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五十年代渣男(09)


  有些紅腫帶著凍瘡的手在棉皮鞋上左右擦拭,看來尚來是很在乎腳上的這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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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個題外話,山山更新沒變,還是三章,只是合成一章而已。這幾個字沒有讓寶貝們多花錢。)

  即使有點被冷冷的聲音嚇到,可他還是麻著膽子說,「哪有規定誰讓誰?你是故意的吧?」

  「為啥要故意,我以前和你有仇還是有怨,說話時用用腦子,別出門不帶腦子,只帶一張破嘴。」

  如今的沈清和歷經多世,性格幾經轉變,現下又到了一個毒嘴,不怕得罪人的階段。

  眼前如果是位年齡大很多的長輩,他或許不會這樣,只是對尚來這種年齡比他大不了十歲,又性格討人厭的人,懟起人來,簡直是能毒死一頭牛。

  「你怎麼說話的,我不就是說了你幾句嗎,罵誰沒腦子呢?」

  尚來氣的想捶死眼前的小破孩,一點也不尊老,說他幾句,嘴巴就毒死人。

  「你,沒腦子,有腦子的人會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叫喊?」

  嘴巴不停,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很快的掃完辦公室。

  「哼,農村來的人就是埋汰,一點也不講衛生。懶得理你。」尚來小心翼翼的擦乾淨鞋子,轉身離開。今天估計運氣不好,撞到了一個掃把星。

  「尚來同志,主席同志都說了,農業生產是我們經濟建設工作的第一位,沒有農民的辛勤耕耘,哪有你活蹦亂跳的在這裡穿著一雙棉皮鞋到處顯擺。

  你歧視農民,依然有封建主義思想,這是要不得的,我會向領導匯報你的思想情況。請你記住,農民是光榮的,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用粗糙的雙手日復一日的勞動,才有了我們的吃和穿,沒有他們哪有你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輕鬆的工作。

