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 還有人不死心


  「聽說,最近首輔收了個學生?」朱由檢背著手,在宮後苑中散步,旁邊是陪同著的曹化淳。

  作為司禮監掌印,中外消息都會匯聚到他這裡,以備皇帝查詢。當然,這些消息都是些常見的,並不很要緊,真正要緊的消息,東廠和錦衣衛會直接匯報過來。

  「是的。」曹化淳恭敬的回答道。從才情上來說,他和劉若愚是不相上下的,文化水平都非常高,各方面都理的很順,是個很好的文秘人才,因此現在有事情朱由檢都喜歡詢問他。

  「這件事是怎麼回事?朕看帝國日報都報導了,說是獻了書才得首輔青睞?」朱由檢疑惑的問道。

  作為一個皇帝,最重要的就是消息靈通,在日常處理政務之餘,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聆聽各方的消息,東廠、錦衣衛、司禮監、內閣、都察院,都是非常重要的渠道。

  「根據東廠匯報,這是徐閣老的一個策略,為了推廣西學和自己的思想。」曹化淳將事情的經過和來龍去脈都講解了下。

  聽完後,朱由檢有些沉默,這件事,徐光啟並沒有對他奏報,而是自己去做了。或許是覺得沒必要,也或許是想要有所成的時候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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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朱由檢有些猶豫的想到,對於徐光啟的行動,他是支持的,但是對方沒有奏報,讓他有些膈應。

  「保持關注即可,對了,翻譯編篡的書籍,記得給朕過目。」最終,朱由檢還是決定保持旁觀的態度。

  他自己本身沒有太多的哲學修養,太負責的形上學也不是他的長處,他知道要改造大明百姓的思想,而已知道理學和八股的危害,也希望改變這些,只是自己沒有這個能力而已。

  既然徐光啟主動擔起這個責任,自己只需要看著,然後在支持即可。畢竟,任何一種思想,沒有他的支持,是不可能傳播開來的。

  何況,再糟糕的話,還能比原來的歷史結局要糟糕?

  「關於教育和學校發麵,按照正常的計劃去做,現在已經可以將消息放出去了,今年的秀才試,讓各地縣衙和府衙,在貼經默義上面,多一些西學....不,諸子百家的內容,尤其是墨子上的,必須要有,明年再出西學的方面的考題。」朱由檢緩緩說道。

  這是一個信號,配合徐光啟的一些舉措,為乾聖七年的大考做鋪墊。乾聖七年學院不可能普及,但是考試內容一定要變,等到了乾聖十年,差不多第一批小學就都畢業了,介時即可所有的事情全面鋪開。

  一旦有了幾百萬的小學生,這種力量,朱由檢幾乎不敢相信,或許南北美無法納入國土,但南洋和澳大利亞,絕對會成為大明的內湖和領地。

  「老臣明白。」曹化淳點頭,然後示意跟在身後的秉筆將意見記錄下來。

  隨後,曹化淳又再次上報一些消息,都是隨意說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有給不田畝和田稅的施展進度,也有工商管理的進度,還有海軍的建設進度,各地港口,軍艦,對外貿易等等。

  「對外貿易這一塊詳細說說。」朱由檢忽然打斷道。

  「是。」曹化淳停頓了下,仔細想了想,整理了下腦海中的資料,然後接著道,「開放的幾個港口,都有西洋人前來貿易,而且很繁華,他們運送來各種香料以及糧食,或者直接大船的金銀運送過來,而後在帶走絲綢、瓷器、生絲身子大宗棉布等。」

  「而大明的商人,有的直接出海貿易,有的則是直接在港口區直接販賣給西洋人,三個港口都形成了類似集貿市場的大宗貨物交易中心,天南海北的商人都在此處設有店鋪。」

  如今大明開放了港口,其實很多商人不必要辛苦出海貿易,但有些事情卻是不能只顧眼前,出海就代表你掌握了這一條航線,而去往西洋人的港口,則是掌握先機,真正跑來大明的港口收購貨物的,都是不願意空跑回去,這樣的船隻,一般運載量少,而且很多都是實力不行。

  「對了,三大港口貿易量如何,是順差還是逆差?」朱由檢隨口問道。

  「順差逆差?」曹化淳有些懵,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不解的看向皇帝。

  「是朕疏忽了。」朱由檢一敲額頭,這個時代還沒有這兩個詞呢,「出口和進口的貨物以銀錢計算,會有一個數值,出口的數值超過進口叫做順差,反之則是逆差。明白了嗎?」

  「老臣明白了。」曹化淳點頭,儘管他不知道這個數值有什麼作用和意義,但還是講皇帝的講述給認真記下來。

  「不過,商部沒有做這個統計,只有一個出口的大概數值,在五百萬左右,沒有進口的。」曹化淳想了想道。

  「讓商部那邊注意,這種統計要做好,還有其他一些統計,比如全國公司數量,貿易量,稅收等,這些數值很重要,都要著實進行統計。」朱由檢行了想吩咐道,他不知後世國民生產總值是怎麼弄的,但想來也就是這些,自己不會吩咐下去就是,以後肯定有人能研究出來。

