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 來自徐光啟的教導
「好了,你們做了什麼,朕知道的非常清楚,不比謙虛,朕要的不是謙虛,而是做事的人。」朱由檢搖了搖頭。
「陳愛卿,你將這段時間對大理寺的改革以及思考,匯集成一個摺子,然後遞上來,給朕看看,有誤錯漏。」
「這次的過程朕都看在眼裡,整體程序是完善了,但還是有很多不足之處,這是經驗問題,在接下來對藩王的審判中你們要多多注意,用大量的案例來完善這些不足之處。」
朱由檢點評道。
「微臣遵旨。」陳揚美凝重的點頭。
「好了,熱鬧都看完了,出來首輔,其他人都散了吧,衙門裡還有一大隊的事情呢!」朱由檢看了看其他大臣,微笑道。
「臣等告退!」錢龍錫帶著其他人很有眼力見的扯了,法庭中最終是剩下朱由檢和徐光啟兩人,就連方正化什麼的也都退了出去。
「愛卿清減了!」朱由檢仔細打量了下徐光啟後,不由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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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第一次見到徐光啟的時候,他瘦了很多,原本廉價上比較豐滿,看起來很富態,但此刻卻非常的消瘦,肉都沒有多少,有種形銷骨立的感覺,將顴骨凸顯的比較高。
只不過,徐光啟人瘦下來,但是整個精神頭非常的好,尤其是一雙眼睛,看起來非常的黝黑深邃,仿佛其中蘊含了極其高深的智慧。
聽到皇帝這麼說,徐光啟摸了摸臉頰,旋即自己也愣住了,他這才感覺到,原先自己臉頰上的肉已經很少了。
只是,他卻並沒有覺得有何不舒服,反而感覺自己正處在人生最好的狀態,那種感覺,仿佛是回到了他剛剛弱冠的時候,精力非常的充沛。
當然,徐光啟知道這只是一種假象,是走上人生巔峰後的精神力量,持續不了多久,因此他非常的珍惜這種狀態,想要趁著這個階段,儘可能多的做事情,給這個國度打好基礎,給年輕的皇帝留下更多的遺產和實力。
看著眼前的皇帝,他的目光恍然出現了一些《漢書》上的句子,那是古籍對漢武帝的描寫。
恍惚間,他感覺這兩個人重疊了起來,都是雄才大略,都是年紀輕輕,都是有著囊括天下的心胸。
只是,漢武帝的運氣顯然更好,有著兩代先人留下的雄厚底子,而今上卻什麼都要自己去儲備,去爭奪。
從這個方面來看,似乎今上的才能更佳卓越,在忙著和國內的文官鬥爭時,依然大敗宿敵蒙古,占據了塞外的歸化城。
堪稱是百年來最為輝煌的戰役。
「陛下也辛苦了!」他沖皇帝感慨道。
「哦?」朱由檢一愣,他是在沒想到,徐光啟會說這麼一句話,旋即他才微笑道:「朕是皇帝,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朕的江山,自然要朕來維護。」
「可這不僅僅是陛下的江山,也是天下臣民的。」徐廣清忽然這麼說道。
「......」
朱由檢沒有說話,而是沉默下來。
「是啊,不僅僅是朕的江山,也是你們江山,也是天下百姓的江山。」
「所以,有些事情,陛下還是不要出面的好,以免清譽受損!」徐光啟依然面色肅然的說道,只是這對話有些朱由檢的預料。
「愛卿的意思是指?」朱由檢挑了挑眉道,他本來今天是想找徐光啟談談朝政的,但一下子,卻被對方將話題引到了這個方向。
「陛下還年輕,尚不及弱冠,未來大有可為,不可因為某些小事情而陷入困頓。」徐光啟深吸一口氣說道,他能說出這些話,真的是抱了非常的的勇氣。
「若是事事要陛下衝鋒在前的話,還要我們這些文臣幹什麼?江山是陛下的,也是我等文官的,雖未有明言,但陛下與文臣共治江山大致是不會錯的。有些事,讓我們來做即可,不是所有的文臣都抱殘守缺,頑固不化。」
徐光啟這番話可謂極其大膽,雖然沒有挑明,但卻已經觸及到了這個時代君臣之間的底線,說完這些話後,饒是他如今的地位,也忍不住手抖了抖。
他微微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但當看到皇帝年輕的面容後,想法卻又堅定下來。大明好不容易迎來一個英明的君主,可不能就這麼陷入蠅營狗苟當中。
朱由檢抬頭看了眼徐光啟,深深吸了口氣,道:「愛卿之良苦用心,朕知道了,這點朕會改的。」
他的確大有體會,作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大明的皇帝,整個世界最尊貴的人,事事直接親自下場,的確有些不妥。
雖然這樣有很多便利,但卻總給人一種煢煢孑立,勢單力孤的樣子,讓人覺得他好欺負。而且也很容易成為某些利益受損者的靶子,吸引仇恨。
和其隱患想必,這種便利就不值一提了。
「陛下已經做得很好了,這次在江南就是進步的表現,微臣只是稍微提醒下,以免陛下會遺忘。」得到皇帝正面的回答後,饒是徐光啟靜氣驚人,也忍不住鬆口氣,而後態度越發的和藹起來,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自己在官場上的經驗。
朱由檢也沒有打斷,更沒有不耐煩,而是認真的聽著,他知道,徐光啟說是提醒,其實就是在教導他官場上的經驗和心得。
他再牛逼也只是一個人,想要治理天下,靠的就是手底下的文臣,哪怕他將來重新培養了一個食利階層取代現金的封建士大夫,這一套東西也不會變。
官場經驗說白了就是人心,人心不變,這套東西就永遠不會過時。後世無數經驗,早就向他做了證明。
等到說了半晌,徐光啟說的口乾舌燥的時候,他才停下來,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是老臣孟浪了,陛下舟車勞頓,剛回來就聽老臣在這裡嘮叨。」
「愛卿自謙了,卿的經驗,對朕大有裨益。」朱由檢滿臉的笑容。這個世界上,大概除了徐光啟,再也沒有一個人會教他這些東西了。
儘管心下滿意,但戰久不免雙腿有些酸脹,朱由檢扭了扭身體,活動了下脖子,然後往前邁了兩步道:「站著不好說話,不如走一走吧,話說朕還從來沒來過大理寺衙門呢!」
「也好!」徐光啟輕輕活動了下,他年紀大了,戰久也覺得不舒服。
於是兩人便從法庭中出來,沿著庭院走廊慢慢的走著,後面則跟著方正化以及隨行護衛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