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南巡途中


  康熙南巡,主要是為了進一步緩和滿、漢民族之間的矛盾和貴族與平民之間的矛盾,籠絡江南的士大夫階級。康熙二十三年至四十六年的二十四年之間,康熙大帝先後到東南一帶作了六次南巡。

  南巡從北京出發,由山東入江蘇,潑江而南到蘇州、南京、杭州。

  齊布琛前世是浙江人,家就在杭州。即便剛開始時,對南巡不是很在意,但最後得知目的地在前世的家鄉時,齊布琛還是忍不住期待起來。

  在南巡的車隊中,四阿哥是騎馬的,而齊布琛則分到了一輛馬車。按照規定,她可以帶兩個伺候的人。考慮了許久後,她帶了白蘇與和文。巴圖魯和耿根纏她,這樣一來,它們的安置成了問題。因為南巡不能帶寵物,臨行前,她將巴圖魯和耿根拜託給了林嬤嬤。

  

  皇家的車隊相當氣派。除了八阿哥以外,其餘被康熙點了去南巡的阿哥帶的都是側福晉或是格格。齊布琛不愛出門,對那些側福晉和格格也不是很熟悉,見面點個頭微笑一下就過去了。倒是五阿哥的側福晉馬佳氏,主動熱情地和她攀談起來。

  等到車隊要離開的時候,外面卻突然響起了騷亂聲。齊布琛撩開車簾一看,護衛的隊伍依舊威風凜凜地守著車隊,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和文道:「主子,要不然奴婢下去看看吧。橫豎奴婢已經成親了,沒有那麼多的忌諱。」

  齊布琛看著五側福晉的馬車上下來一個丫鬟,在和一邊的侍衛說話。沒一會兒,其他側福晉的馬車上也陸陸續續地下來了幾個人。看到這裡,她便對和文道:「去去吧,自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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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蘇幫她準備了靠墊,墊在馬車裡的小榻上。齊布琛剛靠著眯了一小會兒,和文就急急忙忙地上車了:「主子,出事了!」

  齊布琛起身,皺著眉問:「什麼事兒這麼急?」

  和文喘了口氣道:「聽巡護的侍衛說,外面不知道從哪裡跑來了兩隻貓,竄進了車隊!據說那兩隻貓動作十分靈活,那些侍衛怎麼也抓不住,上面下令趕緊抓住,不可驚了聖駕,死活不論!」

  齊布琛心一緊,抓住和文的手道:「是巴圖魯和耿根嗎?」

  和文急得直搖頭:「不知道!」

  齊布琛一急,撩開帘子就跳下了馬車。

  「主子!」白蘇和和文驚呼一聲,立刻跟著跳了下去。

  齊布琛掃了眼守衛森嚴的車隊,利索地吩咐道:「和文你立刻去找四阿哥,把事情說清楚。我和白蘇去那邊看看情況。」如果是巴圖魯和耿根,她一定一定要想辦法保住她們,不計任何代價!

  在這個世界,一直不離不棄陪著她長大的是巴圖魯、耿根和雅索卡。它們對她忠誠,真誠,信任。就算以後全世界都不能信了,那兩隻貓和那隻雕依然是能夠相信的存在。

  那是,她的夥伴。

  齊布琛不管白蘇的反對,在眾位側福晉和格格詫異的眼神下,朝騷亂聲的來源處奔去。還未跑出幾步,突然一隻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正想訓斥,誰知轉頭看到的居然是八福晉。八福晉蹙了蹙眉,問道:「你這麼急急忙忙跑出去做什麼?」

  齊布琛急道:「說是外面有兩隻貓要闖入車隊。我懷疑是我的巴圖魯和耿根!」

  八福晉略一皺眉,拉著她往前走去,邊走邊埋怨道:「也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不過是兩隻貓而已,打死了就罷了,何苦急急忙忙地去找!」

  齊布琛一愣,繼而欣喜地跟著八福晉往前跑去。八福晉地身份比她高多了,有她在,就沒有人能攔她們的路。

  在侍衛中間跳來跳去的那兩隻貓,還真就是巴圖魯和耿根。自從出了空間後,這兩隻老虎是一刻都離不開齊布琛。這一回因為齊布琛要外出,它們被留在林嬤嬤那裡,可算是急壞了。趁著林嬤嬤不注意,兩隻已經通了人性的老虎就逃出了四貝勒府,順著氣味追到了車隊外面。

