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沈銜躲在黑暗的雜物間裡,紅著猙獰的眼睛在雜物間尋到了一把工具刀,而後,癱坐在一處,推出刀片就準備劃自己的手腕。
這時,他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在半空中頓住了。
心裡響起了一個陰邪聲音:「你覺得你這樣做我就會消失了?」
沈銜眉目一狠,和他僵持著:「至少,我不會讓你傷害他。」
「我所想的,不就是你所想的麼。我只是替你做出來而已。他自己都親口承認了,他根本不愛我們。」
「不會的……哥哥他……」沈銜傷心的低下了眉眼,:「他不會不要我的……他一直對我很好。」
「傻子……這世上沒有人愛我們,所有人都說我們是怪物,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愛他就行了,只要把他霸占了,關起來,在打斷他的腿,你覺得他還能跑得掉麼?」
「你給我閉嘴!」
「你為什麼生氣?把他永遠永遠的留在身邊,把他的靈魂和身體全都吞噬,讓他只屬於我們……不好麼?」
「不行的……我不能這樣對哥哥。」
「對呀,你不行,但是我行。別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是一體共生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滾!」工具刀劃下,割開了他雪白的手臂,在那道未痊癒的傷疤上又化上了一刀。
「嗯?呵……你還是會需要我的。」
「沈銜!!」范元焦急的聲音在樓道里傳來。
「哥……」沈銜目光閃了閃,抖著蒼白的唇,想回應什麼,想了想,因為害怕,又將話吞回去了。
范元一路跌跌撞撞,誤闖到了一年級走廊,碰上了兩個學妹。
學妹們聽到范元喊沈銜,看了過去,過後,她們攔住了他,一人道:「學長,你是在找我們班的沈銜麼?」
范元咽了咽口水,點點頭,激動地問:「對!我在找他!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
學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雜物間:「我們剛剛看到他進去了。本來想去雜物間拿拖把拖地的,但是沈銜好像和誰在裡面吵架,我們就沒進去了。」
另一人接道:「是啊……學長你替我們去看看吧,我怕他們打起來。」
「沈銜……」范元喃喃了一聲,狂奔向那間陰暗的儲物間。
他氣喘吁吁的來到了門前,毫不猶豫的拉開了儲物間的門,把那隻活在陰溝里那隻老鼠暴露在了陽光下。
地上灑了一地的血,沈銜坐在血泊中,痛苦的抱著頭,見到光,他抬起頭來,警惕的看向門口那束光芒。
很快,眼底的那絲警惕逐漸被委屈所替代。
「沈銜!」范元吃驚的站在門口,大口的喘息著,久久緩不過神。
沈銜扇了扇濃密的睫毛,顫著聲音喚了一聲:「哥哥……」
范元撲了過來,紅了一雙眼睛掏出了口袋裡的衛生紙,哆哆嗦嗦為他止著手臂上的血,但是發現怎麼都止不住。
紙巾很快染成了紅色。
「你這傢伙……」范元整顆心都揪在一起,忍著眼淚對著他一通罵:
「你特麼腦子裡有水麼?我一句話就至於讓你到自殺的地步麼。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準備死在這裡了!」
沈銜被他喝得一愣一愣,片刻,突然伸手摟過了他的腰,霸道的將他的身體拉到了自己懷裡。
他抓住了他的手腕,湊下了臉,與他保持著一個曖昧的距離,薄唇停留在他唇上幾厘米的地方,欲落不落。
「你在關心我?」
由對方噴出來的渾濁氣息打在臉上,感受得無比清晰。
范元立馬紅了一張臉,:「你特麼這不廢話麼!」
沈銜眯著一雙痴迷的眸子,唇在他唇上擦著火花,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地問:「哥哥……可以嗎?」
「……」范元艱難的吞咽了一下,被他禁錮在懷裡一動不敢動。
雖然沈銜這話問得小心翼翼,但是他有一種錯覺,一但他同意了,他可能會被他吃的骨頭都不剩。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沈銜動了動,正準備吻上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薄唇,但是卻在快碰到時,范元側臉躲開了。
「對不起沈銜。我知道這樣會讓你難過……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你對我的感情……」
范元想起來,卻被他突然摁在了懷裡,整個人身形不穩的倒在了他的懷裡上。
