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懷孕之後
原本齊布琛出來的時候,兩隻小老虎也跟著一起出了門。可到木蘭圍場之前,齊布琛狠狠地警告了它們,甚至以不要它們做威脅,不許它們跟著去侍疾。
巴圖魯和耿根雖不能講話,卻和齊布琛心意相通。它們都明白,這一次,主人是下定決心不帶著它們,因此也沒有怎麼鬧,再齊布琛到達圍場後,就乖乖跟著李德全去了康熙的帳子,一直呆在那裡。
李太醫在診脈時曾經說過,齊布琛因給四阿哥侍疾,過於勞累,坐胎有些不穩。四阿哥擔心她的身體,便停下了行程,打算過兩天再走。
康熙得知消息後,便下了旨,讓四阿哥與齊布琛在木蘭圍場休息十天後,前往熱河行宮靜養。接著,他又專門撥了兩個宮女給齊布琛,用來照顧她的日常生活。
康熙的好意,卻讓齊布琛擔憂不已。懷孕原本就是一件極容易出事的事,如果只有她自己,她還能確保自己和孩子安然無恙,可若是來了兩個她完全不清楚底細的宮女,那就有些束手束腳了。
用完晚膳後,齊布琛就坐在四阿哥的床邊,陪著他說話。沒過一會兒,宮女綠環就端著一碗藥進了帳子:「佟主子,該用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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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布琛眉頭微微一皺,接著頷首接過她的藥,不經意地聞了聞藥味,再抿了一小口後,才忍著苦味,一口氣將那碗藥喝下去。
綠環早已準備好了蜜餞,等齊布琛一喝完藥,就將蜜餞盒子遞了過去。齊布琛擺擺手拒絕道:「以後我喝藥時,不用拿蜜餞了。這點子苦還不算什麼。」
綠環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端著藥晚和蜜餞盒子便要退下。
四阿哥見狀,便喊住她,淡淡道:「去拿些新鮮的水果上來。」
綠環低聲應了,才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等她出了帳子後,四阿哥皺眉問道:「怎麼不用那蜜餞壓一壓味道?那東西有問題?」
齊布琛坐在床邊,被他摟在懷裡,道:「東西仿佛是沒有問題的。只不過那蜜餞上有蜜,和許多東西是不能一起吃的。您也知道,孕婦禁忌多。可如今出門在外的,哪裡有那麼多講究?所以妾身覺得,這些東西還是少吃為好。」
四阿哥摸了摸她明顯瘦了許多的臉龐,一向清冷的聲音中帶了些溫情:「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齊布琛搖頭道:「本來妾身就該來的……能得爺這一句話,妾身也算是滿足了。」
四阿哥聽她這樣一說,復又皺了皺眉,撫著齊布琛的後背,淡聲道:「這幾天你先好好歇著,爺這邊自有高無庸伺候著。」
齊布琛仰頭看著四阿哥,道:「那妾身讓人將矮榻搬出去吧。如今妾身身子不好,不好打攪爺的休息。」
四阿哥的面色有些不悅。他捏住齊布琛的下巴,眼神複雜而幽深地盯著她,許久後,才鬆開她的下巴,帶著怒氣道:「那你就搬出去吧。」
齊布琛心下微微嘆了口氣。過了這麼些年,她還是無法適應四阿哥這個喜怒不定的性子。她看著四阿哥鬆開了擁著她的手,閉上眼睛假寐,便從床上起身,朝四阿哥行了一禮,低聲道:「那妾身便先出去了。」
四阿哥仍舊閉著眼睛,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過了一會兒,他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齊布琛見狀,面色平靜地轉身離去。就在她快要掀開帳子的時候,四阿哥突然睜開眼睛,喊住了她:「齊布琛!」
齊布琛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轉過身,恭敬地看著四阿哥,問道:「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四阿哥心中十分不痛快,像被什麼堵著一樣,無論怎樣都覺得糟心。他又盯著齊布琛許久,仿佛是在確定什麼東西,好一會兒,他才道:「你讓高無庸去辦吧……你懷著孩子,莫要過了我的病氣才好。」
齊布琛微楞,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要她搬走的嗎?
