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宮中侍疾
康熙四十六年,新一屆的大選又開始了。四貝勒府里的女人都開始動作起來,時刻注意著今年的秀女。那拉氏更是見天的往德妃那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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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的,就是齊布琛和四阿哥了。
對齊布琛來說,她在府里的位分,除了那拉氏以外是最高的,再加上佟家這兩年的崛起,娘家勢力高漲,她在府里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她的地位穩固,院子裡的丫鬟婆子盡在掌握中,府里也有不少耳目,已經不需要像剛進府那樣,依靠著四阿哥的寵愛步步驚心。
對四阿哥來說,佟家的崛起和迎璋的高升,已經填補了自從費揚古去世後,他在軍中無人的局面。最大的缺陷已經被彌補,最關鍵的地方都有了他的人,在他完全消化那些力量之前,他並沒有打算爭取其他勢力。如果動作太大的話,反而會引起康熙的警惕和反感。
在兩人的不在意和眾多人的緊張中,選秀結果終於出來了。德妃的娘家侄女烏雅氏被指為四貝勒胤g的格格,工部員外郎賈政之嫡女被指為侍妾。
一下子又要多出兩個女人來,李氏等人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得到消息的女人們都開始想對策,摩拳擦掌地準備在烏雅氏和賈氏進門時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齊布琛得到消息的時候,倒是有些驚詫:「你說賈氏?工部員外郎嫡女賈元春?」賈元春不是後來的賢德妃嗎?她還以為這個女人是要進宮的!這是歪倒哪裡去了?莫非,賈家垮台,是在四阿哥登基之後。
她擰著眉頭在心中暗自計算:林黛玉是在康熙四十五年出生的,那麼到康熙六十一年的時候是十六歲。算算的話,她差不多也是在那年死的。可是,如果賈元春在四阿哥府的話,時間就對不上了。或者,是紅樓的故事走向不同了?畢竟,林黛玉已經有了一個庶兄和庶弟,這兩年林如海和賈氏之間也是越走越遠,而這些,是《紅樓夢》里原本不存在的。
幾日後,烏雅氏被一頂小轎子抬進了四貝勒府。
格格是上不了玉牒的,本質上和通房小妾差不多,所以府里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在給烏雅氏準備的院子裡掛上些桃紅色的東西。
第二日,烏雅氏敬茶。
平日裡,除了給福晉請安以外,齊布琛都不太出門,只間或與耿氏、武氏有所相交。但是這一次不行,新格格敬茶,她必須得出席。
齊布琛換了件繡有深綠色暗紋的淺綠色絲綢旗袍,旗袍袖口領口及下擺處都有銀色滾邊。這兩年她身體長開很多,容貌越發清麗,體態也越發窈窕。那件旗袍穿上,更是顯得她清雅動人,氣質無雙。
李氏看著她年輕的容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中低嘆了一聲,然後笑著道:「這兩年來佟妹妹真是越發俏麗了。」
齊布琛微微一笑,先對那拉氏行了禮,然後對李氏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李姐姐說笑了。」
李氏捂著嘴笑:「這可不是說笑。咱們都是伺候爺的,誰還不了解誰啊。這又不是什麼壞事,那個女人不希望自己好看點。只不過啊,再好看,也比不過有個子嗣。你說是不是?」
喲,這是在暗諷她兩年了都還沒有孩子呢。不過她嫁過來的時候才十三歲,那個時候讓她生孩子,她打死都不干
齊布琛接過白蘇手裡的美人扇,邊搖邊笑道:「李姐姐這話說得不假,只不過,妹妹還小呢,子嗣這事兒,有的是機會。你說是不是?她才十五歲,李氏可已經快三十歲了,這在古代算起來,可已經是個老女人了。
李氏聽了這話,氣得差點站起來罵人。
那拉氏嘴角微揚,喝了口茶水後,用帕子碰了碰嘴角,威嚴道:「雖說子嗣這事兒,要看緣分,可是佟妹妹也該好好努力了。」接著,她又轉頭對李氏道,「弘昀的身子越發不好了,李妹妹也該多上上心才是。」
一提到弘昀的身體,李氏的臉便暗淡下來。
齊布琛搖著扇子,悠閒地坐在椅子上,只笑不語。
沒過一會兒,外面就有小丫頭來報說:「爺和烏雅格格到了。」
那拉氏忙讓人請了進來。
四阿哥大闊步往前走。他一進門,就給人帶來沉沉的壓力。烏雅氏進門的時候,臉色通紅,額頭上還有些汗水,看樣子是跟得很辛苦。
那拉氏忙起身,領著齊布琛和李氏給四阿哥行了禮,等四阿哥揮揮手後,才又重新坐好。