  你的思想已經開始被腐化,有向資本主義進化的嫌疑。」

  沈清和一番話,就連走廊里來往的人都停下了腳步,很多是來上班還沒有進辦公室的,都聽到沈清和的一番話。

  個個都點頭,尚來同志確實不該瞧不起農民,即使瞧不上也得埋在心底,還傻不拉及的說出來,這人真二百五。

  「你,我,我,我什麼時候瞧不起農民的,你別污衊人。」脹紅著臉,快被氣哭的尚來,已經感覺到自己今天諸事不宜,倒霉透頂。

  「有沒有說你自個兒明白,還需要我再複述一遍嗎?你的思想需要好好改造改造,最好下農村噹噹農民體會下農民的艱辛。

  咱廠為什麼會快速成立,那還不是為農民服務的,你這點都沒有弄明白,不知道你是怎麼進廠的?嘖嘖嘖,腦子裡面裝的不是知識,是屎吧?」

  說完,沈清和轉身進到辦公室,再也不多看外面的尚來一眼。

  懟尚來時,辦公室已經有不少同志來上班,就是開水也也有代勞,老同志蔡秀英大姐,好笑的說,「小沈同志,你以後會讓尚來同志聞沈清和三字而色變。」

  「蔡大姐,你是不知道,他剛才那盛氣凌人的樣子,要顯擺那雙鞋,就顯擺唄,我也不攔著,可他就因為不小心掃到他的鞋,就那樣,真是不想多說他。」

  給自己倒了一杯開水,捧著杯子坐在靠走廊的窗戶邊。

  翻看著報紙,此時的工作事務不多,人員卻在陸續到齊,沈清和最近最多的工作就是,給外地陸續抵達的技術人員還有車間熟技術工安頓住的地方。

  很多都是拖家帶口來的,住宿問題肯定得解決,沈清和是按照廠辦給他的單子安頓那些外地來支援的技術人員和技術工們。

  他只需要照著做就是,真正的分配還輪不到他,每個人什麼情況,要來幾口人,住在幾棟幾號,早就分配好。

  蔡大姐也很不喜歡尚來,最喜歡臭顯擺,沒事就到二樓的各個辦公室顯擺,看著就煩。

  輕笑幾聲之後,她才說道,「別和他一般見識,就是那麼個德行。」

  「嗯,是他一早上就來討罵,要不只是顯擺新鞋,我也不會搭理他。」

  沈清和說完,拿著每天都要用的文件夾離開辦公室。今天難得沒有新同事抵達濱江,他也不需要去火車站接站。

  他打算去已經安頓好的人家看看,走訪走訪,這也是他的工作,領導交代過一定要多走訪,儘量的幫他們解決生活中的問題,他現在覺得自己成了工會的一員。

  工會的幹事們還不全,最主要的是工會主席還沒有到崗,是從外地跟著丈夫一起調回紅星拖拉機廠的柳主席,聽說她丈夫是軍人,她是濱江本地人,剛好一起調回來。

  據說是年後才來上班,現下工會人少又沒有能做主的,工作都開展不起來,走訪這種事也是他做。

  宿舍樓都是新建的,生活區在左側,好幾棟都是四層的宿舍樓,本地員工都是住單身宿舍的比較多,技術工都是外地的。

  在拖拉機廠隔壁也有幾棟筒子老樓,是市里劃給拖拉機廠的,廠里本地的高層領導是住在廠里的新宿舍,本地的中層領導就住在隔壁的筒子樓。

  單身職工,都住在廠里新集體宿舍,或者單身宿舍。

  兩室一廳的房子或者小三房都是留給外地來的技術人員和技術工。所有的房子,也只是能解決前期職工,等正式開工以後再調來的職工,只能慢慢熬,等宿舍。

  沈清和集中跑生活區就行,本地的職工根本不需要他管。他去了,人家還嫌棄呢。去那麼勤幹嘛,想蹭飯啊。

  去的第一家,是昨天剛到的翟總工家裡,他家的房子是小三室一廳的房子,在二樓的一側的最裡面。他愛人以後也在拖拉機廠上班,是雙職工,加上他的身份,三室一廳一衛一廚,還真不算過分。

  「咚咚咚,家裡有人嗎?」沈清和拿著文件夾,站在門外,敲響翟總工家的門。

  一層樓一排有十二戶人家,兩側的房子才是三室一廳一衛一廚,其餘的都是兩室一廳一衛一廚。規劃的還不錯,至少在幾十年後也不錯。布局還有規劃都很不錯,沈清和覺得設計宿舍樓的人不錯,很有前瞻性。

  單獨的廚衛,在濱江市別的廠里也有職工宿舍這麼弄,只是沒有如此多而已。

  「誰啊,來了。」翟總工的愛人姚素芬正在家裡收拾,昨天到的,簡單收拾下,在外面吃了點,一家人洗洗睡下,這一早會是誰來敲門。

  「姚大姐,我是昨天接您一家人的小沈。今天再給您還有昨天到的兩家一起說說一些情況。」

  趿拉一雙舊棉鞋走了出來,姚素芬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穿著一身舊棉衣笑眯眯的沈幹事,「哎呀,快請進,進來說,外面冷。」

  「哎,屋子裡真暖和。」

  「我給你倒茶。」姚素芬張羅著。

  「別,姚大姐您坐下來聽我給您說說濱江市一些買東西的地兒,也有一些買二手的店鋪,也能淘到您家可能需要的物件。」

  「行,那我可得好好聽聽,剛來濱江市,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姚素芬招呼丈夫翟鎮一起坐在客廳聽小沈幹事介紹濱江市的情況。

  翟鎮作為男人很明白,小沈為什麼一大早的來做「家訪」,人家是為了避嫌,只有一大早的,男主人才可能百分之百在家。

  心思縝密,玲瓏剔透,真是不錯。翟鎮對眼前的小沈幹事印象更好了,昨天去火車站接他們,人家就安排的非常的好,儘量照顧到所有的人。

  昨天人家忙前忙後的沒少幫著張羅。

  到廠里租各種家裡的床,還有家具,三家都是他幫忙弄的,人家一早就去後勤部看過,確定三家需要的家具差不多都有,就是簡單的一些家具,床,客廳的沙發,書桌,飯桌,都的有。

