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絕地反擊
佟家人走後,齊布琛挑出了幾樣東西,讓人送去了佟府。而瓜爾佳氏老太太和林氏的禮物中,還多了一封信。
以她阿瑪和哥哥的官位和發展來看,她的娘家的確是她的靠山。可是有瓜爾佳氏和伊爾木這樣的家人,也是一個麻煩。瓜爾佳氏腦子糊塗,虛榮又最愛錢財。當初她還在佟府的時候,就天天算計著她額娘留給她的嫁妝。如今伊爾木要選秀了,瓜爾佳氏不趁著這個機會大鬧一場,過足了二品官太太和高嫁女兒的癮是不可能的。
好在家裡還有另外兩個人能夠牽制住她們。瓜爾佳氏老太太雖然偏向自己的內侄女,但是她更重視兒子和孫子。要說起來,老太太娘家也是大姓,她年輕的時候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大局觀上比瓜爾佳氏強了不止一點半點。所以,她的信再加上老太太自己的想法,想必老太太也不會讓瓜爾佳氏鬧出太大的事情。
而林氏則是掌握了佟府內院的大權,牽制隔離著順帶看著那母女,絕對不讓她們有機會做出損害佟府聲譽的事情,也絕對不讓公公和丈夫的政敵有機可趁。
齊布琛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到時候想辦法,早早地讓伊爾木參選,也別呆在家裡調養身體了,早嫁出去少少操些心。
她又將伊爾木這件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下,確定沒有別的問題後,捻起眼前盤子裡的一小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
四阿哥已經去了塞外,如今這個府里,雖然表面上是耿氏和烏雅氏做主,但實際上,是她們三個側福晉三分而立。耿氏和烏雅氏管不到齊布琛頭上,而齊布琛也對她們手裡的權力沒什麼興趣。在四阿哥走後,雍親王府里難得出現了暫時的平靜穩定的局面。
很快就到了五月中旬,齊布琛的預產期也越來越近了。這一日,打點好將要出生的小主子的衣物後,周嬤嬤對齊布琛道:「主子,眼看著您的產期也近了,咱們要不要先把接生嬤嬤去接過來。」
齊布琛皺了皺眉,問道:「接生嬤嬤是內務府安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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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回答道:「不是,王爺離開前,已經幫主子找好了兩個穩重可靠的接生嬤嬤,只等日子一近,就直接讓她們住到院子裡來。」
齊布琛起身走了兩步,咬著唇想了想後道:「先不急。周嬤嬤,你順便讓林嬤嬤去耿側福晉那裡一趟,就說因為我的產期將近,讓她去請接生嬤嬤準備著。順道,我讓她去問問,眼瞅著喜塔臘格格的產期也近了,要不要乾脆順便請進來一起準備著。記著,這事兒只和耿側福晉與烏雅側福晉說。」
周嬤嬤點頭,道:「那奴才這就去找林嬤嬤說這個事。」
「等等,」眼看著周嬤嬤就要退下,齊布琛突然又出聲道,「周嬤嬤,你還是直接將林嬤嬤找過來,我還有別的事情吩咐她。」
「!
林嬤嬤挑了一個耿氏和烏雅氏商量事情的時候,原原本本地照著齊布琛的話,將事情和她們講了。
耿氏心中微詫,忍不住和烏雅氏對了一眼。佟佳氏想來不愛管府裡面的事情。那拉氏被□□之後,照身份來看,府里的事情應該交到佟佳氏手裡,可爺卻把事情分給了她和烏雅氏。一開始,府里的人還以為爺不寵愛佟佳氏了,可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爺幾乎日日都留在了佟佳氏的院子裡。這樣看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佟佳氏自己並不喜歡管府里的事情。
可是今天這一次,為什麼特特跑來和她說,要給喜塔臘氏請穩婆?
