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完美落幕
那拉氏接了她那句話後,便揉著額頭坐在那裡不說話了,仿佛是在思索接下去該怎麼辦。
李氏心慌意亂地揪著手絹,腦子裡閃過千百個念頭,可就是沒能想出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齊布琛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拉氏和李氏只笑不語,也不去催促她們。
正在這時,林嬤嬤眼尖地瞅見那拉氏身邊的安嬤嬤給離她們不遠的一個嬤嬤使了一個眼色,那嬤嬤立刻大叫一聲「福晉」,就要撲到她們面前。
正在思索著對策的李氏沒防備,被她那一聲喊叫嚇得差點跳起來
林嬤嬤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扭住了那嬤嬤的雙手,止住了她向前撲的趨勢,喝道:「主子面前竟敢如此放肆,你的規矩呢!」
那嬤嬤慘叫起來:「福晉,奴婢有話說。那個丫頭……」
「砰――」地一聲,齊布琛將茶盞重重地甩在她面前。茶杯碎裂,茶水四濺。那嬤嬤被嚇住了,一下子都住了嘴。
李氏驚慌地捂著胸口,那拉氏眉頭跳了一跳。
齊布琛在那拉氏之前開口道,「不管有天大的事,也不該在主子前失了禮數!你自己瞧瞧李主子,萬一主子被你嚇出了個好歹,就是打死你全家也不夠賠的!福晉,」她又轉過頭,對那拉氏道,「妹妹今兒就僭越一次,替李姐姐教訓一下這個奴才,可以嗎?」想找人頂罪?也要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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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笑容有些僵硬,道:「佟妹妹,依姐姐看,那奴才仿佛有話說,不如……」
「福晉,」齊布琛微微垂了垂眼,道,「依妹妹看,再大的事兒也比不上主子們的安全,若那奴才有事,妹妹覺得,教訓了以後再說也是一樣的。福晉,您說是不是?」
李氏看著那個嬤嬤,慢慢地回過神來。她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就見齊布琛對她笑了笑,道:「將那奴才拖出去,掌嘴五十!」
她心裡一顫,總覺得那個笑容里別有意味。
那嬤嬤一聽,就要開口尖叫。林嬤嬤一把捂住她的嘴,對身邊的人道:「堵住她的嘴,再叫可不是掌嘴五十的懲罰了!」
上來拉那兩個嬤嬤的人立刻應了聲,迅速地捂住了那嬤嬤的嘴巴,將她拖了下去。
那拉氏看著這一切,氣得差點撕了帕子。安嬤嬤也露出了些許焦急地神色。李氏有了主意,心中便安定了一些。
主子們各有心思,不想說話,奴才們不敢說話。正房裡寂靜地讓人發慌。
齊布琛將目光滑向了安嬤嬤,只看得她往那拉氏那邊躲了躲,才笑了笑,轉頭看著水蓮和木棉,開口道:「水蓮,木棉,你們可要想清楚了。謀害皇孫可是要誅九族的,你們的阿瑪,額娘,瑪嬤,瑪法,兄弟姐妹,伯伯嬸娘,全部都會因為你們的愚蠢行為而喪命。」
「全族皆滅,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水蓮和木棉全身顫抖,嚶嚶地哭了起來。水蓮首先抬起淚流滿面地的臉,張了張口,想要說話。
李氏的心都提了起來,眼神狠厲地看向水蓮:「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們全家的命,可都在你手裡握著呢!」
正在這時,門外有小丫頭來報:「福晉,鈕鈷祿格格和武格格來了。」
那拉氏一聽,忙道:「快請進來。」
齊布琛看了她一眼,抿唇一笑。
很快,鈕鈷祿氏就跟在武氏身後進來了。兩人低眉垂頭地經過那些跪在丫鬟婆子,給坐上的三人行李請安。
李氏從來沒有如此欣喜與看到武氏,她忙起身,向前起步扶起武氏,嬌笑著道:「武妹妹懷著身子,怎麼還到這裡來了?」