  「是,老臣省的。」曹化淳再次示意身後的秉筆記錄。

  「對了,最近怎麼沒看到東廠和錦衣衛的人過來匯報消息。」朱由檢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這兩個機構,隔三差五會進來匯報一次,錦衣衛是許顯純和鞏永固輪流來,而東廠則是劉若愚以及他的養子,然而,最近一個月,這幾個人他卻一個都沒見到。

  「老臣不知,只是知道許指揮他們都不在京師,似乎南下去追查什麼事了。」曹化淳想了想道。

  「他們都去了?」朱由檢眼神有些變了,態度也凝重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要讓兩個特務情報組織的核心人物齊齊出馬?

  「好像是的,全部都去了南方,只是具體什麼事,老臣就不知道了。」說到這,曹化淳就有些哀嘆,自從失去東廠後,司禮監真的是衰弱了,沒有可以執行和指揮的力量,他這個掌印只能困於一隅之地,通常命令只能行於紫禁城,最多蔓延到京師,一點出城,半點影響都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麼?」朱由檢陷入思索,心中猶豫,要不要傳喚錦衣衛和東廠的一些高層前來問話。

  核心的執掌者走了,但是高層肯定還有在京師的,他們一定知道點什麼,只是沒有確切證據時,不會胡亂匯報而已。

  「陛下,錦衣衛北鎮撫使鞏永固求見。」

  方正化的突然稟報,讓朱由檢的猶豫瞬間消失,他聽了立刻道,「讓他進來。」

  「宣,錦衣衛北鎮撫使鞏永固覲見!」

  綿長的高喝聲下,鞏永固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進來他就跪倒在地,大禮參拜道,「微臣鞏永固,參見陛下。」

  「愛卿起來吧。」朱由檢忍不住打量了下對方。

  風塵僕僕的面容,褶皺異常的衣物以及通紅的雙眼,無不顯示,對方經歷了一些艱難的事情。

  「謝陛下。」鞏永固站起來,不等皇帝詢問,就主動道,「啟稟陛下,微臣有機密奏陳。」

  「都下去吧!」方正化很有眼色的招呼道,很快,周圍那些從草原以及朝鮮送過來的宮女悄悄退下。

  周圍沒有什麼人,只有朱由檢以及曹化淳,外面則是方正化守著。曹化淳也想告退,卻被皇帝攔住。

  「大伴留下來吧,你為司禮監掌印,參與政務,一些機密還是要知道的。」朱由檢道。

  「多謝陛下。」曹化淳停住腳步。

  「說吧,發生了什麼事,讓東廠和錦衣衛齊齊出動。」

  「陛下,是這樣的。」鞏永固忍不住低聲說起來,「前次東廠的劉督公在朝鮮追查到了有朝鮮貴族走私女真,張九德大使過去後,將這些人連根拔起,只是在之後的審訊中,卻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信息,大明國內竟然也有人參與其中。」

  「你說說,有人從朝鮮那邊,和滿清聯繫?」朱由檢眼神頓時如刀子般凌厲。國內漢奸一直是他清理的對象,自從晉商八大家之後,這方面抓的很嚴,查抄了不少人後,終於將這股勢頭給遏制住,結果現在還有人私通滿清。

  「沒錯,於是劉督主順藤摸瓜,一路就追查到了江南之地,結果發現,這些人不僅和滿清有聯繫,他們和西洋人也有聯繫。」

  「和西洋人有聯繫,什麼樣的聯繫?商貿聯繫嗎?」聽到這,朱由檢忍不住打斷問道。

  「並不是如此,陛下。根據錦衣衛在海外的探子,發現對方竟然是直接和馬尼拉以及巴達維亞的總督府進行聯繫。這也是這次錦衣衛和東廠聯合行動的原因,東廠在海外還未有布局,無法追查此事。」鞏永固解釋道。

  「他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朱由檢臉色難看的問道。

  「目前不得而知,這些人的底細和目的還在追查當中,微臣只是回來向陛下通稟消息的,免得陛下擔心。等下微臣處理完一些事情後,還要帶著廠衛的精幹人手南下。」鞏永固喘了口氣道。

  「辛苦了,這件事務必追查清楚,朕恭候你們的佳音。」朱由檢眉頭緩緩舒展開來,此時急也沒用,要等偵察結果。

  「微臣明白,微臣告退。」鞏永固退了出去。

  「還有人不死心?」朱由檢眼睛微微眯起來,看向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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