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爺痊癒
給四阿哥餵了藥後,齊布琛握著四阿哥的手,坐在他身邊,讓帳子裡的人暫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全部跪在四阿哥的窗前。
齊布琛掃了那些跪著的人一眼,收回目光,用另一隻空著的手理了理四阿哥的頭髮,輕聲道:「爺先歇一會兒,妾身去外面見見那些奴才,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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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在聽到她的那句話時,竟然眉頭緊皺,神情不安,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
齊布琛忙撫了撫他的胸口,安慰道:「爺別激動,妾身不出去了……妾身就在這裡,爺先好好睡一覺……」
在她的撫慰下,四阿哥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他強撐著讓齊布琛扶起她,然後整個人都靠在她身上。
齊布琛幫他拉了拉被子,復又轉頭打量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被康熙派來伺候四阿哥的,有兩名太醫,四名宮女,四名太監,再加上高無庸,共十一人。而四名宮女中,已有一名被齊布琛丟給高無庸,拉下去處置了。
齊布琛的目光落在兩名太醫身上,深沉莫測,竟然帶著莫名的壓力。兩名太醫跪在地上,只覺得這佟側福晉身上威懾力太盛,竟讓他們原本想好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冷汗從他們額頭滾下,他們卻一動都不敢動。
良久之後,齊布琛才收回自己的目光,道:「李太醫,你來和我講講四貝勒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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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已經沒有辦法救貝勒爺了,是嗎?」感覺到四阿哥握著她的手越來越緊,齊布琛不耐煩地打斷了李太醫的話,用力地回握著四阿哥,讓他放心。那些東西她原本就知道,這樣子問他們,不過是為了接下來能夠順利辦事情罷了。
李太醫老臉漲得通紅,訥訥請罪道:「老臣無能,請側福晉恕罪。」
「你呢?」齊布琛沒有再看李太醫,轉頭向另一位太醫問道。
那位徐太醫立刻磕了個頭,道:「老臣無能。」
齊布琛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冷道:「既然你們不行,那麼接下來所有的一切,都聽從我的調配。否則,剛剛被拖出去那個宮女,就是你們的榜樣!」
跪在地上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復又低低地垂下了頭。
齊布琛又掃了他們一眼,條理分明道:「從此刻起,帳篷里的窗戶都要打開,保持帳內空氣清醒,通風順暢……」
她話為說完,李太醫便驚叫出聲:「萬萬不可!萬一貝勒爺邪風入體,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混帳!」齊布琛怒斥道,「你們自己看看這帳內的環境!藥味惡臭味混在一起,別說四爺,我這個未患病的人剛進來就覺得胸悶難受,差點喘不過起來,這樣的環境能養病嗎?!邪風入體邪風入體――你們日日念著這詞,可有沒有真正了解這詞的含義!開個窗戶都邪風入體,這世上死的人多了去了!」
李太醫氣得直發抖:「婦人之見,怎可用於堂堂貝勒爺身上!」
「你倒不是婦人之見,可你到現在都沒有將爺的病治好!」齊布琛冷冷地嘲諷道,「若是能治好貝勒爺,是不是婦人之見,又有什麼關係!」
「咳……」四阿哥輕咳了一聲,眾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齊布琛側著低頭,一下一下輕撫著四阿哥的背,輕聲問道:「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四阿哥嘴唇乾裂,聲音沙啞而無力:「一切……照佟側福晉的話做!」
李太醫大驚:「四貝勒!」
四阿哥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提高了聲音怒道:「爺說一切照佟側福晉的話做!」
齊布琛知道他是用盡了力氣強撐著吼出了那句話,忙又將靈力匯在指尖,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讓靈力流遍他的全身,使他不那麼難過。
見四阿哥如此,李太醫只能憤怒地閉了嘴。
等四阿哥好過了一些後,齊布琛又接著道:「打開窗戶,保持房間潔淨,這是最必要的第一條。第二條,貝勒爺的被褥每日都要拿到太陽底下暴曬,爺每日換下的衣服,都要燒掉。第三條,帳子內的所有事物,每日都要用烈酒擦拭三次近身伺候爺的人,必須每日用烈酒洗澡。第四條,貝勒爺每日的藥和食物,都由我親自去做,任何人不得插手。」
頓了頓,她接著道:「兩位太醫,藥方方面,仍需你們操心。過一會兒,高公公會發給大家一粒藥丸。那藥丸對預防時疫有奇效,如果不想染上病,被丟到角落裡自生自滅,大家就都吃一粒。」
她話音剛落,小太監和宮女便面面相視,竊竊私語起來,似是不相信她的話。李太醫更是面露不屑。
齊布琛也懶得再說,該說的話她都說了,吃不吃都是他們的事情。又將他們好好敲打了一頓後,她才揮了揮手,讓她們都下去做事了。
齊布琛和高無庸將四阿哥扶在床上躺好。
沒過一會兒,窗戶都被打開了。帳子裡一下子明亮起來,連那股難聞的味道,似乎也去了很多。緊接著,立刻有宮女用新被褥換下了四阿哥的被褥,拿出去曬了。
齊布琛等四阿哥睡著後,收回了自己的手,去廚房熬粥做吃食。自然,那些吃食都是由她空間裡的東西做的,而那些太監準備好的蔬菜瓜果,則被她扔進了空間。
將四阿哥叫醒,服侍著他吃完粥以後,兩位太醫驚喜地發現,四阿哥居然不再嘔吐,能夠吃下東西了!
