的徐光啟等人大有收穫。
儘管黃宗羲似乎有些不服,但無關大局,他們很快就被押下去了。
「本案結束,休庭!」陳揚美再次輕敲了下驚堂木,然後站了起來。
至此,整個案件的審理算是接觸,過程和詞句還很粗糙,接下來還要在審理藩王時繼續完善。
「不錯,不錯。」
陳揚美剛剛說完,不等其他人說話,便想起了一陣鼓掌的聲音,突兀的鼓掌聲,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一個身穿明黃色服飾的人影走了進來。、
「微臣參加陛下!」阮大鋮是反應最快的,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皇帝,立刻跪下行禮。
經過他一提醒,其他人也立刻醒悟過來,來人可不就是消失了三四個月的皇帝陛下嘛,對方竟然在這裡出現,真是意外。
看這樣子,似乎來了很久,將整個案子都給旁聽了。
「臣等參見陛下!」徐光啟帶著所有百官參拜起來,包括法官席位上的陳揚美等人,全部都跪了下來。
「諸位愛卿平身!」朱由檢虛扶了一下。
「看來朕沒再京師,倒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啊,各位都做的很好,尤其是徐愛卿和陳愛卿,將架子都給搭起來了,非常符合朕的想法,不錯,不錯!」朱由檢滿口的誇讚。
他是真的滿意,不論是徐光啟還是陳揚美,所做之事都是前人所未做的,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當真是不容易。
可見他們在裡面的付出。
「陛下謬讚了,我等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兩人連連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