烏雅氏同樣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雖然如此,耿氏想了想後,便笑著同意了林嬤嬤的話。之後,她笑著對林嬤嬤道:「原本是想去看看佟妹妹的,只不過佟妹妹懷著身孕,我怕我過去,她休息不好,才按捺下那個心思。你去和她說,等她生下小阿哥後,我一定備下重禮去探望她。」
這話林嬤嬤愛聽,當下就笑眯眯地回道:「奴才一定帶到,多謝耿側福晉掛念。」
林嬤嬤走後,耿氏院子裡一個掃地的小丫鬟,偷偷往裡面瞧了瞧。
晚上,那拉氏正院。
那拉氏溫和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高高地坐在上首。而跪在地上的丫鬟,赫然正是耿氏院子裡那個掃地的小丫鬟冬雪。
那拉氏屋子裡的嬤嬤,大丫鬟,二等丫鬟雖然都換了,但三等丫鬟卻沒怎麼處理。再者加上她近二十年的經營,要閉著劉嬤嬤等人找個人說話,實在是太簡單了。
整個屋子都里很安靜,只有那個冬雪清脆的聲音:「今兒耿側福晉和烏雅側福晉與林嬤嬤說了許久的話,期間還將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耿側福晉身邊的玉簪姐姐伺候。奴婢打聽不出她們說了什麼,後來去見了玉簪姐姐的哥哥,拿著一串錢哄著他,才知道原來林嬤嬤是去請耿側福晉給喜塔臘格格請穩婆的。原話說是佟側福晉生產日子近了,要請穩婆,便順便將喜塔拉格格的穩婆也接進來。」
那拉氏表情依舊柔和,眼神卻冷得可怕。先不說男女,喜塔臘氏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看中的,她懷孕後的所有事物,都是由她來安排的。如今,佟佳氏是要把手伸到喜塔臘氏那裡了嗎?
哼!想也別想!她的兒子想做世子,也得問問她同不同意!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卻越發冷厲。這強烈的對比,讓跪在地上偷偷瞄著她的冬雪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那拉氏對冬雪招了招手,道:「你過來,我有事吩咐你去做。」
第二日,天還蒙蒙亮的時候,青茹就奉了齊布琛的命令,離開了雍親王府。當接到熱鬧起來時,青茹坐在來福酒樓的二樓,從上而下,表情淡漠地看著一個樓下正給小乞丐包子的小丫頭。
下午,青茹剛回府,穩婆也已經到了。兩個穩婆被送到了繁景院,另外兩個穩婆則被送到了喜塔臘氏的院子。
青茹換了衣服進齊布琛的房間時,發現齊布琛正拿著剪刀,在修剪盆栽,而周嬤嬤,則是無奈地站在一邊。
見她進門,齊布琛看了她一眼,又轉頭一邊專心地剪著盆栽,一邊問道:「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
青茹福了福身,道:「回主子的話,那個名叫冬雪的丫頭,給了一個乞丐一個包子後就回府了。奴婢讓人盯著那個乞丐,發現他拿到包子後,立刻就躲到巷子裡面去了。包子裡藏著一個紙條,那個乞丐已經將紙條遞進了烏拉那拉府。」
「這樣就好,」齊布琛剪掉一片葉子,漫不經心道,「今晚,你和林嬤嬤一起把那兩個人接進來。」
「!
晚上月明星稀時,青茹和林嬤嬤提著一盞燈籠,走到了一門處。門外早就停了三個人。那三人中唯一的小太監,一見到青茹和林嬤嬤,便諂媚笑道:「青茹姑娘和林嬤嬤來了?看看,」說著,他側過身,讓身後的兩個嬤嬤顯出身形來。「是這兩位嬤嬤嗎?」
林嬤嬤板著臉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們,帶看到她們衣服領角處的一朵淺灰色小花時,便點了點頭。
青茹忙塞了一個荷包給那個小太監,和林嬤嬤一起領著那兩人走了。
日子又一天一天過去了。很快,就到了六月初。
這一日,齊布琛剛吃了一碗白粥,肚子突然就疼了起來。她痛地渾身都是虛汗,靠在周嬤嬤懷裡,一點力氣都沒有。
周嬤嬤心中一驚,立刻讓人將那碗白粥保存了起來,然後乾脆利落地和青茹一起扶著齊布琛去了產房待產。
兩個早已準備了許久的嬤嬤,急急忙忙地朝齊布琛的正院趕去。剛到產房外面庭院中,她們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痛苦叫聲。
兩位嬤嬤對視了一眼,心中俱已明白,這位主子,一定是吃了那碗白粥。兩人心中忐忑,但還是假裝急急忙忙地往產房衝去。
產房裡,已經坐著剛剛趕到的那拉氏,耿氏,烏雅氏以及宋氏等所有人。
林嬤嬤和青茹一見她們,就帶點脅迫意味地將兩人拉近了產房。
那拉氏看著那兩個嬤,眼中冷光閃爍
剛轉過屏風,她們就看到那面容清麗到了極點的佟主子,正慘白著臉,痛苦的□□著。而她的床頭,則坐著那個周嬤嬤。
長得真是好看,難怪那一位要出這樣的狠招除去她。
其中一位嬤嬤在心中暗暗思忖,然後對另外一個嬤嬤使了個眼色,快步走到床邊,道:「周嬤嬤先出去吧,這裡有我們就好。」