  到達事發地的時候,兩人卻發現侍衛外圍站著兩個明黃色的身影。那自然便是康熙和太子了。太子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阿哥。

  齊布琛凝了凝神,發現四阿哥不在其中。

  八福晉暗叫一聲「糟糕」,道:「皇阿瑪和太子都在,這事兒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呢?」

  齊布琛也急了,她咬了咬唇,將精神力集中,看向康熙他們。康熙面色平靜,看不出一點情緒。倒是太子,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仿佛是對那個場面很不耐。

  也是,這可是有關皇家臉面的事。

  八福晉拉了拉她,道:「你看看那兩隻,是不是你的貓?」

  齊布琛深吸了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那出鬧劇停下。她點了點頭,提高聲音喊道:「巴圖魯,耿根,停下!」

  巴圖魯和耿根遠遠地聽到她的聲音,立刻甩下了正在戲弄地侍衛,歡快地朝主人奔去。

  齊布琛氣得直咬牙。兩個小混蛋,你們主人我快被你們害死了,你們居然還這麼開心!

  不過幾個瞬間,巴圖魯和耿根就到了齊布琛腳邊。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怒火,兩個小傢伙退縮了一下,然後討好地圍繞著她蹭來蹭去。

  這時候,康熙等人的目光也移到了她們這裡。

  八福晉驚奇地看著那兩個小傢伙,道:「咦?齊布琛,你的這兩隻貓倒是頗有靈性啊,居然還知道討好你。」

  有靈性個毛!有靈性還闖這麼大的禍!

  齊布琛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兩個做出無辜樣子的小傢伙,道:「表姐你先留在這裡,我去向萬歲爺請罪。」說罷,揪著那兩個小傢伙的後領就走。

  八福晉喊了一聲「我和你一起去」,便立刻跟了上去。

  齊布琛剛帶著兩隻耷拉著腦袋的老虎到康熙面前,四阿哥也到了。齊布琛搶先一步跪在康熙面前,將巴圖魯和耿根放在地上,朝康熙行了個大禮,道:「奴才齊布琛,見過萬歲爺。奴才有罪,沒有看好寵物,請萬歲爺責罰。」

  四阿哥心中一緊,上前一步,拱手道:「皇阿瑪……「

  「這是你的貓?」康熙的聲音威嚴而低沉,帶著上位者多年的氣勢。他對著四阿哥搖搖手,不讓他上前。

  「是。」齊布琛不敢抬頭,只低著頭跪在地上。巴圖魯和耿根見主人那個樣子,知道自己闖了禍,趴在地上,用兩隻爪子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小模樣無辜道了極點。

  齊布琛又好氣又好笑,卻不敢動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齊布琛身上。康熙不說話,其他人更是不敢說話。一時間廣場上寂靜萬分。

  巴圖魯將爪子移開一點點,看向能夠讓主人下跪的那個人。嗚……那人好有氣勢,就像是在森林中的它一樣。

  它對著康熙小聲地叫了兩聲,然後又搖了搖尾巴,把眼睛給捂上了。

  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拿著扇子直指著巴圖魯道:「小傢伙,你不是很厲害嗎?剛剛還把朕的侍衛耍的團團轉,這會兒怎麼垂頭喪氣的?」

  巴圖魯又移開一個爪子,無辜地看著他「喵喵」地叫了兩聲。耿根貌似鄙視地看了它一眼,然後踏著優雅的步子嗎,如女王般高貴地走到康熙面前,然後……歡樂地搖著尾巴,討好地在他腳邊蹭來蹭去。

  康熙再一次大笑出聲:「這可真是……這真是,老四家的,你這兩隻貓,倒是頗有靈性啊!」

  知道逃過了一劫,齊布琛鬆了一口氣,低著頭道:「謝萬歲爺誇獎,奴才這兩隻貓只是頑皮,哪裡配得上萬歲的稱讚?」

  四阿哥面上不顯,心中卻也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這丫頭,好不容易想著帶她出來一趟,她就惹出這樣的麻煩。和文來找他時,他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還好她沒事,不然……

  康熙看了四阿哥一眼,心情頗好道:「老四,還不快把你的側福晉扶起來。」

  「謝皇阿瑪恩典。」四阿哥行了個禮,扶著齊布琛從地上起來。站起後,齊布琛想站在一邊,四阿哥卻擔心她跪麻了腿,將她拉在身邊,讓她可以悄悄地靠著他。

  齊布琛心中微微一暖。

  康熙也不看他們,蹲下身逗著那兩隻沖他直搖尾巴的小貓,笑道:「這兩個小東西,還真是成精了不成?」

  太子在一邊奉承道:「皇阿瑪若是喜歡,向四弟要了就是了。」

  齊布琛飛快地瞟了太子一眼,心裡恨得直想咬他一口。居然想拿著她的夥伴做人情,太無恥了!