  做事真不錯,一早人家又來,告知一些濱江市的一些主要場所的分布,主要是方便他們上街買東西。

  在翟家說了半天,沈清和又爬上三樓,給另外兩戶人家說,一戶是一車間的維修技術工大拿武維一家,還有一家也是一車間的技術工汪大東一家。

  沈清和也是給兩家人仔細介紹了濱江的一些分布,他說的都是學校和商場,菜市,二手店鋪,公園,一些與兩家生活息息相關的地方。

  都是樸素的人,習慣了儉樸的生活,沈清和給他們仔細說了賣二手店鋪常賣的物品,大致是什麼價位,偶爾還有遇到好物件,只是需要碰運氣,也有廢舊物收購站,也能淘換一些物件。

  三家,說的他口乾舌燥,總算是說完了出門,三家人都和最近沈清和接站的那些人家一樣,很感謝小沈幹事,人家做事真是仔細。

  什麼都能給你想到了,不管有錢沒錢的人家,都一一給你介紹,不管你需要不需要,那些家裡條件不好的人家,當然是希望找那些能買便宜物件的地方。

  人家還介紹周圍的村落,村名,還有村民是否好相處,大隊部的幹部都是些什麼人,性子咋樣。

  為啥告訴你這些,還不是給大家一個找農民淘換新鮮菜和糧食的機會,就是附近農村的趕集日,還有輪換轉的地方,人家也說的清清楚楚。

  集市裡面平常會賣些什麼,四季的集市賣些啥,都說的很詳細。做事細心認真,這些不說,他們自己都想不到那裡去。

  所有人對小沈幹事那印象不是一般的好,是特別好。

  回到辦公室,已經冷的開水摻雜熱開水,沈清和咕嚕咕嚕灌了一大杯。

  他今天的工作算是全部完成,下午上班就是打醬油,看看報紙,喝喝開水。

  一天就這麼混過去,他每天中午都是回家吃午飯,離的近,走路五分鐘就到。

  吃完飯,在家熱乎炕上還能歪半個小時休息會兒。吃的飯菜也是熱乎乎香噴噴的。

  中午的下班鈴聲一響,沈清和鎖好辦公桌的抽屜,走出辦公室。冤家路窄,剛出門就遇到上午爭吵的尚來同志。

  被懟過以後,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的尚來,重重的「哼」一聲,然後拿著飯盒離開。

  梁子算是結下,以後說不定還有什麼事發生,此時的沈清和也不管那些。

  回家吃飯是大事,最近三天吃一次肉或魚,身體看著養好不少。臉頰上總算有點肉,沒有那麼瘦削,也沒有之前看著那麼滲人。

  他收到消息,沈保國已經和杜鵑領了結婚證,年後辦婚禮。

  看來要尋一個晚上,摸進鋼廠,給那對新婚夫妻一點好料,給他們的新婚添加一點深刻的記憶。

  走到辦公樓一樓,沈清和看到風一樣竄過來的表哥福子,「福子哥,幹啥呢?」

  「石頭,沒事,就是想攔住你,俺和喜子明天休息,回村里,問問你要不要回去?」

  「不回去,我想睡懶覺。」沈清和最近都不打算回去,回去幹啥,又不需要肉,也不上山打獵。

  「好叭,俺還打算邀你一起上山呢?」

  「得了吧,福子哥你是想蹭肉吧?」

  「嘿嘿,被你發現了。」福子很不好意思的傻笑。

  「你的意圖不要太明顯,我又不是傻子,還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放年假再帶你上山吧,看看天,明天估計會下雪。」

