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開始布局
第二日,齊布琛起床後,發現四阿哥已經離開了。她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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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做福晉,經營了二十多年,有那麼多人脈也不奇怪。這一次她雖然做的隱蔽,但是手伸得太長了。太后宮裡,必然有一番整治,而她對那拉氏的印象,自然也是一落千里了。
至於小宮女想要絆倒她這件事,對皇宮裡來的人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康熙若是犯了疑心病,那那拉氏便是其罪當誅。如果他因為沒注意而錯過了這件事,那拉氏自然什麼事情都沒有。關鍵是當時有那麼多阿哥福晉在場,腦子轉得快的人,大概就會懷疑到那拉氏身上。在那麼關鍵的時刻,四阿哥要處理好這件事,倒是要費不少力氣和周折。
如此一來,那拉氏怕是要被四阿哥擱置起來了,而四阿哥對她的敬重,只怕也因為這件事情,耗得差不多了。那拉氏雖然不至於會像李氏那樣被關起來,但做起事情來,肯定是束手束腳的。如此一來,她要針對那拉氏布局的話,時間上就寬鬆了許多。
而且,四阿哥說過,從今以後,繁景院完全由她自己掌控,那就是說,她的院子,相當於是脫離雍親王府後院而獨立的。
想到這裡,她心頭微微一松,立刻掀開被子,下了床。青茹早在外室等候著,一聽到屋裡的聲響,立刻進了內室,對齊布琛福了福身子,然後上前,幫她穿衣梳頭。少頃,和言又帶著三個婢女進門,對著齊布琛福身請安後,開始有條不紊的整理床鋪,端水,打濕巾布。
等一切都收拾好後,齊布琛顧不上用早餐,就去了元旭的房間。元旭也是剛剛醒過來,因為看不到自己額娘正在鬧脾氣。
烏嬤嬤急得滿頭大汗。一見到齊布琛進來,先在心裡叫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給她請了安,退到了一邊。
元旭看著自家額娘,委屈看著她:「額娘,壞!」
齊布琛在床邊坐下,幫他套上衣服,然後捏了捏他的小臉,道:「旭哥兒是小男子漢,再過不久就要做哥哥了,不能天天和額娘住在一起知道嗎?」
元旭一扭頭,不理她了。
齊布琛笑了一下,又幫他穿起衣服,抱著他親親哄哄好一會兒,才讓人送了早膳過來。剛用完早膳,青茹又急急忙忙地來報說,太后娘娘來賞賜了!
齊布琛一愣,忙將元旭交給烏嬤嬤,由著丫鬟們將她本就十分平整的衣服整理了一番後,急急地迎了出去。
快到福晉正院的時候,她遠遠地瞧見,在庭院處,那拉氏正端著溫和的笑臉和一個躬著身的小太監說話。不知道那小太監滿面笑容滿面地說了什麼,那拉氏立刻微笑著頷首。
她停下腳步,習慣性地整了整衣衫,優雅而快速地走到庭院內。見著那拉氏後,她剛想福身下拜,那拉氏的聲音立刻就在她耳邊響起:「佟妹妹快起,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
齊布琛聽她如此說,只是微微一笑,堅持行完了禮。她剛一起身,那個小太監就滿面笑容地給她行了個禮:「見過佟主子,佟主子吉祥。」
齊布琛含笑虛扶了一把,道:「公公請起。」
小太監笑眯眯道:「昨日太后娘娘見到佟主子,著實是喜歡地緊,就想著和佟主子好好說說話。可佟主子身懷有孕,太后娘娘不忍主子太過勞累。太后娘娘說了,等佟主子生下小阿哥後,請福晉再帶著佟主子,弘昭阿哥,和小阿哥一起去慈仁宮做客。「
小太監越說,那拉氏的笑臉就越僵。皇太后如此抬舉佟佳氏,那不是再打她的臉,外加警告她嗎?