誰知,她這話剛說完,剛剛還躺在床上,滿面蒼白痛苦的齊布琛,突然睜開眼睛,眼裡全是懾人的冷光。她們還沒反應過來,齊布琛就已經從床上一躍而起,「啪」地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就甩到了其中一個嬤嬤身上,
那個嬤嬤疼得眼冒金星,嘴角立刻腫了起來。她一時沒站穩,再加上齊布琛打人的力道,立刻狠狠地摔向了身邊的那個嬤嬤。
那個嬤嬤沒有防備,被身邊的嬤嬤一撞,「哎喲」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那拉氏在外面眼皮一跳,立刻就起身,往裡面走去:「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耿氏等人忙跟著進去。
她們一轉過屏風,就瞧見地上躺著兩個嬤嬤,而齊布琛動作利落地拿過掛在牆上的劍,一轉身,就「唰」地一聲將劍抽出了劍鞘。劍身上寒光閃過,看得那拉氏心中發涼。
她身後的女人看到這個場景,忍不住驚叫出聲。
那拉氏壓住狂跳的心,假裝冷靜道:「佟妹妹,這是怎麼了?你怎麼把穩婆打了?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齊布琛冷冷一笑:「哼!穩婆?」她將劍移到其中一個穩婆身上,貼著她的臉拍了拍,冷喝道,「青茹!將這兩個賤婢身上的香囊取下,立刻拿出去保管好!在替本側福晉生產時,還敢用收縮宮口的香料,這是要我們母子的命!這樣惡毒的人,也配稱穩婆?」
青茹和周嬤嬤臉色大變,立刻強行扯下她們身上的香囊,拿了出去。
那兩個穩婆嚇得面如土色,立刻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那拉氏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住。她勉強對她笑了笑,然後對著外面的人怒喝道:「還不快將這兩個東西拖出去!」
「慢著!」齊布琛眼中閃著冷光,道,「福晉,這事兒沒完!妾身要親自追究!參與了這件事情的人,誰也別想逃過!」
正在這時,一個小丫鬟端著一碗藥急急忙忙地進來,穿過那拉氏等人直送到齊布琛面前,道:「主子,這是穩婆親自吩咐熬的藥,說是能讓生產順利一些,主子快喝了吧。」
齊布琛接過藥碗,略聞了聞,就臉色大變,怒喝道:「去母留子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將去母留子湯當做順產湯藥送給本側福晉,都不要命了嗎!」
房間裡一片譁然。
那拉氏臉色慘白慘白,身形忍不住晃了晃。耿氏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焦急道:「福晉……」
齊布琛怒道:「和言!將這湯拿下去,和香囊一起保存好,可以當做證據!秦順兒,將兩個穩婆捆起來看好!看看她們身上有沒有□□或是匕首武器,別讓她們死了!小福子帶人將這個院子圍起來,把福晉和側福晉送到偏院去!在眾位主子洗清嫌疑之前,誰都不能離開!」
話音剛落,門外就想起了整齊的「保簦鷳胗惺錘鋈恕d搶先灘蛔〉鉤榱艘豢誒淦n諮攀夏張障肷杴氨緗猓彩潛還6俠嘶厝ァ
放好東西回來的青茹立刻打開門,對那拉氏等人道:「請各位主子去偏殿稍候。」
那拉氏看出去,只見門外站了十來個小太監,秦順兒和小福子站在最前面。這十幾個人,體格健碩,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佟佳氏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人?莫非,是爺為她準備好的?
那拉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著齊布琛冷冷道:「佟妹妹,本福晉知道,出了這種事,你的心裡也焦急不好受,可你不該這樣對諸位姐妹!私自扣押府中主子,勾結奴才,那是大罪!「
秦順兒恍若沒有聽到那拉氏的話,上前請道:「福晉,各位主子,請去偏院稍等。」這些人,本就是爺為佟主子準備的,無論福晉怎麼栽贓佟主子與勾結奴才都沒有用
齊布琛眼神冷冽。她左手握著劍,右手緩緩抬起,露出被握在手心的玉佩,道:「福晉,妹妹這也是迫不得已。得罪了!」
烏雅氏看著她手裡那枚御賜玉佩,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拉氏一會兒憤怒,一會兒不甘,臉色變幻不停,最後咬著牙帶著眾人跪在地上磕頭,山呼萬歲後才離開。
等她們離開沒多久,芳華和芳蕊又帶著兩個嬤嬤進了產房,道:「主子,這是王爺為主子預備的穩婆,主子先快去床上躺著吧。」
那兩位嬤嬤,正是林嬤嬤和青茹晚上接回來的那兩個人。
在塞外通往京城的路上,一個身穿華服,滿身冰冷卻充滿了貴氣的男子,狠狠地揮了揮鞭子,朝京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