  「下雪我們也回去。」跟在風后面的喜子總算追上自家的「風」弟弟。

  「回唄,上班這麼久,也沒有回去過,是該回去看看。我就算了,在家好好睡個懶覺。」沈清和瘦弱的身體,是他最近睡懶覺的藉口。

  「石頭,有啥需要俺們帶的不?」

  「回村幫我尋摸一些乾柴,我花錢買,要乾乾的乾柴,樹樁大樹根也要,但是要徹底曬乾透的。」

  「行,俺村肯定有,指定給你尋摸一屋子回來。」

  「那行吧,你倆還不去吃飯。」

  「去吃飯,你也回去吧。」

  兄弟三分開,沈清和加快腳步回家。

  家裡已經準時做好飯,一身寒氣的進門,炕桌上已經擺好碗筷,兩菜一湯,還有碟涼菜。

  「石頭,今天咋遲了點?老太太瞅眼堂屋炕柜上的舊擺鐘,她已經會看擺鐘,每天一日三餐都是看著擺鐘上的時間做的,很準時。

  一天看無數遍,和做飯一樣熟悉。

  「奶,我下班的時候碰到喜子哥他們倆,明天休息,他們倆想回去,之前一直沒有回去過。跟我說一聲,和他們說了幾句話,耽擱點時間。」

  「是該回去看看,之前家裡不讓他們倆回去也是因為怕被親戚纏上,問東問西。」

  「現在回去一樣會問東問西,當了工人,不知道多少人家盯上我那兩個哥哥,不少有閨女的人家估計早就摩拳擦掌。看著吧,回去他們倆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看上他們。」

  吃著飯,說著調侃那哥倆的話。

  「還真是,不管了,你大爺爺會把關,不會給他們哥倆在農村找媳婦兒,肯定想要給他們倆在廠里或者城裡找。」

  還是喬老爺子知道自家哥哥在想什麼。

  「在廠里找挺好的,但別只要是廠里的城裡的姑娘就行,咱還得挑挑人品,兩個哥哥都是老實人,別弄兩個攪家精進門,搞得家裡烏煙瘴氣,那樣還不如本分老實的鄉下姑娘。」

  沈清和也就是在親爺爺面前說說,這話他不會在大爺爺一家說,免得舅媽們有想法。

  「對,我得提醒下。」喬二根真的聽了進去,家裡如今是孫子做主,啥事都是孫子安排。

  到下午五點下班,沈清和在食堂磨蹭半個小時,等著喬翠花一起下班。

  喬翠花兩個飯盒裡面打著飯菜,一個是裝飯,一個是裝的菜。

  在食堂還看到喜子哥三,打好飯,拎著回家。

  在廠門口四人分開走,「喜子哥,別忘記了我的事。」

  「不會,明兒一準辦好。」

  「嗯,路上注意安全。」

  「大姑,我們回家啦!」

  兄弟倆拎著飯盒,還有舊挎包,揮手和母子倆告別。

  看著侄子們走遠,喬翠花才走,兩侄子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未來,中午周廠長和她說了,兩侄子已經過了試用期,關於他們的轉正,已經通過。

  雖然廠里的領導還沒有到齊,但是這種小事,不需要全員到齊同意,他們前期建廠的領導幹部就可以做主。

  只是她沒有告訴兩孩子,等過幾天他們就會知道,最後幾天還是別告訴他們,讓他們慎著些。免得知道以後得意忘形,出了什麼岔子。

  「媽,咋了,你看我哥他們有事啊?」沈清和從喬翠花的欲言又止中看出來了點什麼。

  「兒子看出來了,我兒子真厲害。」喬翠花如今是自己兒子的超級迷妹,在她心裡石頭是最棒的。

  「媽,別吹噓,真的,咱低調,低調。有啥事啊?」

  「是喜事,中午在食堂有遇到周廠長,他說你哥他們倆的轉正已經通過,過幾天第一批臨時工轉正就會公布。」

  「哦,你不想告訴他們,是吧?」

  「嗯,還是穩當些好,他們還年輕我怕他們得意忘形,到時出什麼岔子,明天他們回來,你也別說哈。」

  「嗯,不告訴他們,走吧,咱回家,外面好冷。」

  「冷歸冷,可是一直不下雪,往年十一月就開始下雪,今年真是怪。」

  「嗯,瑞雪兆豐年,老話沒錯,看樣子明年的年景不咋好。咱家早做準備,每個月多存點糧食在家。」

  找準話題,已經開始預設埋伏,為存糧食做準備。

  「對,兒子你說的很對,咱每個月多換一些糧食,存起來,啥時候糧食都重要。」

  經歷過戰亂的喬翠花比沈清和更加的喜歡存糧食。

  「媽,您別管,這事我來辦,您安心上班就是。」

  「我兒子真是長大了,都能替媽管事。」喬翠花的眼裡,兒子無所不能,母子倆穿的很差,但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家的日子比幹部家的都要好過。