就在那時,門外突然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齊布琛和四阿哥俱是一驚,誰都沒有料到康熙這個時候會出現。四阿哥掀開被褥,從床上坐起。齊布琛見狀,忙快速走到他身邊,拿了收在柜子里的外衣,幫他套上。還沒等她幫他理理頭髮,李德全便掀開帘子,躬身請康熙進門了。
誰知,康熙還沒進門,兩隻小老虎就先沖了進來,直奔向齊布琛。好在四阿哥在齊布琛面前擋著,那兩個小傢伙才沒有衝到齊布琛懷裡,免去了齊布琛摔倒在地的危險。
接著,康熙也拿著扇子進門了。
如此,四阿哥便只能披著袍子,和齊布琛一起行了禮。
康熙一見四阿哥的樣子,便知道他是在小太假你通報後匆忙起身的,便也沒有追究他的御前失儀,讓四阿哥和齊布琛起了身。
康熙在主位上坐好後,給四阿哥賜了座,等他做好後又打量著他,感慨道:「老四,瘦了不少。」
四阿哥看著坐上的皇阿瑪,又想起之前的九死一生,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極快地收斂了情緒,道:「多謝皇阿瑪關心,兒子能撐過這次,已是萬幸。」
康熙看了眼站起四阿哥身後的齊布琛,又看向自己看重的兒子,道:「老四,你其他兄弟都沒事,怎麼就你偏偏染上了時疫?可見你的身體底子也沒那麼好。趁著這一次去熱河,將身體好好養養。」
「這樣吧,」他想了想,又道,「佟佳氏懷有身孕,不好再伺候你。朕給你的福晉下一道旨,讓她再找個人過來伺候你。」
聽了他這話,齊布琛垂在身邊的手緊握成拳,下一刻又立刻鬆開了。康熙和屋子裡的其他人都沒瞧見她的這一動作,偏偏四阿哥眼尖地看到了。
他從坐上起身,跪在地上道:「謝皇阿瑪恩典。只不過兒子府里,福晉要撐著整個家,李氏身邊有孩子,一時也走不開。額娘又生病了,耿氏她們又去了宮中侍疾,還是別讓她們過來了。」既然他最兇險的時候沒有來,那現在也沒有必要再來了。
見四阿哥跪下,齊布琛忙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跪下了。
康熙生氣道:「你身邊怎可沒有人伺候?」
四阿哥垂首道:「佟佳氏院子裡,有一個嬤嬤擅長膳食,另又有一名丫鬟,懂些醫理。兒子想讓那兩個丫鬟帶著幾個人過來伺候。」
康熙看向齊布琛,眼神莫測。過了一會兒,他應道:「這樣也好,你心中有數便好,皇阿瑪也不為你瞎操心了。」
四阿哥又謝了恩,起身在座位上坐好。
父子倆又說了許多話,康熙才起身離開。
第二日,八福晉便和相熟的女眷一起來看齊布琛。她羨慕地看著齊布琛的肚子,道:「你是個有福的……」
齊布琛安慰她道:「你也別急,照著我給你的方子用藥,再過個兩年,你也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見八福晉笑得勉強,她便轉開話題道:「對了,昨日可多些你幫我說話了。」
八福晉冷哼一聲道:「哼!本來就是她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妒忌又有什麼用!」
齊布琛又陪著她說了兩句話,臉上露出些許疲憊。
八福晉和其他女眷見狀,便都起身告辭了。
沒過幾天,白蘇與和文便帶著繁景院的幾個小丫鬟到了木蘭圍場。她們到達後,康熙賜的兩個宮女便回去復命了。
一直到去熱河之前,齊布琛過得都很悠閒。每日在帳子裡,她或是躺著睡睡覺,或是看看書,偶爾也做做針線,臉色倒比前段時間好了很多。
四阿哥見狀,心中也放心了不少,面上卻一點沒顯。
十日很快就過去了。在太醫確定齊布琛身子康健,可以去熱河的時候,四阿哥一行人便離開了木蘭圍場。
在熱河行宮安頓好後,齊布琛幫四阿哥把了脈,然後皺著眉道:「萬歲爺有句話是說對了。爺的身體瞧著是好的,可實際上早早地埋下了病根。從今兒起,妾身可要好好地給爺調養身子了,爺可不能夠像以往似地,沾著一些葷腥的東西便不吃。需知葷素搭配才是最好的用膳習慣。」
她這話,聽著雖是埋怨的語氣,可句句都透著關心。四阿哥的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他反手握住齊布琛的手,道:「以後就按著你的法子來吧。」
齊布琛抿著唇,笑著橫了他一眼,將桌上的一盤桃子端到他面前道:「別的先什麼都不說,爺先每日用些水果吧。」說著,便將最頂上品相最好的那個遞到了四阿哥手裡。
