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 調人平叛


  啪!

  「怎麼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了這麼多的叛亂?」朱由檢將奏摺一把摔在地上,滿臉的惱火!

  「福建巡撫之前不是說快平定了嗎?怎麼一夜之間又嘯聚上萬人,還開始攻洲掠縣,還有著廣東,也是如此,前幾次的奏摺還在兵部存著呢,現在呢,居然要求援,朕哪裡去給他援兵?」

  徐光啟走過去,彎腰將奏摺撿起來,拍了拍,交給了過來的曹化淳,曹化淳轉身將奏摺放回了案几上。

  「首輔,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由檢怒氣沖沖的看著徐光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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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自己心裡不是清楚嗎?」徐光啟平靜的回答道。

  「是啊,朕心裡清楚!」朱由檢突然泄氣的說道,然後臉色又再度漲紅,「但朕想不到這些傢伙這麼無恥,阻擾清查田地,抗稅,不配合工作也就罷了,竟然膽敢掀起叛亂,該殺,都該殺!」

  東廠和錦衣衛都不是吃乾飯的,這多達數十次的叛亂,大部分都是有當地大家族暗中支持的,只是有的較為清晰,有的比較模糊罷了。

  「陛下都知道了,何必還如此動怒!」徐光啟依然不急不緩的說著,會有目前這個局面,他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各處來到如此兇猛,而且時機似乎經過挑選,在張采大肆宣揚支持西學之後才露頭。

  這就顯得,似乎是因為西學大肆傳播,動搖了儒教學說而導致的,雖然這兩者間的牽扯很牽強,但就是會有人將之聯繫起來,然後強硬的套上因果關係,偏偏相信和支持的人還不少。

  「朕不是氣那些暗中支持的士紳,而是氣那些巡撫,坐擁大筆錢糧,竟然無法平定叛亂,他們不是有撫標嗎,為何坐困愁城?」朱由檢語氣依然很不友善。

  「陝西沒有叛亂,山西沒有,河北沒有,江蘇沒有,台灣也沒有。」徐光啟冷靜的說道。

  「除了這個五個地方外,其他地方都有叛亂,而且,江蘇不是沒有,只是被平定了而已。」朱由檢滿臉不爽。

  「江蘇有楊嗣昌,有徐弘基坐鎮,縱然有叛亂,也被他們平定了,其他地方可沒有這兩人。」徐光啟剖析道。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巡撫不可靠?」朱由檢猛然一頓,似有所覺的說道。以上幾個省份的巡撫都是新近派出去的,並不是地方倫轉身升遷而來。

  「並非如此!」徐光啟有些詫異的看向皇帝,不明白皇帝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在個官職改革之前,巡撫都是中央特派的,而不是地方官,直到改制後才是上如此,納入了升遷輪轉的體系。

  「這幾個地方,多是有大兵駐紮,地方不敢叛亂,縱有小亂,旋即就滅,無法坐大!就算是江蘇省,也有徐弘基一萬大軍,雖然比較懶,但敢戰之士也有千多人,平定叛亂足夠了。而台灣則是地處海外,且無地主士紳,土地制度也不同,都是官府所有,百姓只有租佃權。」徐光啟將這幾個平靜的地方一一分析了下。

  「倒也的確如此。」朱由檢沉思道,旋即,他又覺得這個問題似乎跑題了,立馬道,「此時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諸位有何應對之策?」

  說完,他的目光掃視了下其他兩人,錢龍錫和熊文燦。

  「陛下,老臣以為,茲事體大,臣等無無法決斷,當召開朝會,讓群臣商議!」錢龍錫立刻搶在其他兩人前回答。

  「不可,若群臣討論,則清查田畝之事則功虧一簣!」熊文燦一聽,立馬坐不住了,趕忙反對。

  得益於北直隸的經驗,這次整個全國清查田畝,核正田稅的事情,就是熊文燦負責,在他的強壓下,目前給的都有不同的進展,偶有個別地方掉隊,也能追趕上來,眼看著一年之後,就將大功告成,他怎麼可能讓之停頓呢!

  士紳一體納糧制度,很多人都是反對的,儘管沒有明面上說,但私底下的言論不斷,不僅熊文燦知道,皇帝也知道,因此這種事從來沒有在大朝會上討論過,而是內閣之間開會討論,通過就行。

  一旦這次就盜匪蜂擁的事情討論,則必然歸罪于田稅,到時候他的工作不得不停止。

  「如今天下皆反,熊大人可有解決之策?不若合眾人之力,商議解決的正道。」錢龍錫瞥了眼熊文燦道,一副出了大事你擔待起嗎的樣子。

  「你......錢稚文,你的屁股是越來越歪了,現在還是這種言論,你是不是想讓新政毀於一旦?依我看,這次叛亂四起,你的責任很大,天下這麼多巡撫中,又不說是你暗中影響安排的,沒有他們的不作為,不可能亂到這種程度。」