  地窖里,滿滿一地窖的糧食和菜。

  衣服鞋子破點怕啥,只要裡面多穿兩件保暖,母子倆都瘦,多穿兩件也看不出來。

  「媽,咱低調低調。」沈清和被那四溢的母愛,給包圍住,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母愛。

  「好,低調。」

  母子倆說說笑笑,很快就到家,五分鐘的路程再怎麼磨蹭也很快。

  晚上,魚頭燉豆腐,香飄四鄰,隔壁的柳嫣不停的咽口水,小聲嘀咕,「又做好吃的,羨慕死人。真香!」

  「傻妮子,又饞嘴了。」柳奶奶也聞到隔壁的菜香味,好幾次看到孫女饞成那樣,她都想敲隔壁的門,問問看,有沒有多的,能不能賣點肉或者魚給自家。

  可是隔壁是新搬來的,也不熟,她也不好意思去問。

  坐在炕上和爺爺下棋的吃貨柳,實在是沒有忍住,也沒有管自己還在和爺爺下棋,利落的下炕,穿好衣服,趿拉著鞋,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這孩子,饞肉饞到已經實在是忍不住了。」柳老太太好笑的看著已經看不見的背影。自家孫女即使跑了出去,她也不擔心那孩子做出啥過激的事情。

  至少她不會真的跑到人鄰居家裡去聞味兒。

  柳嫣站在喬家大門外,停住腳步,不好意思再朝院子大門走。

  沈清和坐在堂屋,不經意的看到外面一點點身影,放下飯碗走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根魚刺。

  「你是?」

  眼巴巴的望著自家大門,這是啥操作,難道是前任房主家的什麼親戚。

  沈清和想著萬一是前任房主家的親戚,自己就好心告訴人家一聲,前任房主已經搬家離開濱江。

  「我是柳嫣。」然後就沒有下文,臉很快就紅了。怎麼辦,老毛病又犯了,只要與吃有關,自己就忍不住。

  柳嫣極力忍著,然後退後兩步,打算回家。

  從小她被寄養在鄉下老鄉家裡,日子過得特別慘,養父人不錯,後面的養母對她很差,她小小人兒起的比雞早,睡的比豬差,吃的比乞丐強不了多少。

  等解放以後,一九五一年,她才被父母找回家。要不是她右邊屁股上有個帶蝴蝶形狀的胎記,估計父母也很難找回她。

  寄養家庭收養她不久,養母就去世,很快的養父就再找了一個女人,一個精明的寡婦,還帶來一個和她年齡一樣的閨女。

  父母來接她的時候,人家想冒充她,進京城過好日子,可是她沒有那胎記,是騙不了自己爸媽的。

  要不是有那胎記,估計她就回不了家。

  回到家裡,她和家裡的哥哥吖還有弟弟妹妹都有點隔閡,兩歲之前關於哥哥姐姐們還有父母的記憶,她是沒有的。完全不記得。

  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唯一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就是各種美食,還有白白的大米飯,饅頭,大肉包子。

  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歡,仿佛那些吃的,成了她的執念。

  只要有好吃的,她可以放下很多事情。

  家裡的弟弟妹妹嫌棄她吃的多,也嫌棄她好吃,哥哥姐姐知道她的遭遇,一直很同情她,憐憫她,一開始她還真沒有接到那份同情憐憫有什麼,時間長了,她就很煩。

  在家裡她格格不入,有些融不進去,總感覺缺少了點什麼。

  今年七月份,爺爺奶奶半退休,要回老家濱江,她主動陪著爺爺奶奶回來。

  在京城時,她也不是和爺爺奶奶住。父母住的軍區大院和爺爺奶奶住的軍區大院不一樣。

  爺爺奶奶他們住的大院級別很高,一般軍官根本住不進去。

  爺爺是以身體的原因回老家休養,強烈不要警衛員,可是不行,還是配了一位警衛員小魏哥,不過前段時間,小魏哥休假回南方老家。要到年後正月十五之前回濱江。

  家裡如今就她和二老,再過十來天,小姑一家要回濱江。姑父調到濱江市郊區的大山裡面駐紮。小姑也調到不遠處的紅星拖拉機廠上班。

  一家子平時都住在爺爺奶奶家裡,休息的時候,小姑和兩位表弟才去山裡看望小姑父。

  以後家裡多了幾人,她的生活質量不知道會不會下降(主要是吃肉有人搶)。

  「哎,你別走啊!是不是找人,以前的房主已經搬家了,你是他家親戚吧?」沈清和趕緊的說一聲,不知道小姑娘是啥意思,先說出來,要是是親戚,肯定知道前任房主搬去了哪兒。

  「不,我不是以前房主的親戚,我家住隔壁。」一直不願意與不熟悉的人親近的柳嫣,居然主動告訴眼前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溫潤如玉,笑起來很溫暖,她還是第一次撇過美食,對個陌生人如此。