武氏輕聲道:「聽鈕鈷祿妹妹說,福晉這兒出了點事……仿佛和婢妾有關,婢妾身份低下,平日裡行事也算謹慎,不知道……」
那拉氏心中立刻有了計較,道:「安嬤嬤,快請武格格坐下。」等武氏坐下了,她才道,「妹妹多慮了,今兒這點事確實和妹妹有關,但不是妹妹的錯,」說著,她冷冷地掃了掃跪在地上的木棉,看到她全身都抖了一下後,又說,「是這兩個賤婢,居然想害主子的孩子,實在是罪不可恕!」
武氏聽著她的話,下意識地把手扶在了肚子上。
鈕鈷祿氏看到她的動作,淺笑著安慰道:「武姐姐不必擔心,那兩個要暗害主子的賤婢已經被抓住了。福晉會給姐姐一個交代的。」
「哦?」齊布琛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接過鈕鈷祿氏的話,道,「鈕鈷祿格格這話說得……你若是真關心武格格,就不該攛掇這她來這兒。孕婦三個月之前懷胎不穩,今兒這又教訓了人,有血腥之氣。若是武格格萬一有個好歹,鈕鈷祿格格那可真是好心辦壞事了。」
鈕鈷祿氏聞言,立刻跪在地上:「是婢妾的疏忽,請福晉恕罪!」
那拉氏搖了搖手,道:「罷了,以後這種事兒不許再傳!萬一底下的奴才跟著學樣子,這府里可不是要亂了套了。」
鈕鈷祿氏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握在一起。
「福晉,還要繼續問話嗎?」齊布琛看了武氏一眼,轉頭問那拉氏。
那拉氏這會兒卻是從容了。她點了點頭,道:「繼續……」
正在這時,武氏卻開口道:「福晉,婢妾相信府里的姐姐妹妹,也相信福晉治理下的貝勒府,不會有那種狼子野心的人。婢妾想,定是這兩個奴才想要推脫罪責,陷害府里主子不和,實在是罪大惡極!」
齊布琛看著武氏,意味深長地笑了。
那拉氏眼光閃爍,道:「妹妹說得哪裡話?要害爺的子嗣,那可是大罪。依姐姐看,還是要徹查的。」
李氏橫了那拉氏一眼,坐在椅子上氣呼呼地不說話。
武氏起身,跪在地上道:「婢妾不願意府里主子受了奴才的蒙蔽,請福晉不要聽信了這起子小人的謬言!」
鈕鈷祿氏也跪在地上道:「婢妾和武姐姐是同一個意思,請福晉,李側福晉和佟側福晉不要被小人蒙蔽了。」
那拉氏沉吟了一下,看向齊布琛,問道:「佟妹妹以為如何?」
齊布琛用帕子碰了碰嘴角,眼光落到武氏身上,問道:「武格格,你可要想清楚了。雖是兩個奴才,卻能借著我的小廚房做事。這事兒固然有我治下不嚴的原因,可若沒人指示和幫忙,那個奴才能在主子那裡做出那種事情?」頓了頓,她接著道,「今兒是武格格的運氣好,也是我的運氣好,早早地發現了問題。若是沒有發現,不僅武格格你會後悔,我可能也因這事兒被牽連。武格格心軟,我卻在擔憂。做主子的,怎麼能被奴才拿捏住?」
武氏皺著眉,猶豫地看向齊布琛:「可婢妾不願意姐妹們因為婢妾這一遭事,彼此間有了嫌隙。這兩個丫頭狼子野心,處置了就是。可一個家族……畢竟那麼多人的性命,我怕肚子裡地孩子承受不住。就當是為孩子積德了。」
齊布琛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謀害武格格那份罪,妹妹也不說了,但憑福晉做主。但是這起子奴才在妹妹那裡生事,妹妹是絕對不會放過她們的!請福晉為妹妹做主!」
那拉氏一愣,臉上露出了驚詫的表情。她疑惑地看著齊布琛,道:「這兩個丫頭杖斃,她們的家人俱杖責五十,送到府衙去吧!佟妹妹,你看這樣如何?」
齊布琛點了點頭,道:「福晉是最公正仁慈的,那便這樣吧。」
武氏又磕了個頭,道:「多謝福晉體諒。」
那拉氏對安嬤嬤使了個眼色,道:「武格格心腸好,正如你所說。這也撒算是為你肚子裡的孩子祈福了。安嬤嬤,還不快把武格格扶起來!」
安嬤嬤忙上前一步,將武氏扶到座位上。
這件事情就這樣到此為止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但那拉氏和李氏被嚇得夠嗆。沒想到佟佳氏平時看著是個情緒外露的,動起手來居然這麼狠,打得人措手不及。可是,後來她為什麼又順著她們的台階輕輕放過了?
