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 將軍謝幕


  看到首輔吃癟的樣子,其他幾個人都暗自偷笑,平常首輔大人在他們面前都是一副威嚴的樣子,但是面對我們的皇帝陛下,卻毫無辦法。

  「陛下請便。」徐光啟無奈一笑,重新坐下來,繼續幹著自己的工作。

  奏摺中其實沒有什麼好看,都是些政務。不過節既然來了,那他就沒打算這麼快離去,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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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看的是左邊那一堆披紅過的,這裡有的是需要處理的,有的則只是純粹的匯報性文件。

  比如關於百名太學生的,大部分都已經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開始了初期的工作,從各種匯報來看,這些人幹的還不錯,有模有樣的,最快的甚至已經將學校給搭建起來,開始了招生。

  看完這本,朱由檢還發現了張九德上的奏摺,詳細將朝鮮戰場給講了一遍,朱由檢從御馬監也收到了黃的宮女的匯報,但軍中報告卻不如張九德寫的有文采。

  「這戰爭打的不錯。」朱由檢再次看了遍戰報也不枯燥,反而嘖嘖有聲。

  這次戰場儘管都是些新兵,但卻打的有模有樣,黃得功這邊主要以攻城戰為主,不和對方那打野戰,一步一個腳印,股守住關鍵幾座城池,對方根本沒辦法。

  只不過,昭顯世子帶領的朝鮮兵太廢了,往往擋不住女真這邊的,搞得幾次進攻都是因為他們沒有守住城池而失敗。

  好在傷亡的大部分都是朝鮮兵,黃得功這邊不多。而女真這邊,其實也不好過,鴨綠江被截斷,他們雖然不缺什麼,但就像是沒了後路一樣,被困在了朝鮮境內,儘管無礙,但總是心慌慌的。

  不過對於這種局勢,朱由檢倒樂見其成,反正慢慢打就是了,等昭顯世子這邊訓練了一批精銳出來,就可以考慮推擠的事了,目前打下全羅道就行。

  全羅道是朝下的糧倉,守住這裡就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後勤供給,不光是有利於自己,還能供應國內。

  看完這份奏摺,朱由檢又看向下一份,還被說,這些奏摺匯報的事情都挺有意思的,讓他是漲了不少見聞。

  「陛下。」方正化從外面走進來,稟報導:「秦將軍已經距京師不足十里了。」

  「秦將軍,哪個秦將軍?」著有加你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石柱土司秦良玉將軍。」方正化提醒道。

  「是秦良玉?她進京了?」朱由檢明白過來,算算日子,秦良玉帶隊從四川走過來,差不多也該到了。

  「她帶了多少白杆兵?」他再次問道。

  「一萬人,目前御馬監和兵部已經派人前去接洽。」方正化回答道。一萬人,正好是一個步兵師人數。

  「去通知錦衣衛,擺好儀仗,真要去大明門迎接。」朱由檢立刻吩咐下去。

  秦良玉放棄了世襲的土司之位,而且又為國征戰,兩個兄弟都死了,自己兒子也在戰場上瞎了一隻眼,此次前來京師,可謂再無後退之路,對方如此信任,自己給個隆重歡迎您儀式,也是正常。

  「諸位慢慢處理政務,朕纖細你一步。」看著內閣大學士豎起來的耳朵,朱由檢招呼一聲就離開了。

  秦良玉算是軍方人物了,內閣還是不要參與進來的好。

  就在京師,因為秦良玉的到來而大動干戈,淨街歡迎的時候,巴達維亞港口,卻有一名將軍即將謝幕了。

  旗艦上。

  沈壽崇滿臉悲痛的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已經骨瘦如柴的沈有容。在他的旁邊是周延儒,除了他們二人外,再無其他人。

  沈有容英雄了一輩子,強硬以了一輩子,他不希望那些手下看到自己虛弱的樣子。

  「父親大人!」沈壽崇悲戚的叫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舍。

  「我兒莫哭!」沈有容反而微微一笑,試圖勸解自己兒子,只是他顯然沒有力氣了,手只是微微一動,就不行了。

  「少將軍節哀順變,且聽老將軍有什麼遺言吧。」周延儒在旁邊勸慰道。

  像是沈有容這樣的武人,其遺言一般都比較重要,要麼會記錄入史書,要麼就是有什麼話要轉達給皇帝,早點說出來的好。

  「嗯。」沈壽崇有些哽咽的點頭。

  沈有容笑了笑,顯然對周延儒的提醒很滿意,他看了看對方,嘴唇蠕動了下,似乎想讓對方出去,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而周延儒,不知道看到了沒有,反正也沒有離開。

  「我兒壽崇!」沈有容艱澀的開口,他說的很慢,但很堅定,一字一字的說著,「諸多兒子中,你的天賦最後,故而為父將你帶在身邊,就是想要培養你,一路看來,你已經成長許多,為父甚感欣慰。」

  說完這句,他停頓了下,大喘了幾口氣,然後繼續道,「陛下問我,我若去後,誰可接掌海軍,我想陛下推薦了你。」

  「父親!」沈壽崇忍不住叫了聲,眼眶紅潤,頓時落下淚來。

  「陛下也很認同,待我死後,便由我兒接掌海軍。只是,在這後面,我又叮囑了一句,我兒只可守成,按部就班的去執行計劃,而無開拓精神,若陛下想對南洋用兵,和西洋人在海上拼搏,切不可用我兒,當以鄭芝龍代之。」

  說到這,沈有容頓時咳嗽起來,非常的劇烈,如同破舊的風箱一般,讓人聽得十分難受。

  「父親不要說了,好好休養,身體會好的。」沈壽崇連忙上去給父親順氣。

  「別打岔。」咳出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液後,沈有容忽然面色紅潤起來,有了點精神頭,他知道自己這是最後的迴光返照,不敢耽誤時間,連忙道:「陛下如何整編海軍,我不知道,但若是有海軍提督一職,執掌整個海軍,不在南洋爭霸,不對西洋人下手,我兒可放心執掌,替陛下看好海軍。」

  「若陛下爭霸南洋,則我兒且不可貪戀權位,當退位讓賢,讓與鄭芝龍,我兒擔任書記官,分期職權,制衡即可。切記切記!」

  說完這句話,沈有容看向周延儒,艱難一笑道:「周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將來若我兒執迷不悟,還請周先生看在一路護持的苦勞上面,提醒我兒幾句。」

  「老將軍放放心吧,本官看少將軍不是貪戀權位之人,斷然不會到那種地步。」周延儒笑道。

  「也許吧!」沈有容不直接可否,忽然,他整個人氣勢一軟,委頓下去,虛弱的身子再也直不起來,癱軟在兒子懷中。

  不過是這一息的時間,沈有容的生機就迅速消失。

  「我兒切記,不可貪戀權位,不可貪戀權位,不可貪戀.....權位啊!」最後沈有容看著兒子,反覆念叨了三邊不可後,終於緩緩閉上眼睛,溘然長逝!

  近代海軍締造者,元老,民族英雄沈有容,於乾聖三年(1630年),六月二十一日,病逝於巴達維亞,享年七十三歲。

  「父親!」沈壽崇大吼一聲,頓時痛哭流涕,悲痛萬分。

  嗚!!!

  淒涼而悲傷的號角聲響起,頓時所有停靠在巴達維亞港口的大明戰艦和商船,統統將桅杆上的大明日月龍旗,升到最頂端,然後再緩緩降下,至三分之一處停止!

  沈將軍謝幕,降半旗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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