  用手指指著不遠處隔壁的院子說道。

  「要進來串串門嗎?」沈清和不知道說什麼,就說出來這句話。

  「可以嗎?」柳嫣的眼睛都亮了,能進去聞聞味兒也高興。

  「可以啊,進來吧。」沈清和忘記自家在吃飯,就這麼帶著柳嫣走進家門。

  第一眼,柳嫣就看明白隔壁鄰居家的小院,沒有自家的大,但是收拾的利落整齊。

  堂屋內的三位,看著自家孫子(兒子)出去一下就帶回來一位小姑娘,心裡各種草瘋長,希望眼前的小姑娘是孫子(兒子)喜歡的類型。

  稀里糊塗的,柳嫣被熱情好客的好鄰居招待吃了一頓有史以來最美味的飯菜。

  喬家的水井裡面有參入靈水,做出來的飯菜很美味,就是家常小菜,味道也是非常非常的好。

  就這樣,柳嫣和新鄰居家有了交集,也知道新鄰居母子倆都在紅星拖拉機廠上班,一個在食堂上班,一個在廠辦上班。

  沈清和也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傍上了大腿。此時的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以為剛才就是簡單的認識了一位同齡人而已。

  送走新鄰居,沈清和關好院門,沒再多思。只是新鄰居回到隔壁家裡,一臉的興奮。

  「爺爺,奶奶,咱家隔壁住的啥人你們知道不?」柳嫣激動。

  柳老爺子是知道隔壁新鄰居的背景,別的就沒有打探,他只要知道隔壁鄰居家是樸實的人家就行,別的,他也不想多問還特意讓人不要多調查。

  老爺子淡定的問孫女,很配合的,「誰啊,什麼了不得的人家?」

  「他們一家都是郊區農村的,沈清和會打獵,他們家搬來之前,村里打獵獵到十來頭野豬,他家也有一頭,一百多斤肉,還在河裡敲開冰面,撈了不少魚。

  您和我奶是沒有去隔壁看看,喬家的廚房外整齊的擺放五口大缸,知道是幹啥的不?」

  嘚瑟樣,讓老爺子好笑,他還真不知道。順著孫女問,「裝啥的呀,裝水吧?」

  「不是,是凍肉的,他們家的肉全凍在缸里,全部一塊一塊的切好,碼放在缸里。好多啊!難怪他們家裡隔三差五的吃肉,會打獵真好。」

  滿臉的嚮往,恨不得自己也會打獵,她還思考是不是自己也跟沈清和學學打獵,以後吃肉也會方便很多。

  「小嫣想學打獵嗎?」

  柳老爺子最疼的就是眼前的孫女,當初部隊撤退時,孫女最小,才一歲多,加上時間急,要一路不停趕路,大兒媳帶著小嫣根本走不動,大孫子大孫女都有六歲,四歲,多少比一歲多的小嫣好些。

  最後就近寄養小嫣,後來跟著部隊一直輾轉多處地方,一直到五一年才找到小嫣接回家。

  孩子回家以後,一直無法真正的融入,大兒子後面生的兩個孩子,一直嫌棄這個在外面長大的姐姐。

  孩子自己也覺得和家裡格格不入,看似開朗,可她的心門關的緊緊的,沒有人能真正的走進去。

  孩子在外面遭了罪,對食物看的很緊,只有食物能給她安全感,他和老伴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一直耐心溫柔的對小嫣,這孩子總算是對他們倆有了感情,至少比對她爸媽,哥姐弟妹多一些感情。