這盤水果最上面的那兩個,是她偷偷換地空間裡的桃子。那些桃子,是齊布琛得到空間之前就存在的,效果和齊布琛後來種進去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四阿哥吃了沒多久後,身上便出了一層很薄的散發著惡臭的污物。齊布琛讓宮女準備了熱水,找高無庸伺候著四阿哥洗了澡。
自此,齊布琛每日都讓四阿哥吃水果,隔了一天或兩天後才將普通水果換成空間水果。四阿哥吃普通水果的時候沒事,吃空間水果的時候,卻會再出一層污物。因為齊布琛是故意打亂日子換水果,四阿哥即便是疑惑,也查不出什麼。找太醫檢查,也只是說排出了身上不好的東西,是好事。
這樣過了一個月之後,四阿哥身上的污物全部被排除乾淨了。他自己也感覺身上輕鬆了許多,無論幹什麼,思路都特別清晰。
太醫確定四阿哥的身體完全康復了,而齊布琛也已經過了頭三個月最危險的時期。此時,康熙讓人傳旨,讓四阿哥和齊布琛先行回京。
馬車噠噠地跑了幾日,才回到了京城。
德妃的病也已經完全康復,耿氏與烏雅氏等人,也全部都回到了貝勒府。
那拉氏帶著一眾女人在府門口等候。一見到四阿哥和齊布琛從車上下來,她就紅了眼眶,哽咽著喊了一聲「爺」,才行了個禮。
四阿哥親手扶起了那拉氏,道:「這些日子,辛苦福晉了。」他看著那繁華的京城和氣派的府邸,心中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就在不久前,他在木蘭圍場差點丟了性命,再也看不見這繁華京城,壯闊江山,更何談他要做的那些大事。在他最痛苦不甘,最絕望無助的時候,卻是齊布琛拖著懷孕的身體闖進了他的視線,以他從未見過的強勢姿態,用她自己的方法,硬生生將他拉了回來。
他側頭看向正在像那拉氏行李的齊布琛,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柔和的光。頓了頓,他又將目光移到了那拉氏身後的女人身上。
耿氏,烏雅氏,喜塔臘氏,賈氏,劉氏以及其他女人,都含著淚水,目光殷切地看著四阿哥。
齊布琛將他們都看了個遍,才發現李氏沒有在其中。
這時,那拉氏向四阿哥福了福身子,淡然道:「爺,李妹妹在爺不在的時候,因為言行有失,妾身已經將他禁足在院中……」
四阿哥伸手打斷她的話,冷冷道:「福晉做事自有道理,後院爺交給了福晉管理,福晉便全權做主吧。」這話也沒說什麼時候放李氏出門,可是徹底地判了李氏的死刑。
烏雅氏等人暗暗吃驚,俱在心底慶幸沒有說出那等不願去侍疾的話來。
齊布琛的事情,那拉氏也早已聽說。在羨慕和妒忌她的好運之時,那拉氏的面上卻是真誠的笑意:「這一次,佟妹妹真是功不可沒。如今佟妹妹又懷著爺的子嗣,可算是咱們貝勒府功勞最大的人了。」
齊布琛微微一笑,對那拉氏福了福身,道:「福晉誇獎了,妹妹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
回府的第一日,四阿哥留在了那拉氏的房裡。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每日都留在了齊布琛的院子裡。
烏雅氏等人心中不甘,但也無可奈何。人家娘家背景強大,立了如此大功,現在又懷著孩子。四阿哥就算是獨寵她三個月,她們也無話可說。
雖然四阿哥的人留在齊布琛的院子裡,可給賈氏和鈕鈷祿氏的賞賜,卻是一樣都沒少。頓時,賈氏和鈕鈷祿氏又成了眾人攻擊的對象。鈕鈷祿氏重病,根本就無法出行,於是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賈氏的身上。
可接下來,四阿哥做的事情,更是讓她們吃驚。
先是喜塔臘氏和劉氏被提為格格,再接著耿氏因給德妃侍疾有功,被四阿哥請封為側福晉。
這三個人都升位了,李氏卻被禁足,勒令一輩子都不許出門。二阿哥弘昀被接到離四阿哥書房較近的宣黎院,由四阿哥親自教導。三阿哥弘時因為年歲過小,被抱到了耿氏那裡撫養。大格格已經快到成親的時候了,被留在那拉氏身邊學習管家。
如此一來,四阿哥後院的那趟水,再一次徹底地被攪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