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十月尾,校園裡格外冷,空氣似乎又降下了幾個度,空中下著小雨,雨里還夾雜著細雪。
范元被胡誠曦拉進了話劇社,因為他不想出演話劇,所以當起了編劇,為他們編寫著話劇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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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社裡大部分都是女孩。
社裡的女孩們總是朝氣蓬勃的,渾身都充滿了藝術性,練起劇本來渾身都是戲,他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他們都在為十一月後的新生祭準備節目,日子定在十一月一號,也就是萬聖節那天。
演出的劇本叫:《吸血鬼禁忌》
故事很老套,大概就是一個俊美的吸血鬼愛上了一個年輕的女人,為了她不在飲血,到處散發真善美,最後被活活渴死的故事。
至於為什麼被渴死。
范元自己也想不通,反正結局是他寫的就對了。
女同學們在舞台上排練。
范元坐在禮堂下面當觀眾。
胡誠曦演那個被吸血鬼愛上的美麗女人。
「親愛的……答應我不要再做壞事好嗎?」
「可是愛麗絲……我……」
「你什麼!你是想是失去我麼!」
「不……我不想……我愛你啊……」
彩排期間,胡誠曦羞怯的目光時不時從舞台上飄過來,在對上范元的視線兩秒後,又害羞的移了開。
沒過多久,排練結束。
范元特意買來了一瓶水遞給胡誠曦,引得女生們一陣陣對胡誠曦調侃。
「范元學長真暖。」
「還給我們社長特意買水呢。」
「是不是對我們社長有意思啊?」
「就是……我們都沒有呢。可偏心了。」
胡誠曦一下紅了臉,嬌嗔道:「你們說什麼呢!」
「沒有,順手而已。」范元笑了笑:「你們也有,在徐清楚那。這都是他請你們喝的,馬上就來。」
胡誠曦:「……」
說曹操曹操就到,禮堂外傳來了徐清楚的聲音:「飯飯!過來幫我拿一下!水瓶太多了我快堅持不住了!」
「他來了,我去幫他拿水。」范元小跑著出了禮堂,身後幾個女生也跟了過來,幾人都在幫忙撿拾著地上滾落的果汁。
范元看了一眼徐清楚,笑了,調侃道:「徐老闆這殷勤獻得不怎麼樣。」
「你還說呢……」徐清楚一邊喘氣,一邊嘀嘀咕咕的說:「你又不過來幫我,還搶了我給誠曦送水的機會。」
范元無奈道:「是誠曦發簡訊來要的,能怪我麼。誰叫你打遊戲慢吞吞的……」
兩人正打打鬧鬧的交談著,幾個女生突然豎直了脖子,個個紅著臉看著他們身後。
「是一班沈銜……」
「哎我去,還真是。」
聽到這個名字,范元身體一僵,下意識轉頭看去。這一轉頭,他緊張的目光就碰撞上了一雙冷淡的眼眸。
他的一顆心不由得抽疼了起來。
那件事過去……
快一個月了吧。
他和沈銜在這一個月內沒有在遇到過幾次。也不知道是他在躲他,還是他在躲他,兩個人明明在一所學校里,卻始終碰不到面。
今天,終於正面碰上了。
但是,卻變得如同陌生人一般了。
沈銜穿著一件修身的白大褂和一年級生物一同走了過來,似乎是剛下完生物課。生物老師手中還拎著一籠活蹦亂跳的小白鼠。
期間,他沒有看范元一眼,那對漆黑的眼眸里,死氣沉沉的,仿佛一灘幽深的沼澤,陰暗得可怕。
「老師好!」女生們乖巧的跟著生物老師打招呼。
「喲,排練呢?」男老師看到她們也很開心,拎著一籠子小白鼠就走了過來:「小美女們,排練得怎麼樣了?」
一人道:「挺好的老師。」
「那就好。聽說新生祭要開始了是吧,你們好好加油,我等著看你們的出色表演呢。」
「好的老師!」
幾個女生圍上了他,一個個逗弄籠子裡的小老鼠。「哇,好可愛呀。」
徐清楚拍開了她們的手,說道:「你們別摸。我媽說老鼠身上病菌很多。」
女生們不屑地哼哼:「比你乾淨。」
老師笑了:「他說得沒錯。野生老鼠身上攜帶的病菌確實很多。不過這些是解剖鼠,不用那麼怕。」
「要帶去解剖麼……」
「好可憐呀……」
幾人嬉笑交談時,范元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沈銜身上。沈銜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盯著籠子裡的小白鼠發呆。
臉上的表情冷淡陌生。
范元嘴角扯開了一絲釋然的笑意:這樣也好,大家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做個陌生人,互相不在打擾,挺好的。
正這麼想著,那狹長的鷹眼眨了一下,接著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瞳忽然流轉,斜眸看了過來,徑直碰撞上了他的視線。
「咯噔——」范元的心跳一瞬漏了半拍。
他有些慌張的移開了視線,看向另一處,閃躲著沈銜的目光。