  在他們兩個面前,這孩子會表現出真正的喜怒哀樂,也願意親近他們。

  是個好孩子,即使遭受過虐待,但是內心依然保持了那份善良。也不枉他和老伴兒對她的好。

  「想啊,等過些時候,和隔壁的沈清和關係好一些,我讓他帶我去上河村打獵。」

  已經想好的柳嫣,燦然一笑。

  「那麻煩小嫣到時帶爺爺去咋樣?」

  「行,只要爺爺最近好好表現,不喝酒,小嫣就帶爺爺去。要不到時候,爺爺在家看家,小嫣只帶奶奶出去溜溜。」

  小臉上都是得意的笑,肆意燦爛。

  「鬼妮子,就知道幫著你奶奶。」

  「哼,還不是爺爺您的自制力太差,要不需要奶奶監督您嘛?」

  爺孫倆你來我往的鬥嘴,老太太歡喜的坐在一邊,拿著一本書看著。

  半夜四點的喬家

  沈清和悄然無聲的潛出去,一路無阻的來到鋼廠宿舍,順利的找到沈保國的新家。

  他和杜鵑都有宿舍,找同事換,兩間單身宿舍換到一起,就是兩間屋。

  兩人已經領證,自然已經住到一起。沈清和用神識掃描一下,知道沈保國住在哪間屋。

  這次不再用痒痒粉,再用就會露陷,他只是偷走了沈保國存的錢和票,至於杜鵑的錢和票,他沒有拿。

  一碼歸一碼,他偷杜鵑的錢和票,就不是那麼回事。

  至於沈保國的錢和票都是屬於二婚前的財產,他拿走心安理得,不會有任何負擔。

  順手的給杜鵑嘴裡塞了一顆丹藥,一顆能讓她不停打響屁的丹藥,又響又臭,既然要插手別人的婚姻,就得承受後果。

  狐狸屁也是又臭又響,就讓她這個偽狐狸和真狐狸一較高下。看看誰的屁更加的熏人。

  以後,他會慢慢的收拾瀋保國和杜鵑。讓他們體會到生活的艱苦,還有婚姻中的各種狀況。

  沈保國不是看不上老實不懂打扮的喬翠花嗎,他讓他以後知道漂亮的妻子是怎麼給他丟人現眼的。

  合法有結婚證的妻子,以後想離婚,都不容易。牢牢的把他們綁在一起,相互折磨。

  辦好一切,沈清和離開鋼廠,卻沒有回家,而是頂著寒風,去到濱江最大最安全的黑市,偽裝好自己。在黑市賣糧食,賣一些高價貨,前段時間的鹿茸那些賣了個好價錢。

  他又在空間裡面,割了一茬鹿茸,空間裡面的鹿很多,隨便割點,就能賣不少錢。此時還不是饑荒之後,城裡不少人家裡的條件都不錯。

  有錢人也不少,看著是工人家庭,可是全家都是工人,收入也很樂觀,一些人家拿工資,還有一些學者教授的條件依然很好。

  公私合營是在五六年,民間的買賣也沒有限制多久,以前的私營業主雖然店鋪已經公私合營,但是他們依然享有店鋪生意的紅利。

  從五六年到六六年十年以後才是社會主義全民所有制。

  他們能拿十年的紅利,這是有合同的。

  很多人家裡的條件還是不錯的,小富之家也有一些。

  拿出來的東西在天亮前,已經全部賣光沈清和找人用錢換了不少全國糧票,還有一些布票,油票,肉票。

  回到家裡,都還沒有起床,加點柴,躺進暖暖的被窩繼續睡覺,有點困,沒睡好。

  打個哈欠,很快的進入夢鄉。

  老爺子和老太太每天早上,都會去菜市溜達,一是溜達,二是真的看看外面有沒有啥新鮮菜買。

  對外面的菜價要隨時了解,兩位老人剛出去,就聽見有人喊他們,聲音脆脆的,「喬爺爺,喬奶奶,你們也出去買菜啊?」

  扭頭過去一看,是昨天在自家吃菜的小姑娘,笑眯眯的站在不遠處,還挽著一位看著比他們年輕的老妹子(保養的比他們好)。

  「對啊,小嫣要不要一起去買菜?」喬老太太對小姑娘的印象很好,笑著邀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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