她真是急了。她是嫡福晉沒錯,以後無論誰的兒子做世子,她都是嫡母,也沒錯。可是,若是世子和她不是一條心,她那個嫡母也許過得,還不如其他女人,更別說,為娘家人做點事情了。
她嫁給四阿哥二十多年,手握後院大權二十多年,平衡牽制,什麼樣的手段沒有用過。可是如今,佟佳氏不僅僅是一方坐大的問題,最主要的是,她是四阿哥最在意的女人!家世背景、容貌子嗣、恩寵手段,以及,四阿哥對她不一樣的感情,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她都是一個威脅。
就算她身後有佟家,那又怎麼樣?她死了,她的兒子可還小呢。只要佟佳氏的孩子在,不怕四阿哥失去佟家的支持。而佟家的其他女子,都沒有佟佳氏來的有威脅。
可是,她沒有想到,在宮裡的那番布局,不僅沒有讓佟佳氏出事,反而暴露了舒如和紫唐,使得自己招了太后的不滿,也給四阿哥帶來了大麻煩。
忍!忍字頭上一把刀,她不會就這麼被打敗的。
齊布琛不動聲色地瞟了那拉氏一眼,然後繼續對著小太監微笑:「太后娘娘看得起我,那是我的榮幸。」
小太監又笑眯眯道:「太后娘娘還說了,佟主子每年為太后娘娘繡佛經的心意,太后娘娘都放在心裡呢。太后娘娘的賞賜都到了,佟主子去看看?」
齊布琛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拉氏:「福晉先請吧。」
那拉氏微笑頷首,率先朝繁景院走去。
繁景院門口,另一個小太監見那拉氏領著人過來,便先朝幾人行了禮,然後開始唱單子:「太后娘娘賞佟側福晉祥雲紋白玉如意一對,軟羅煙五匹……」
賞賜如流水般送進繁景院,小太監的聲音抑揚頓挫地飄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聽得那拉氏恨得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賞賜單子才算是唱完了。那拉氏和齊布琛跪在地上,朝皇宮所在方向磕頭謝恩。
小太監辦完事,就笑嘻嘻地對那拉氏和齊布琛道:「福晉,佟側福晉,那奴才就先回去復命了。」
那拉氏笑笑,對身邊的嬤嬤道:「安……劉嬤嬤,你去送送公公。」對了,她身邊的四個嬤嬤,四個大丫鬟,還有那幾個二等丫鬟都被四阿哥調走了,這劉嬤嬤等人,是四阿哥一大早送到她那裡的。
「不敢,不敢。」小太監笑容滿面地謙虛了兩句,就笑呵呵地打千離開了。齊布琛對青茹使了個眼色,青茹便也跟了上去。
眼見著那幾個人都走遠了,齊布琛轉身,笑看著那拉氏,道:「福晉,既然來了妾身的院子,進去坐坐如何?」
那拉氏心裡窩著火卻不能發,自己那邊的事情還沒有理清楚,自然是沒有心情去齊布琛那裡。推脫了兩句,她便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了。
齊布琛也不留她,等她走遠後,便扶著和言的手,去了元旭的院子。沒過一會兒,青茹便回來了。
齊布琛問道:「如何?」
青茹福了福身,道:「回主子的話,因著那位趙公公是太后娘娘身邊伺候的,所以奴婢給那位趙公公塞了兩個荷包。劉嬤嬤在一邊只當做沒看到,送走那位趙公公後,就回了福晉的院子,看樣子倒是挺和氣的。」
齊布琛皺了皺眉,又問道:「福晉院子裡的人全部都被換了?以前伺候的人一個都沒有嗎?」
青茹道:「回主子的話,的確是這樣的。四更天的時候,高總管親自帶著人,將安嬤嬤她們送走了。笑琴、玉棋、墨書、雅畫四個大丫鬟,則是昨日晚上由王爺做主訂了親,立刻就被她們老子娘帶走了。那些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則是被送去了莊子,若是沒有恩准,怕是回不來了。現在福晉院子裡的人,全是高總管精心挑選的。」
齊布琛若有所思,揮了揮手讓青茹下去了。
周嬤嬤在一邊緊緊地皺著眉,猶豫了一下,勸道:「主子,這些事兒,還是別當著弘昭阿哥的面說吧。」
齊布琛抱起元旭,笑了笑,道:「嬤嬤,你別看旭哥兒還小,也許聽不懂咱們說的事兒。可事實上,咱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小孩子都能記住。我就是要讓他從小就了解內宅後院的事兒,免得以後被自己的女人欺騙。你要知道,女人的戰場,絲毫不比男人的慘烈。女人鬥起來,石佛都要閉上眼睛。生在皇家,不懂這些,可不行啊。」