  康熙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齊布琛一眼,道:「罷了,這般有靈性的東西既然已經認了主人,朕再向老四要走它們也沒用。雖然它們現在看著在向朕討好,左右不過是為了它們的主人罷了。朕不做那種奪人所好之事。」

  齊布琛聞言大驚,立刻跪在地上,磕頭道:「奴才有罪!」

  康熙擺了擺手,道:「老四家的,你不必如此。朕不過就那麼一說而已,你養的東西都很有趣吶。」

  齊布琛這才謝恩起身。

  康熙又笑道:「行了,老四家的,既然你的兩隻貓如此費勁心力地來找你,你就帶著它們吧。路上給朕解個悶也好。」

  齊布琛應道:「多謝萬歲爺恩典。奴才謹遵萬歲吩咐。」

  康熙又逗了逗那貓,才笑呵呵地上車了。

  康熙一走,其他阿哥也跟著走了,只有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少年心性,湊上來圍著那貓看。

  只不過巴圖魯和耿根很不給十三和十四面子。看到十三和十四過來,它們全身的毛都豎起了,喉嚨里也發出低低地吼聲。

  十四阿哥嘖嘖稱奇道:「小四嫂,你這是不是貓啊?我怎麼看著,跟小老虎似地。」

  你還真說對了。齊布琛在心裡暗道,面上卻笑說:「十四阿哥說笑了。」

  十四阿哥對那兩隻貓上了心,怎麼也不捨得離開。最後直到康熙下令出發了,他才被十三阿哥拉走。

  齊布琛對四阿哥苦笑了一下,道:「爺,妾身給您添麻煩了。」

  四阿哥伸手握過她的手,捏了捏,無聲地安慰著她。

  南巡大軍終於啟動。齊布琛帶著巴圖魯和耿根,在車上也便沒有那麼無聊了。只不過和文與白蘇也在車上,她不能隨意從空間裡取東西。

  半天后,車隊在一家小行館前停下。白蘇扶著齊布琛下了車,去了專為四阿哥準備的院子。

  她在屋子裡休息了一會兒,又洗了臉,讓和文幫著按摩了手腳。等午膳時間到時,四阿哥順便的秦順兒來回話說:「回佟主子的話,貝勒爺說,今兒他在十三阿哥那裡用午膳,讓主子不用等了。」

  齊布琛讓人賞了秦順兒,又吩咐人把午膳端上來。當和文布膳的時候,她突然「咦」了一聲。

  齊布琛問道:「怎麼了?」

  和文皺著眉道:「主子,這飯菜似乎不對!飯菜被人下藥了!」

  齊布琛大驚,上前兩步,端起和文指地那盤菜聞了聞。她大怒,道:「和文,立刻把秦順兒找回來,把接觸過這些菜的人都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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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布琛看著和文跑出去,心裡越發不安起來。這次是針對誰?是她還是四阿哥?或者是他們兩個人?

  萬一對方的目標是四阿哥,四阿哥那裡有沒有人能看出那些飯菜有問題?不行!四阿哥不能出事!

  她心中著急,也來不及吩咐白蘇,轉身就沖了出去。

  在路上抓了個人問出十三阿哥的地址後,她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等到了十三阿哥的院子後,她來不及等他們通報,就沖了進去。

  剛一進門,她就看到四阿哥正夾起一筷菜。

  「別動!那個不能吃!」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聞言轉頭,驚詫地看著她。

  十三阿哥身邊的小敏子為難道:「爺,四爺,奴才攔不住佟主子。」

  齊布琛快步都到桌邊,將桌上的菜挨個拿到鼻子便嗅了嗅。四阿哥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臉色大變。

  直到將所有的菜都聞了一遍,確信菜里沒有被下藥,她才揪著四阿哥的衣服,低泣道:「四爺,還好您沒事。」

  四阿哥全身一震,將齊布琛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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