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後院鬧劇


  年氏兄弟俱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側身,對著齊布琛行了禮,口中道:「奴才見過主子。」

  等齊布琛較起後。兩人才行了禮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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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家一門隸屬漢軍旗鑲黃旗,是四阿哥胤g的門人。年家是明朝官宦世家,年遐齡曾祖曾任大明遼東錦州指揮使。年遐齡的祖父年有升,父親年仲隆,因於崇德五年至七年松錦會戰中被俘,全族被收入漢軍包衣佐領下,成為滿人奴才。順治十二年,年仲隆於順治十二年乙未科科舉考中進士,年家脫離奴籍,被編入漢軍鑲黃旗。康熙三年至二十二年,年遐齡以筆帖式出身擢升兵部主事,累至刑部郎中,後又任湖廣巡撫。康熙四十三,自請休致,之後,其子年希堯,年羹堯,在政治上大放異彩。

  照原來的歷史,年家的發展的確是十分快速。可是自從康熙四十三年,齊布琛參加選秀後,佟佳達哈蘇與愛新覺羅迎璋,在軍事上的本領逐漸顯露,遮住了原本深受康熙欣賞的年羹堯,迅速升遷。而年羹堯,一直到康熙四十七年,仍舊只是翰林院檢討。而年希堯,原本該已升至廣東巡撫,可至今仍然只是工部右侍郎。

  年氏一門,並不怎麼顯赫。

  見到年氏兄弟,齊布琛不免又想到,幾年後將要進門的,冠寵四阿哥後院十多年的年氏。對於年氏,她倒也沒有多少感覺。就算年家如歷史上那般顯赫,她也不怕。若是年氏敢惹到她的頭上,她絕對會讓她後悔進了四阿哥的後院!。

  正想著,高無庸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對著齊布琛行了個禮,道:「佟主子快進去吧,天冷,可別凍壞了。」

  齊布琛淺笑著點了點頭,就帶著提著食盒的和文進門了。

  她進門時,四阿哥剛好將一份摺子合上,放在一邊。齊布琛對他行了個禮,笑笑道:「妾身讓雲姑姑做了些糕點,爺剛好可以趁著這個時候用一些,鬆快鬆快。差事要緊,可也不能忽略了身子。」

  四阿哥頷首,讓齊布琛在一邊坐下。

  秦順兒極有眼力見的上前,幫著和言端出盤子,將糕點放好,隨後,又與和言一起退出了書房,在外面等候。

  齊布琛拿出筷子,夾了一個黃白色相間,如麻花般盤在一起的糕點放在四阿哥面前的小碗中,道:「這是南瓜雙色花卷饅頭,雲姑姑最近才琢磨出來的。剛出鍋就裝在食盒裡送過來了,爺嘗嘗看,還是熱的呢。」

  四阿哥點點頭,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饅頭,細細品味。

  齊布琛又夾了一小塊餅放在他碗裡,道:「這是京東肉餅,爺平日裡不愛吃肉食,妾身說一次,您才勉強聽一次。這肉餅妾身嘗過,味道不錯,裡面全是精選的瘦肉,沒那麼油膩。爺看在妾身大老遠地送過來的份上,用一些吧。」

  四阿哥面無表情地夾起肉餅,看都不看一眼地放入口中,剛吃完碗中的那一小塊,就立刻將目光移到了其他糕點上。

  齊布琛也不強求,順著他的目光,給他夾了個糯米滋,道:「糯米不易消化,所以不可多吃,免得胃裡不舒服。」

  四阿哥看向她,道:「你也別光顧著爺了,自己也吃一些吧。近些日子,元旭可好?」

  提到元旭,齊布琛就忍不住笑了。她道:「妾身還沒見過旭哥兒那麼皮的孩子,剛能坐起來,就整天拿著個球兒滾來滾去。讓他休息的時候,他總要睜著眼睛找巴圖魯,揪它身上的毛,嚇得巴圖魯看到旭哥兒的時候,都是繞著道走的。」