烏雅氏是德妃的遠方侄女,也算是四阿哥的遠房表妹。選秀開始之前,德妃就將烏雅氏接進宮住了幾日,原本聽說是要指給十四阿哥的,後來不知怎麼的,又指給了四阿哥。
齊布琛端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地打量著烏雅氏。她是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子,身段還不錯,據說年齡和她一樣大,都是十五歲。
似是覺察到了齊布琛的目光,烏雅氏抬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敬茶開始,那拉氏喝了茶之後,賞了烏雅氏禮物。李氏見狀,從頭上拔下了一根同樣貴重的簪子,嬌笑著賞給了她。
四阿哥看著李氏,微微皺了皺眉。
齊布琛淺笑著碰了碰茶水,又用帕子將粘在嘴唇上的茶水擦乾淨,也賞了東西。只不過她的東西比著那拉氏的減了幾分。
完了之後,四阿哥便立刻出門辦差了。其實一個格格的敬茶儀式,根本就不需要四阿哥出場。不過,烏雅氏背後有德妃,四阿哥不想太掃德妃的面子。
三天後,賈氏也進門了。齊布琛在給那拉氏請安的時候,見過賈氏。那是一個十分端莊秀美的女人。
賈氏的身份很特殊。她是正白旗包衣,祖上賈源跟隨多鐸屢立戰功,被封為榮國公。她是通過四十五年的小選進的宮,家裡使了力,讓她去了太子身邊伺候。她在毓慶宮也算有些臉面,又被太子派到兒子弘皙阿哥那裡伺候。不知怎的,又成了四阿哥的侍妾。
這樣的經歷,讓齊布琛想到的只有一個詞:探子。
不知那拉氏是不是知道賈氏的事情,她對賈氏,到也算是溫和。
回到房間後,白蘇問道:「主子怎麼對這個賈氏如此在意?」
齊布琛擺擺手,道:「無事,以後讓人盯牢賈氏便好。賈氏的事情,咱們不粘手。」這個女人以後會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她的家族也因為她的死轟然倒塌,她不能出手,也不需要出手。
康熙四十六年八月,木蘭秋闈開始。四阿哥未帶任何妻妾隨行。
康熙大駕一走,宮裡的德妃就突然病倒。那拉氏及十四福晉等人即刻入宮侍疾,齊布琛自然也在列中。
德妃是真的生了重病,連著許多日都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在眾多侍疾的女人中,伺候的最多的,是兩個嫡福晉以及烏雅氏。然而,嫡福晉到底還要管理府里的事物,所以沒過多久,德妃就打發她們回去了。李氏以及十四阿哥的兩個側福晉要照顧自己的孩子,也被打發回去了。
這樣一來,齊布琛作為唯一留下的側福晉,首當其衝地上前照顧德妃。德妃的一應事宜,大多都是由齊布琛和烏雅氏伺候的。
然而,德妃對齊布琛的態度並不好。她不會指桑罵槐,也不會給臉子,齊布琛伺候她,她也不拒絕,她只是無視齊布琛,當她不存在。
無視這一條,在人與人相處間,比任何處罰都嚴重。那代表,德妃不想和齊布琛有任何的關係。
齊布琛自然是感受到了這一點,但是她什麼也沒說,仍舊做著該做的事情。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她是德妃,也不會喜歡自己。
因為她姓佟佳,是抱走了四阿哥的孝懿仁皇后的同族;因為她的母親姓郭絡羅,她是那個和德妃鬥了一輩子的宜妃的侄女。
這一日,德妃喝了藥後睡著了。烏雅氏因為照顧德妃時間太長,面上已經顯露出疲憊,齊布琛便打發她和其他格格侍妾去休息一會兒,她親自守在德妃床邊。
正當她靠坐在椅子上,模模糊糊地想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了德妃的夢話。
「皇上,四阿哥是婢妾的孩子!婢妾求您了……婢妾沒有害宜嬪娘娘……求求您,不要帶走他……」
「通嬪娘娘……婢妾沒有偷看四阿哥,婢妾只是逛到這裡而已……婢妾有罪……」
「g兒……我才是你額娘……皇上,您把孩子還給婢妾吧……愛新覺羅玄燁……我恨你……」最後三個字,很輕,但隱含著無盡的恨意和痛苦。
齊布琛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德妃床邊,發現她閉著眼睛,神情痛苦,滿頭都是汗。她怔怔地看著德妃,心情極度複雜。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嘆了口氣,洗了毛巾,幫德妃輕輕地擦了汗。
自此以後,她伺候德妃越發上心。
三日後,木蘭圍場傳來消息,四阿哥染上了時疫,恐怕時日無多。
德妃聞言,當場就暈了過去。
御醫將她救醒後,齊布琛扶著她的肩膀道:「娘娘!您和福晉現在是府里的主心骨,您千萬要振作起來!奴才這就去木蘭圍場,四阿哥一定會安全回來的!您一定要振作起來!」
德妃握著齊布琛的手,微微發抖,眼神卻越發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