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6 兩處戰場
「這次真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啊!」孫傳庭站在城牆上,看著漫捲而來的旗幟,不禁感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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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只要抵擋住了這一次滿清的進攻,他們怕是沒有什麼餘力了。」趙率教點頭微笑道,「此戰之後,明年當可攻伐滿清。」
「你們......為什麼都篤定這場戰爭能夠勝利?」曹變蛟一萬個不解的看著兩人,不知道他們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孫傳庭一介文官,不通軍事,看不明白也就罷了,但是為什麼趙率教也是如此。曹變蛟看著一身英氣勃發,慘雜著絲絲白髮的頭髮,梳的非常整齊,一絲不苟,精神異常,根本看不出他已經四十多歲的年紀。
恍惚間,曹變蛟有些陌生,這個成熟穩重的中年男子,和當初一同從遼東離開,前往京師的那個頹唐猶豫之人完全就是兩個人,短短四年的時間,不光是他成長了,其他人也成長了,甚至比他成長的還快。
「若是僅僅靠著察哈爾本部的力量,自然無法抵擋,但是前幾日不是來了四萬援軍嗎?」趙率教哈哈笑道,「加上這些人,戰兵都有六萬五千人,城內還有幾萬蒙古青壯,十萬之數還守不住一座堅城?」
這些蒙古輕裝的都是站在爆發後臨時徵召的,用於一些後勤事務,全都是後方部落出的人,同時還有大量的牛羊被貢獻出來,作為軍糧。
戰鬥起來時是相當消耗體力的,吃肉是個很好的補充。蒙古部落雖然分散,大部族甚至奔潰,但是人數猶在,為主力沒可能,但是作為輔兵卻是非常合適,通信、偵察、造飯、搬運物資,樣樣都行。
「前幾日來的人?」曹變蛟聞言有些不屑,「除了老黃的本部炮兵,其他都是薊鎮的兵士,看起來精壯,但是戰鬥素質和裝備,不值一提。」
他根本看不起邊兵,疏於訓練和管理,沒有嚴格的紀律和獎懲,能成是什麼事?
「哈哈,你小子也知道看裝備,那些邊兵好歹能守城,比蒙古人是要有用多了,真正的主力,還是小黃的炮兵。」
「好傢夥,十二斤炮足足上百門,三座城頭都快擺不下了,二十四斤炮,四十八近炮都不老少,最大的跑你知道多少斤的嗎?說出來嚇死你,六十斤的炮子,一箱子炮彈需要四個人合理才能搬動,而這樣的炮,足足有十門,聽說將作監的武庫都搬空了。」趙率教用一種非常驚嘆的語氣說道。
初見黃得功帶來的裝備,他震驚了半晌,此刻回想起來,依然忍不住心中悸動,世間竟有如此兇器,當真是改天換地。
看到六十斤炮的時候,他就知道,以往短兵相接的戰鬥模式,已經死去了,或許滿清的最後一搏,就是這種冷兵器模式的最後輝煌。
「真有這麼誇張?」曹變蛟不相信道,他一直認為,騎兵才是一支軍隊的王牌,什麼時候,戰爭的勝負由一圈玩火的人來左右了。
「大炮也不過......」他說著,扭頭卻看到了城頭密密麻麻的十二斤炮,這是城池的正面,一半的十二斤炮都在這裡,再加上一些二十四斤炮和四十八近炮,密密麻麻的炮管,讓他一陣眼暈,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喏,那就是六十斤炮,現在要吊上來。」旁邊,趙率教忽然驚奇道。
曹變蛟順著看過去,卻瞧見七八匹騾馬正拖拽著一門極其粗大的大炮。黝黑的光澤,反射這攝人的寒光,巨大的口徑,他整個人塞進去都還有富裕。
光是這賣相,就讓人震驚至極。
「這.....」曹變蛟瞠目結舌,這一炮下去,怕是三隊騎手都扛不住啊!