這件事情,那拉氏看得不甚分明,李氏更是一頭霧水。兩個沒有弄清楚情況的人,又分別失去了可靠的臂膀,對著齊布琛深深地忌憚起來,再不敢輕易出手。
回到繁景院後,白蘇很不服氣,對齊布琛道:「主子怎麼就那麼輕易得放過她們了?」
齊布琛讓紫蘇幫她換了衣服,拖了鞋子,靠坐在美人榻上,道:「白蘇,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李氏的確是吩咐了水蓮,她會想辦法弄掉李氏的孩子,水蓮要做的,就是把罪推到齊布琛頭上。而那拉氏對武氏的孩子根本不上心。那孩子生不生下來都不重要,所以雖然她的人和木棉接了頭,卻沒有吩咐和武氏有關的事情。
這一回,是她將計就計,給了水蓮和木棉做手腳的機會,然後將她們趁機給端了。說起來,李氏是貨真價實地有罪,那拉氏卻只是有口說不清而已。
見白蘇不解,齊布琛揉了揉額頭,道:「武氏的孩子並沒有事,所以我不忌諱讓孫嬤嬤她們看到這些事兒,不忌諱讓爺知道這事兒,你明白了嗎?」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她安排好的。包括,讓耿氏親眼看著燕窩粥被發現問題,那個燕窩粥被發現問題的時機,以及讓人把事情透露給鈕鈷祿氏的時機。
武氏的孩子沒事,就算事情鬧得大了,那拉氏和李氏也不會出事。第一個是四阿哥不允許,如果事情鬧大,那他就會背上治家不嚴的罪名,在康熙那邊被記上一筆。而四阿哥又是個嚴謹要做大事的人,他要登上那個位置,就不能有那樣的污點。
第二個是齊布琛自己不允許。那拉氏就算是死了,也不會由她去做繼福晉。李氏完了,宮裡也會再指個側福晉過來。兩個不知身份不知手段的新對手,還不如早已摸清楚情況的那拉氏和李氏。
而想要在她猛烈的攻勢下,讓那拉氏和李氏找到脫身的機會,鈕鈷祿氏就是關鍵。鈕鈷祿氏和那拉氏不和,她在府里雖受寵卻深受那拉氏的忌憚。所以有這樣一個能夠討好福晉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
武氏的想法她也明白。她的地位低,孩子生下來不一定能自己養,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而這一次的事情,即便會讓那拉氏和李氏元氣大傷,她們的地位也遠遠在她之上。既然如此,她還不如賣那拉氏和李氏一個好,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而且,最重要地一點是,府里沒有四阿哥不知道的事情。他的底線是子嗣,若是她真動了他的子嗣,四阿哥第一個不會放過她。她要做的,就是在他底線外之外,儘可能的維護自己的利益。
「可是,主子……」白蘇仍然想要說什麼,卻被林嬤嬤拉了回去。
齊布琛搖搖頭,道:「那拉氏還好,李氏卻依靠水蓮一家頗多。她的許多事情,都是水蓮家裡的人去做的。如今水蓮死了,她們家全部打得半死,又被關了起來。李氏等於被砍掉了一隻臂膀,什麼事都做不了。」
「況且,你當之前那個衝出來的嬤嬤是幹什麼的?那是福晉想要先發制人,找個奴才頂罪。她那一招,叫做棄卒保車。那拉氏可以這麼做,李氏自然也可以這麼做。如果逼得狠了,只怕她們兩個會聯合起來。到時候你們主子我的處境,才叫艱難。」
白蘇恍然大悟,道:「主子,奴婢明白了。」
齊布琛又對林嬤嬤道:「這事兒以後,府里的人就去了許多。福晉會向內務府要人,到時候我想辦法安排以前自怡居的三等丫頭進來。咱們院子裡好不容易才拔掉了所有的釘子,沒道理讓人再安插進來。你先去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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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書房。
四阿哥聽著高無庸的匯報,面沉如水。
他轉了轉手腕上的黑曜石貔貅手鍊,心裡微嘆了口氣。那丫頭,還真是聰明。等了這麼多天,總算是看到她的反擊了。也好,她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他也放心一點。她有句話說得對,後院的女人再怎麼磕磕碰碰,也不該將主意打到他的子嗣身上去!
鈕鈷祿氏……哼,自作聰明!
思索了一會兒,他吩咐道:「李氏禁足到武氏生產,將原本給福晉和李氏的瓷器,以及布匹全賞給鈕鈷祿格格。對了,以往賞給她的蜂皇漿她已經用完了,你再準備一些吧。耿氏和武氏……算了,今晚去齊布琛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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