四阿哥自己也覺得齊布琛餵他吃的東西和別的不同,除了味道特別好之外,那些東西似乎在溫養著他的身體。他似乎能夠感覺到,那原本已經流失的生命,又一點一點地回來了。
之後,齊布琛又讓人將她睡覺的矮榻,搬到帳子裡,放在離四阿哥的床不遠的地方。
幫四阿哥擦完身子後,她想了想,將矮榻上的被褥抱起,在四阿哥身邊鋪好,然後側著身子躺在他身邊。
四阿哥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他才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啞聲問道:「齊布琛……你,為什麼……」難道,你就不怕被傳染。
齊布琛縮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腰,輕聲道:「什麼都不為。我是您正正經經記在玉牒上的側福晉,您是我的丈夫,我們之間本就是一體的,我不能丟下您一個人在這裡。」說實話,四阿哥這些年對他真的不錯。她小心翼翼地對待他,在他身上花了那麼多精力,這麼長時間了,總歸會有些感情。況且,四阿哥現在還不能有事。所以,即便她不愛他,她也願意來照顧他。
四阿哥用盡力氣擁著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裡,道:「齊布琛,給我哼首歌吧,就像……我那次生病時一樣。」
「好。」齊布琛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將頭靠在他懷裡,輕聲哼了起來。
她哼的曲子,大多只有調子,沒有詞。就算是調子,也不是很完整,因為她向來是隨著心情而來的。
可是,就是那樣斷斷續續,不成調子的曲子,讓四阿哥無比安心。
沒過一會兒,齊布琛的聲音越來越輕,兩人都沉沉睡去了。
康熙營帳。
康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又站起身在帳子裡走了幾步,轉身問道:「傳出來的消息確定?佟佳氏和老四真睡在一張床上?」
李德全道:「回萬歲爺的話,這是奴才去問四貝勒身邊的高無庸時,高無庸親口說的,想是不會有假。」
康熙皺了皺眉頭,驚疑不定道:「那是時疫啊……難道她就不怕?」
李德全沉默。
康熙也沒有指望他回答,沉默地坐回到椅子上。嘆了口氣後,他翻了翻奏摺,過了一會兒,他又煩躁地將奏摺扔在一邊,問道:「佟佳氏讓人處置的那個宮女是怎麼處置的?」
李德全躬了躬身,道:「回爺的話,那奴才被打了五十棍子,灌了藥後被扔到染上時疫那些人所在處自生自滅去了。」
康熙拍了拍桌子,冷哼一聲,道:「便宜那個奴才了!」頓了頓,他又嘆了口氣,「可惜佟佳氏是個女兒身……那是被養在後院的海東青。」
日子就這樣過去,齊布琛每日用空間水和空間裡的藥材為四阿哥熬藥,每日用空間水和空間裡的食材為四阿哥準備食物,每日將空間水煮開,餵給四阿哥喝。再加上她對四阿哥養病環境的強勢要求和太醫精心的救治下,本已經垂垂危矣,時日無多的四阿哥,居然神奇地康復起來了。
他暈厥的時間越來越短,每日喝下的藥和食物不再吐出,嘔吐黃涎的次數也越來越少,體溫漸漸降了下來,深陷的雙頰也恢復了一點。每日清醒的時候,也能說說話了。
高無庸喜極而泣,語無倫次道:「爺……爺總算好了,這一次可多虧了佟主子……爺,萬一爺……奴才也不活了……」
李太醫的態度也在一天天地轉變,到最後,幾乎是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齊布琛,和徐太醫討論藥方的時候,也不再避著她。
齊布琛沒有去管這些,仍舊只是盡心地伺候著四阿哥,除了藥品,吃食之外,她還每日幫他擦身子,侍候大小便。只要是與四阿哥有關之事,全部親力親為,絕對不假他人之手。
一個月後,兩位太醫終於確診,四阿哥的時疫已經完全好了,接下來只需要靜養。且帳子裡包括齊布琛在內的十二個人,無一人感染。
康熙得知消息後,立刻大叫三聲好,然後笑道:「朕就知道佟佳氏是個有本事的!李德全,朕要賞她,要重重地賞!」
接著,貴重的賞賜如流水般被送進了四阿哥的營帳。其中,齊布琛的賞賜占了一大半。
接著,康熙又下旨,將四貝勒遷往熱河行宮養病。
就在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四阿哥一行人將要出發去熱河的時候,齊布琛突然昏倒了。
四阿哥忙中斷了行程,召太醫給齊布琛看病。這一看,沒有看出病來,卻看出了喜來――佟側福晉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照時間來看,應該是在四阿哥來木蘭圍場前有的。
這個消息,將整個木蘭圍場都炸得沸騰了。
懷孕中日夜兼程前來侍疾,這樣大的功勞,哪個女人有過?眾人對此事議論紛紛。有人說佟佳氏對自己夠狠,明知有孕,還來冒這樣的風險。與齊布琛交好之人如八福晉,則嗤笑反駁道:「人家情深意切,不惜自己的身體來侍疾,這樣的事,你能做到嗎?你若是能做到,就算你沒有懷孕,你家爺也不會虧待了你!在這裡酸不拉幾地胡說什麼!」
齊布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懵了。府里請脈是一月一次。四阿哥出事後,她急匆匆地趕了出來,錯過了請脈這件事。而到圍場後,她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四阿哥的身上,還真沒有注意到自己葵水來沒來的問題。
不過,這個孩子,來得時機還真不錯。無論他是男是女,以後在四阿哥心裡的分量,都不會輕。
四阿哥擁著齊布琛半躺在床上,眼中的欣喜相當明顯。
齊布琛撫摸著肚子,淺淺地笑了:「原來,寶寶擔心爺和妾身,在爺和妾身不知覺的情況下,陪伴著咱們度過了這個難關。」
四阿哥臉上帶出了些許溫柔的笑意。他將自己的手,覆在了齊布琛撫摸著自己肚子的手上,然後緊緊握住,再也不想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