  想著活潑健康的兒子,四阿哥的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笑意:「爺今晚去看看他。」

  猶豫了一下,齊布琛道:「趁著旭哥兒正在認人的這段時間,爺還是多去看看他吧。不然,妾身怕……旭哥兒會忘了爺。」

  她倒不是很介意四阿哥去不去她的院子,但是元旭……她想儘量給他創造一個好的成長環境。男孩子在長大的過程中,父親的引導和教育,必不可少。

  四阿哥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聲道:「爺知道了。」

  齊布琛回院子的時候,要經過一個小亭子。她出來的時候,小亭子裡是沒有人的,可是等她回去的時候,烏喇那拉氏和喜塔臘氏就在亭子裡坐著聊天。

  見著了烏喇那拉氏,齊布琛只能上前請安。掃了眼那拉氏旁邊如同小媳婦般的喜塔臘氏後,齊布琛才淺笑著給那拉氏行了禮:「妾身見過福晉。」

  那拉氏剛叫了起,喜塔臘氏又忙著向齊布琛請安。

  齊布琛含著笑看著喜塔臘氏,結結實實地把她嚇得夠嗆。

  那拉氏會拉攏喜塔臘氏,這事在齊布琛的意料中。這和當年那拉氏拉攏鈕鈷祿氏是一個道理。喜塔臘氏是滿人,若是她生的孩子抱到那拉氏那裡養著,那孩子便是嫡子,在身份上也就可以與齊布琛的孩子相抗衡了(側福晉的孩子並不是庶子)。只不過有了鈕鈷祿氏的教訓後,那拉氏對喜塔臘氏防得十分嚴,府務更是從不讓她沾手。

  亭子中央的桌子上,正煮著熱茶。齊布琛笑著道:「福晉和喜塔臘妹妹怎麼想到,來這兒煮茶了?」

  那拉氏捧著暖爐道:「轉眼間就十一月了,在過段時間,府里也要忙起來了。這不,難得有閒,就和喜塔臘妹妹來這裡坐坐。」

  「福晉也別累著自己了,」齊布琛笑了笑,道,「一到十二月就不得不忙起來了,福晉該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調養調養身子。」

  那拉氏笑得端莊,道:「還是佟妹妹貼心。」

  正在這時,那拉氏身邊的笑琴急匆匆走到亭子口,福了福身,道:「主子,烏雅格格那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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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烏雅氏,在剛進府的時候,看上去倒也是個老實的,人前人後相當沉悶,從不多說一句話。若是沒有在齊布琛懷孕時,往她院子裡送不利於孕婦那件事情的話,她的表面形象也許還能維持下去。

  因著那事,四阿哥狠狠地發作了一頓,烏雅氏嚇得渾身打顫,也不敢有別的動作,老老實實地躲在院子裡。只不過每半個月,那拉氏就要在德妃的授意下,帶著她一起進宮說話。

  自從烏雅氏懷孕後,宮中德妃非常關注,那拉氏對她也比較客氣,各種好東西毫不吝嗇地送到她的院子中。烏雅氏自覺有了孩子,又有宮裡的大靠山,因此有些飄飄然,本性便漸漸暴露出來了,見了那幾個格格侍妾就要說幾句酸話,氣得宋氏等人只想撕了她的嘴。

  今日下午,林太醫給烏雅氏請平安脈的時候,烏雅氏身邊的大丫鬟突然暈倒了。烏雅氏便順便請林太醫看了看,哪知這一看,竟給那個大丫鬟看出了喜脈!

  大丫鬟又哭又笑,跪在地上對烏雅氏說孩子是四阿哥的,請主子成全了她。烏雅氏臉色發白,劈頭蓋臉就往那丫頭身上打去。

  四阿哥每月來她這裡也就兩三次,她好不容易才懷上了孩子,心思全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了。沒想到因為這,她居然被自己最信任的大丫鬟鑽了空子,爬上了主子的床!那賤婢懷孕兩個月了,也就是說,從她剛傳出懷孕的消息,這賤婢就勾|引了四阿哥?!

  一個賤婢,居然也敢妄想分走她的榮華和本就不多的寵愛!

  烏雅氏忍無可忍,不顧眾人的勸阻就對大丫鬟拳打腳踢。

  那丫鬟也是個機靈的,一面護著自己的肚子,一面靈巧地躲開烏雅氏的拳頭,嘴裡還大喊道:「奴婢雖然低賤,可奴婢肚子裡懷著貝勒爺的孩子!主子要責罰奴婢,奴婢絕無二話,可主子不能害了貝勒爺的子嗣啊!」

  烏雅氏身邊的嬤嬤一聽她的叫喊,就知道事情要不好,咬了咬牙抱住烏雅氏的腰,不讓她再瘋狂下去。可烏雅氏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硬是死死地拉著大丫鬟的頭髮不放手。

  整個院子裡一片混亂。

  那拉氏聽了笑琴的回話,嘴角焦急道:「烏雅妹妹這是做什麼?」眼神卻是幸災樂禍的。

  這下可好,烏雅氏被自己的丫鬟鑽了空子,後院裡的女人還指不定要怎麼嘲諷她呢。

  那拉氏又搭著安嬤嬤的手,轉身對齊布琛和喜塔臘氏道:「姐姐得去烏雅妹妹的院子看看,妹妹們可要一起去?」

  喜塔臘氏怯懦,一向唯那拉氏是命,自然不會拒絕。

  齊布琛卻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四阿哥登基為帝後,將生母烏雅氏那一支抬入了正黃旗。也就是說,在以後,烏雅氏的孩子,在身份上極有可能和她的旭哥兒比肩。若是她生的是女兒,那還好,但若生的是兒子,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想到這件事,她對烏雅氏便也上了心,頷首和那拉氏一起去了烏雅氏的院子。