「行了,老師還有事就先走了。」生物老師跟女同學們打了聲招呼,又看向沈銜,說道:「走吧。」
「嗯。」沈銜淡淡應了一聲,面無表情的跟上了他。
「沈銜他真的好帥呀……」
「對呀,就是有點高冷,看起來不好接近呢。」
「對了范元。你不是跟沈銜關係很好麼?怎麼剛剛沒跟他打招呼啊?」一人好奇地問。
范元乾笑了兩聲,答不上話。
徐清楚一旁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吵架了唄。這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什麼好奇怪的。過不了幾天又會膩歪在一起了。」
范元不悅的推了他一下:「徐清楚你說什麼呢。」
幾個女生圍了過來,笑嘻嘻湊到了范元跟前:「真的啊?那范元把他拉到咱們社團來唄。這樣咱們就不用讓女生扮吸血鬼了。」
范元無奈道:「呃……還是算了吧。」
徐清楚湊了過來,擋在了他跟前,興奮地自薦:「姐姐們你們看我怎麼樣,我可以不要錢參加的。就哥這顏值,別說吸血鬼了,王子我也不在話下的。」
范元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走:「看在你顏值的份上,我可以考慮讓你當塊背景板。」
「你說了又不算。」頓了頓,又道:「話說,你那個弟弟好像真的沒怎麼來找過你了。你們真的吵架了麼?」
范元好笑道:「你不是一向最討厭他麼,怎麼問得這麼關心的樣子。」
「得,我可沒說我喜歡他。我就是好奇,天天黏著你跟狗似的,現在說不見就不見了。」
「……」范元眼眸里閃過一絲黯淡,不悅道:「那不是狗,那是狼。」
徐清楚認真的想了想:「哈士奇?」
「……」范元踢了他一腳。
徐清楚捂著屁股,叫道:「是你說是狼的嘛,又像狗又像狼的不就只有哈士奇麼?」
范元沒在搭理他,深沉的目光飄向了沈銜去的那棟實驗樓。沒過多久,他收回了目光,挽住了徐清楚的脖子走了。
實驗室:
沈銜單手插兜站在窗前,手裡轉著一把冰冷的手術刀,陰沉著雙眸盯著花壇里范元和徐清楚離去的背影。
直到他們消失不見,那對漆黑的眸子越來越暗,流露出幾絲藏不住的陰寒。
「沈銜?」生物老師坐在實驗桌前,疑惑的喊了他一聲:「發什麼呆呢?快過來。」
沈銜轉刀的手一頓,單手插兜走到了生物老師的身邊。
實驗桌上放著一個解剖盤,裡面躺著一隻麻醉得軟塌塌的小白鼠。
「你殺過動物嗎?」生物老師抬起頭笑著問了一句。
沈銜微微歪頭,面無表情的盯著那隻等待解剖的小白鼠,冷靜的動了動唇:「沒有。」
「敢殺麼?」
「嗯。」
生物老師帶著膠手套,長嘆了一口氣和他聊天:「男孩子總是很殘忍呢,女孩子就不一樣了,要解剖只小白鼠一個個哭哭啼啼的。」
「……」沈銜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生物老師給另一隻小白鼠注射著麻醉劑。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把我的書也帶走放在我的辦公桌上。等會高三班的就要來上課了。」
沈銜沒動。
生物老師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那眼神怎麼回事?對解剖很有興趣麼?」
沈銜也沒隱藏,點了點頭。
「怪了。大家都躲我這實驗室還來不及,你倒是喜歡。」
「……」
年輕的生物老師瞥向他,越看他表情越覺得有趣,鬼使神差的就把工具遞給他,笑道:「你要不要試試?不用弄死,幫我固定它就行了。」
沈銜沒有猶豫的接了過。
「先用大頭針把它的四肢固定住……」生物老師在一旁講解著。
沈銜按照他所說的一步步把他固定。過程中,小白鼠甦醒了過來,顫抖著四肢,有氣無力的吱吱叫著。
但是沈銜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冷眼拿起了一旁的剪刀,剖開了小白鼠的小腹,露出了裡面鮮紅的內臟。
生物老師驚呆了眼。
他冷靜得樣子,就像一個正在手術中的醫生。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情緒,寒冷得像個冷血動物。
「你這……我沒讓你弄死啊……」
「它想跑。」
「……」生物老師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問了一句:「你是第一次解剖麼?」
「嗯。」
「不怕麼?」
「嗯。」
「你倒是古怪,我教過的新生里,沒一個像你這樣冷靜得不正常的。行了,停手吧,下次沒我的允許不可以隨便動手解剖。動物也是生命。」
「……」沈銜聽話的拿著書本走了。
生物老師在看那隻小白鼠的時候,身體忽然一涼,小白鼠的內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剪得稀爛了,血糊糊的攪和在肚子裡,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