  「你看看這四川巡撫的奏摺,井鹽鹽工叛亂,無法產鹽。楊一鵬是你的人吧,上次就像成立鹽業公司,控制井鹽,被駁回去了,結果這次鹽工就叛亂,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熊文燦言辭犀利,盯著錢龍錫冷冷道。

  有些事情,皇帝高高在上,可能看的不夠清楚,但是深處其中的熊文燦卻是知道的,錢龍錫的小動作不斷,一直在影響各地巡撫的任命。

  本來身為宰輔,要安插些人手也正常,熊文燦也見怪不怪,但他卻不能來毀了自己的政績。既然你想毀了我的政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不管錢龍錫有沒有參與其中,有沒有這種意圖,反正這個帽子給他扣定了。

  「你胡說八道!」錢龍錫立刻大怒,此時皇帝正是盛怒之中,若是被坐實,他絕對不好過,很可能挺不到明年年底換屆了。

  雖然宰輔五年一任,沒有大事不換,但他若暗中參與挑動天下叛亂,甚至坐視不理,任由叛賊壯大,絕對不屬於不更換的序列。

  然而,最讓錢龍錫擔心的是,皇帝果真看了過來,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陛下,老臣是安插了些人,但這都是些鄉黨求過來的,老臣絕無二心,也決無不忠之處。」錢龍錫立刻辯解道。

  看著滿臉真誠的錢龍錫,朱由檢的確有些猶豫,錢龍錫代表了某些利益集團他是知道的,但多是江南工商之類的,要說土地,真的不涉及多少,從常理來說,不會參與其中。

  但有時候常理也不準的。不過,此時也不是算帳的時候,內閣人數不夠,政務又多,貿然少個人,很多事情就會癱瘓。就算是真的,此刻朱由檢也不會處理。

  「錢愛卿放心,朕不是聽信一面之詞的人,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朱由檢滿臉公正道,然後他又衝著熊文燦道,「熊愛卿,沒有證據,是不能隨便冤枉一名宰輔的,還不向錢愛卿道歉。」

  「是熊某魯莽了,還望錢大人海涵!」熊文燦平靜道,沒有證據當然不能指責一名宰輔了,但若是有證據呢?

  熊文燦不笨,聽出了皇帝暗藏的意思,想要打擊錢龍錫,行,拿出具體的證據來。

  「無妨,熊大人也是心憂國事,本官不會介意的。」錢龍錫捋著鬍鬚,滿臉微笑道。

  「不過,陛下,茲事體大,還是召開朝會,共議這盜匪四起之事。」他轉過社,又向皇帝提出了這件事。

  「不過是區區盜匪,就要召開大朝會,共同商議?」朱由檢雖然是反問的語氣,但看其神情,就知道是直接拒絕。

  開玩笑,朝臣多是利益既得者,他們怎麼可能支持,說不得天下這麼多盜匪中,就有不少是這些朝臣家中支持的呢。

  「可否下詔,著各地兵曹,加強撫標和團練鄉勇的徵募?」朱由檢猶豫的問道,各個巡撫都有撫標,這不屬於軍隊序列,而是歸於團練鄉勇,在各個縣城州府,也有類似的民間組織,和後世的預備役挺像的,目前歸兵部掌管。

  只是這些鄉勇不多,一縣之地也不過是兩三百人,平常維護治安是夠了,但是平叛卻不夠,朱由檢就閒著,是不是將這個數量擴大些。

  「不妥,鄉勇團練,地主士紳出力良多,此時各省財政寬裕,但也只是省里,縣裡卻不一定有這麼多的錢財,到時候一旦數目擴大,恐有不測之禍。」徐光啟反對道。

  「那該如何是好?」說著,他的眼神忍不住撇了下錢龍錫,卻發現對方老神在在,眼睛微閉,竟似乎在閉目眼神,根本沒有為眼前的困難而焦慮。

  倒是熊文燦,一直在想著策略,只是他不善於軍略,一時半會沒有什麼好的想法。

  「這混蛋,故意的吧!」朱由檢心頭火起,他手頭的部隊不能輕易動用,得防備著滿清,不然直接調集大軍南下,這些跳樑小丑何足懼哉!

  「陛下,臣以為,不如調遣滿桂將軍南下平叛!」徐光啟突然道。

  「嗯?」朱由檢立刻驚訝的望過去,他剛否定了這個想法,徐光啟卻這麼說,難道有什麼說道嗎?

  「滿將軍在遼南,不過是一偏師而已,並無決定性作用,這個效果,東江鎮的袁可立也能達到,無須一支精兵一直在此,徒然浪費而已,不如南下平叛,除此之外,還可調借海軍南下,海軍有刀馬兵,皆為精兵銳卒,平叛輕而易舉。」

  「而且,平定叛亂後,藉此機會,可以趁機裁撤各地衛所,建立都督府,此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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