  剛一進院子,那拉氏三人就聽到了從不遠處正房裡傳來的尖叫聲,哭泣聲,咒罵聲,勸阻聲,真的是……十分熱鬧。

  那拉氏有意讓她們主僕多鬧段時間,所以看上去雖然焦急,步子卻是十分緩慢。齊布琛和喜塔臘氏自然不會逆了她的意,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等她們進入房間的時候,烏雅氏已經沒了力氣,披頭散髮地靠在嬤嬤懷裡咒罵。而那個丫鬟的頭髮也散亂了,整個髮髻七歪八倒的,衣裳也有些凌亂,靠坐在椅子上直喘氣。

  而那個林太醫,則躲在角落裡使勁地擦著汗,準備找時間偷溜出去。看到了這種事,不被四貝勒警告敲打一頓,那是不可能的。

  那拉氏皺著眉,痛心而焦急地看著她們:「烏雅妹妹這是怎麼了,你這還懷著孩子呢,和一個丫鬟鬧什麼!」

  烏雅氏嚎啕大哭:「福晉,婢妾好命苦吧……」

  「胡說什麼!」那拉氏板起臉,斥責道,「能成為皇家的人,那是天大的福氣!什麼苦不苦的,烏雅妹妹可別沒了忌諱!」接著,她又露出一副慈善而溫和的表情,將烏雅氏從嬤嬤手裡接過,扶著她在床上坐下,安慰道:「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將孩子生下來才是最好的,你的後半輩子也才有依靠。」

  這一齣戲。齊布琛真是看的津津有味。她對躲在角落的林太醫道:「太醫,快去給烏雅格格把把脈,格格可還懷著爺的孩子呢。」

  那拉氏又親自將帘子掛好,直讓烏雅氏伸出一隻手,給太醫讓了位置。在太醫確認無礙之後,齊布琛又慢悠悠道:「林太醫,順便給這個丫頭看看,可別傷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烏雅氏聽到這話,氣得又要從床上爬下,硬被那拉氏忍著笑按住了。

  正在這時,高無庸突然進門,給三位主子行了禮後,對那拉氏道:「福晉,爺吩咐了,若是郭氏(那個丫鬟)懷孕了,就將她遷到以前綴花院的偏殿裡去,生下孩子後再提為侍妾。」

  那拉氏和齊布琛面面相覷。照道理說,郭氏是烏雅氏的奴才,應該住在烏雅氏的偏院才對。四阿哥這是寵愛郭氏,還是痛恨郭氏?若說寵愛,那綴花院以前的主子劉氏暴斃,院子裡可還沒有一個主子;若說是痛恨,自從劉氏去後,四阿哥似乎極為厭惡那個院子,讓人將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搬了進去,如今,那裡可不是正緊主子住的地方。

  晚上,四阿哥去了齊布琛那裡,看了元旭後,竟然主動和齊布琛提起了那事:「郭氏原先是額娘身邊的丫鬟,在額娘那裡,說話也很有分量。烏雅氏被指給我後,額娘就將郭氏給了烏雅氏。那兩人……」四阿哥的表情鐵青,咬牙切齒道,「那兩人,每半個月,就要將爺院子裡的事兒講給額娘聽。若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兒,那也算了,總歸以前鈕鈷祿氏也做過這種事!可爺三令五申不許泄露出去的事,烏雅氏居然趁著自己懷孕的時候,全部告訴了額娘!」她以為她懷孕,有著額娘撐腰,他就不能動她了嗎?!他倒要看看,額娘的侄女,和額娘信任的丫頭都起來,他的額娘會偏向哪一個!

  齊布琛想了想,問道:「綴花院沒有正緊主子,郭氏被提為侍妾,也不能自己養孩子。到時候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生下來了,這歸屬……」她和那拉氏是不會養那個孩子的,耿氏又養著三阿哥,宋氏等人雖然是格格,但養一個丫鬟的孩子,還不是四阿哥一句話的事兒。到時候,無子的那些,還不要打起來?

  四阿哥沉著臉,許久才道:「當是爺給耿氏的補償吧。」

  齊布琛聽了,心中輕嘆了口氣。

  四阿哥,真是相當無情。為了弘時,剝奪了耿氏自己生孩子的權力,補償便是一個側福晉的位分和一個丫鬟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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