沈銜用手禁錮著他的腰,以防他再次逃跑,明明只是溫柔的擁抱動作,卻讓范元渾身都在發抖。
「哥哥……我好難過……」
沈銜喃喃自語著,痴迷的眼眸一點一點黯淡了下來,閃爍著寒芒,藏在袖中的工具刀露出了鋒利的刀尖。
他持著刀,對著他的背,悄然無息的舉了起來。
范元瞳孔極速收縮,驚恐的盯著他斜下方反光的鋁合金欄杆,欄杆上那把刀正對著他的後背。
這所有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導致身體裡的血液從頭涼到了腳。
沈銜紅著眼眶,纖長的睫毛在微顫,他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不用言語,那雙眼睛仿佛在說:你應該愛我的。
「我再問你一遍,你愛我嗎?」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威脅。
范元整顆心在極速的跳動,大口喘起了粗氣,瑟瑟發抖的盯著威脅著他生命的那把工具刀。
後悔一瞬在他心裡如泉湧出。
他早該猜到的……
沈銜原本就是一頭狼,他還試圖去改變他,可是到最後他還是長成一頭惡狼。
現在這頭狼開始對他露出了獠牙,下一秒就能把他撕個粉碎。
他當初不應該去給他施捨那點憐憫,現在那絲憐憫成了他們之間的導/火/索。
沈銜這樣從小受虐待長大的孩子,心裡陰暗得如沼澤,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一點點可憐,就能讓他徹底了忘了那場血色葬禮。
他可真是自作自受。
這下完了。
之前小心翼翼走的每一步,卻把最不起眼的關鍵點漏了。
「我……」他大口喘著粗氣。
沈銜微微眯起了眼,等待著他的回答。
范元不知道說什麼,腦子一熱,突然抬起了頭,主動吻上了那涼薄的唇。
他的吻極輕,碰撞得小心翼翼,生怕激起了眼前這頭惡狼的血性。
沈銜漆黑的眼眸在閃爍著暗光,吃驚的印著范元緊閉的雙眼。
幾秒後,范元欲離開他的唇,卻被他一個起身撲倒在地。
隨著一聲工具刀落地的聲音,他如一隻雄獅壓下,狂風暴雨一樣吻對著他柔軟的唇吻了下來,瘋狂到一度讓范元失去自我。
「放……放開我……」
沈銜炙熱的舌侵入了他的口腔,霸道的纏攪著他的軟舌,吞沒著他的聲音,掠奪著他嘴裡溫熱。
范元四肢都在抗拒著他,卻被他一一禁錮,使得他根本沒法掙脫,幾次都被吻到窒息。
「唔……」
「哥哥……」
生命受到威脅,范元只能無助的用手在地上摸索著,希望能摸到個什麼防身的工具。
在摸索了一陣後,他終於摸到了一個不大的東西。那東西長長一條,有著鋒利的刀片。
是那把掉在地上的工具刀!
范元被沈銜咬得悶哼了一聲。
他的吻還在逐漸加深,似乎巴不得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殆盡,他所有的意識,將他一起引領下地獄。
在迷迷糊糊間,范元持起了那把工具刀。
殊不知,上面的少年陷入得太深,一身盔甲在他跟前全部卸掉了,整個人和心都被他奪了去,絲毫沒有注意到那把空中舉起的工具刀。
「我好愛你……哥哥……」他邊吻著他,邊趁著空隙之餘,對他訴說著他瘋狂的愛。
范元的手在顫抖,猶豫了幾番後,心裡一狠,刺進了下去。
他刺得不深,可以說是劃的,將他肩膀靠近胳膊的一處劃開了一道口子,婆娑鮮血溢出,染紅了他單薄的校服。
沈銜身體明顯一僵,鬆開了他的唇,支撐著俯身在他上方,無聲微喘,用一雙茫然的眼眸看著他。
這傷對於他來說不痛不癢,但是出自於范元的手,就像有額外的加成,讓他疼得心都在滴血。
范元在他身下大口的喘息著,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翻在一邊。
他紅著一雙眼,把手裡的工具刀猛地甩在他身邊,幾乎是哽咽出聲:「沈銜……我真是看錯你了!對……他們說得沒錯……你他媽就是個怪物!」
「我居然想著你能變好……我怎麼這麼傻,相信你一個可怕的殺人犯能改過自新!我當初就不該管你!以至於……以至於……你這樣對我!」
「……」沈銜愣了愣,垂下了黯淡眉眼。
「我……我……」范元哽咽得說不出話,頭也不回的逃了出去,留下沈銜一個人在陰暗裡。
過後,他的腦子裡突然如過電一般抽疼,接著一道雪花在腦子裡炸開,一個陰邪的聲音在心底響起:「看吧……我們對他下不了手,但是他對我們下得了手。」
他輕輕呢喃:「哥哥……」
心裡的聲音和他一樣失落:「哥哥不愛我們,哥哥說我們是怪物。」
「不過那又什麼關係呢?我們愛他就夠了。」
「……」
「疼麼?」
「深入骨髓。」
沈銜悲傷的臉逐漸恢復平靜,盯著地板上那把染血的工具刀,笑了,笑得陰邪無比:「你說得對,我們愛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