「這兇器,要放在那?」他有些呆呆的問道。
「還能是哪,沒看我們腳下空著嘛,就是給這十門兇器留下來的位置。」趙率教跺了跺腳下的地方,「聽說將作監將這十門炮製作出來後,都沒地方去實驗威力,最後只好送到我們這裡來,在戰場上試試到底如何。」
「的確該試試。」曹變蛟看著十門兇器慢慢逼近,人都有些呆了,嘴中說著自己都不知道的話語。
察哈爾城周圍有兩座軍營,也都是是水泥建造,有著碉堡瞭望台,如同一座小城般,拱衛在察哈爾城兩側,護翼住通往河流的道路。
在這兩個軍城之中,趙率教各安置了五千人,再加上一些炮手,足以守住。小城和察哈爾間隔根本不遠,兩城的火炮都足以形成交叉火力,將中間的距離給覆蓋住,再加上察哈爾是棱堡,調整下方向,小城三面都在炮火範圍內,根本不虞滿清圍攻。
因此,只是放了五千人,而大部分主力,都在察哈爾。
此時,察哈爾枕戈待旦,做好這種準備有,信心十足的迎接滿清二十多萬大軍,然而同樣臨近大軍侵襲的鄂爾多斯部卻幾乎慌了神。
「這可怎麼辦是好?」大帳中,額磷臣坐在主位上,卻驚慌的團團亂轉,面對著西河套的十萬多人,徹底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父汗,別驚慌,鄂爾多斯三面環水,被黃河包圍,只要我們在渡口守好,根本不必擔憂。」他的從子巴圖冷靜道。
「是啊,父汗,目前時間才九月,黃河還未結冰,大河寬闊,敵人過不來。」額磷臣的另一個從子古魯也出言安慰道。
「怕就怕這些人逡巡不去啊!」額磷臣扶額長嘆,河套水草豐美,又有黃河天險圍繞,是一個寶地,但沒到冬天,這裡就不再安全,黃河冰凍,讓人來去自如。
他就怕停駐在大河西邊的部落不走了,等到大河冰凍,直接衝進來,將駐地席捲一空,鄂爾多斯部可不是十萬大軍的對手,整個部落有沒有十萬人還是個未知數呢。
「濟農,不如向歸化城求援吧,我等既然受大明統治,對方派遣官員過來管理事務,此刻遇見敵人,求援也是應有之事。或者直接遷徙部眾到歸化城附近也好,如此敵人在側,歸化城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等到大明擊退了這些敵人,我們在遷徙回來就行。」一個手下提出了兩個辦法。
相較於將希望寄托在對方不會進攻上,他的辦法要主動且可靠的多。
「這個法子好!」額磷臣頓時眼睛一亮,「立刻派人向歸化城求救。」
隨後,他似乎又不放心,接著道,「我們不能在這乾等著,發出求救信後,就動員部眾,渡過黃河。趁著這個時候黃河水還算多,趕快走,不然等水少了,想走也走不了。」
額磷臣也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主,打定主意後,立刻開始進行部族的搬遷,河套雖好,但手底下的牧民更加重要,沒有部眾,他這個濟農可就名不副實,沒有半點屁用了。當初的順義王就是最好的例子,沒了手下,歸化城都要不回來。
在求援的信使一路出發,很快就跨過黃河,來到了歸化城,消息被通稟到了盧象升處。
「瞧瞧,額磷臣坐不住了,來了求援信。」盧象升看完後,將信件讓給其他兩個人看。
「嘿,這傢伙恐怕等不到你回信,估計現在就動身了。」曹文昭只是略一思索後,就斷定道。
領著騎兵的他,遠比大炮後勤等物資走得快,四百多公里的距離,不過是三日就走過了,一日行軍上百公里,好在征服蒙古後,戰馬極多,一人兩匹三匹都不在話下,這才能長驅直入,一日三百里的行軍。
「為何?」左良玉有些驚訝道,他手頭沒什麼兵馬,只是一些部眾戰士和漢人騎手,人數有幾千人,但是戰鬥力卻不咋樣,目前都是用來和延綏那邊交通勾連,用於護衛後勤。
「看看信件上寫的,都是求援和訴苦,絲毫沒有寫自己,若是他真的堅守,恐怕會催促歸化城儘快派出援軍,現在只寫困難,不寫應對,說明自己有注意了,額磷臣肯定不會堅守河套,反而會放棄那塊草地,躲入歸化城身後。」
「沒錯,不過這也正合我意,鄂爾多斯部還有些戰士,一兩萬還是湊的出,這也是一股力量,配合三萬精銳,能和這些漠北來的傢伙抗衡了,甚至擊潰都不是問題。」盧象升信心十足道。
當日曹文昭來援時,他可是親自到迎接的,好傢夥,那身裝備和武器,當真是耀花人眼,以他看來,三萬打十萬好不成問題,漠北是典型的蒙古部落,除了馬多外,就是窮,就連披甲都不是人人都有,跟別說更加精良的鐵甲和鋼甲了。
「巡撫大人,你這信心,可比我還足啊!」曹文昭略微驚訝的看著盧象升。
「那是當然,我在這帶了一兩年了,蒙古部落還是了解的很清楚,看起來悍勇,但是比之橫掃天下的蒙元,早就不如了,他們和邊兵一樣,爛透了,也就仗著馬快,不然邊兵他們都打不過。」盧象升一臉肯定道,「你麾下的兩萬蒙古兵,若不是帶入京師嚴加訓練了一段時間,約束以紀律,用大量裝備武裝,也好不到哪裡去。」
「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啊!」盧象升深深感慨道。
「的確如此。」曹文昭也深深點頭。
倒是旁邊的左良玉有些急躁,他手頭只有幾千兵馬,平日維護治安是夠了,但是參與這場戰鬥卻不夠,如此大戰,豐厚的軍功,不參與進去怎麼能行呢。
不行,一定要說服曹將軍,讓我統領那些鄂爾多斯部的戰士,不然看著戰功這麼溜走,我會後悔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