周嬤嬤聞言,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到傍晚的時候,四阿哥剛剛從戶部回來,就急匆匆地去了齊布琛的院子。齊布琛在自己房裡,看他的臉色有些憔悴,大約猜測到是為了那拉氏的那件事,在心中長長嘆了一口氣。
她正想起身幫他脫去外衣,卻不防四阿哥突然上前兩大步,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
齊布琛:擰了擰眉,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行為很是不解:「爺,出生麼事了嗎?」
四阿哥薄唇緊抿,好一會兒才道:「齊布琛,從明兒開始,爺就要留在府里休養了。」
齊布琛心中「咯噔」一跳,輕聲問道:「這是為什麼?」
四阿哥擔心她站的時間長會累著,便扶著她在床邊坐下,道:「如今朝堂上局勢緊張,爺原本也打算尋一個由頭下來的。沒想到,因為昨晚那事兒,被皇阿瑪發作了一頓。」
好在昨晚,他早早地將舒如和紫唐處理了,又做了別的布局安排,將事情遮掩好,看上去只是福晉與側福晉爭風吃醋罷了。趁著這段時間隱出朝堂也好,一來,若是他事事完美,皇阿瑪下一個該忌憚的,就是他了;二來,他不是沒有感覺到齊布琛心底對他的疏淡,趁著這段時間,他想好好陪著她,好好地和她在一起。
齊布琛知道四阿哥會找個時間自貶,可沒想到那拉氏和她之間的那點事兒,居然成了由頭。雖然康熙罵人的時候不會明指著那拉氏,但那拉氏的名聲,註定是要毀了一些的。
敬重沒了,名聲受損,能依仗的人手被調走了。其實,走到這份上的那拉氏,才是最危險的。那拉氏是個能忍的,若是她能趁著這段時間,再刺激一下,然後布一下局,讓她安靜下來,無法再對她動手還是可以的。
單單防守的話,還是太被動了。
想到這裡,齊布琛心中微微一動,雙手握上了四阿哥的手,輕聲道:「暫時休養一下也好。看爺這段時間忙碌的,妾身好不容易幫爺調養好身體,可別再熬壞了。」
四阿哥面容依舊如刀削斧鑿般深刻而剛硬,黑眸說不出的深邃。他反手握住齊布琛,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並不言語。
沒過一會兒,高無庸帶著五個小太監,五個嬤嬤進了繁景院,在偏殿等候。
四阿哥和齊布琛說了一會兒話,便讓人將人領了進來。他道:「我說過,以後你院子裡的事情,由你自己做主。你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兒,讓高無庸或是秦順兒幫你去辦吧。那四個小太監,我給安排在你院子外的花園裡,當是給你看院子了,那幾個嬤嬤,是後院中的管事嬤嬤,以後內務府送過來的東西,以及採辦這些事兒,她們會直接幫你辦好。」
齊布琛有些吃驚,猶豫道:「這樣不太好吧……」
四阿哥抿了抿唇,道:「我說了要護著你,便一定會護著你,還要護得周全。秦順兒以後還是放在你院子裡,別再把人讓過來了,爺那裡伺候的人已經夠了。」
見四阿哥把話說到了這地步,齊布琛也不再矯情,順從地按著他的安排做事。
當晚,四阿哥又下令說,那拉氏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府中之事便由耿氏和烏雅氏分管,武氏與宋氏分別協助。
那拉氏如遭雷擊,心中越發憤怒。
賈氏,張氏心中則萬分不悅。同為格格,武氏和宋氏可以得到些管家權,她們卻要憋屈地像她們祝賀。
暗地裡的爭鬥,又變得激烈了起來。
打那天之後,四阿哥留宿繁景院的時間明顯又增多了。兩人或是說說話,看看書,閒了,四阿哥還親自下地種菜,齊布琛在一邊給他畫小像兒,不去管府里的風起雲湧,日子到也過得十分悠閒自在。
這些事情,齊布琛並沒有特別控制,有心人一打探就知道了。自然,這些消息又通過府里那些女人的嘴,傳到了那拉氏的耳朵里。
那樣的恩愛情誼,那樣的默契相交。
那拉氏和四阿哥成婚二十年,卻從來沒有得到過這些。作為一個愛上丈夫的妻子,她心中的憤怒再次如滾火球般,越滾越大。
她死死地掐著手心,心裡又有了別的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