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 (55)
「你們就是最後來看劉凱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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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坐在醫院一間安靜的病房,乖巧的配合著警察審問。
范元點點頭:「是在前兩天,我們一共四個人來的。大概半個小時左右走的。」
「那你們走之前劉凱有什麼異樣沒有?」
「異樣?」范元腦海里突然閃過劉凱沖他伸出手的時候,那個表情的確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他只得搖頭:「異樣沒有什麼異樣,不過他情緒看起來很不對就是了。」
警察追問:「什麼情緒?」
「大概……」范元想了想,道:「比較激動,慌張之類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從你們見面麼?」
「嗯……說不上來,大概是。」
警察點點頭,抬起銳利的眼掃視了他們三個一遍,問:「你剛剛說一共四個人。那還有一個呢?」
范元正準備說什麼,卻被胡誠曦怯懦的搶了話:「他是我同班同學。他叫徐清楚,他今天請假了。」
「你們四個人誰是最後一個走的?」
「是徐清楚!」胡誠曦似乎有些緊張,手心和額頭上都是密密的冷汗:「我可以作證他是最後一個走的!」
警察道:「你們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一個,我得找他去問問。」
「好。」胡誠曦二話不說報出了徐清楚的手機號碼。
范元一旁小聲問了一句:「叔叔我可以問問你們為什麼要審問我們麼?」
警察也沒拒絕,就道:「劉凱的死是非自然。是氧氣管掉了致死的,我們現在還不太清楚是他自己弄掉的還是人為的,所以才來調查。不過,據劉母說劉凱不可能自殺。」
「非自然?」范元瞪大了眼。
警察道:「你們也不用怕,警察不會抓你們。在搞清楚事情真相前,你們得配合一下我們。」
范元點點頭:「好的。」頓了頓,又道:「叔叔你們有沒有調醫院監控?」
「調了。不過,那個時間段監控出問題,查不出什麼。」
「……」范元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門外走進來了一個警察,遞給了審訊警察一份文件。那警察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抬眼看向沈銜,沉吟一陣後,就問:「你就是三年前從人販子窩點逃出來的沈銜?」
一屋子的人看向沈銜。
沉默不語的沈銜點了點頭。
他道:「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聽到要帶人走,范元一急,站了起來:「要帶他去哪?」
「帶回局子裡。」警察走過來拍了拍沈銜的肩膀,道:「同學你不用怕,你只要配合我們就行了。」
「嗯。」沈銜應了一聲。
「走吧。」
沈銜聽話的跟著他往門外走,范元卻在這時攥住了他的衣角,慌慌張張的想說什麼,但是欲言又止。
他儘管在怎麼和沈銜吵架,但那雙眼眸終是忍不住溢出了擔憂。
沈銜輕輕撥開了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一字未言,跟著警察走了,只剩下范元愣在病房裡久久回不過神。
再回過神時,心裡竟然一陣發澀。
他那是什麼表情?
一個字不說的就走了?
「等等!」范元不甘心的追了出去,一把拉住了沈銜的胳膊,道:「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當時跟他在一起的,我可以幫助你們調查。」
警察招了招手示意讓他跟上:「行吧。」
范元看向沈銜,就見那原本下壓的唇角正在緩緩上揚。
他不悅地冷哼一聲,鬆開了抓住他胳膊的手,無語道:「你笑什麼?被帶走你以為很好玩嗎?」
「肯定是不好玩的。」沈銜把雙手插進了衛衣兜里,邁著修長的腿往前走去:「但我知道哥哥會跟來。」
「……」范元被猜中心思,臉一紅,嗔道:「神經病。」
沈銜:「……」
在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公交末班車都趕不到了。
兩人並排走在路上,從這裡步行回家得要一個多小時,范元索性在便利店買了兩杯熱奶茶慢慢趕路。
沈銜則插著兜跟在他身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帶上連衣帽後就不說話了,跟他平時黏人的樣子完全相反。
「……」范元捧著兩杯熱奶茶,另一杯握在手裡快涼了也沒有找藉口遞出去。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好讓沈銜跟上他的腳步。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無比寂寥。
這時,他的視線處突然落下了一片純白的雪花,接著無數片雪花紛紛飄下,如鵝毛一樣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下雪了?」范元站在大雪紛飛里,仰頭望著天空,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眨巴著眼睛盯著空中的大雪。
「哥哥。」沈銜悄然無息的走了過來,輕輕從後擁住了他,曖昧道:「我一直在等你給我另一杯奶茶。」
「……」范元一愣,躲開了他的手:「你想多了,這是我給我自己買的。」
「是麼?」沈銜伸出了手,呵了一口氣,輕輕握住了他端著奶茶的手,低低笑了:「都涼了。」
「是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范元冷臉推開了他,將那杯涼了的奶茶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一個很明顯的挑釁動作。
他在挑釁沈銜。
他也只有這點能耐來發泄自己心裡的憤怒了。
然而,沈銜卻對他的挑釁無動於衷,看了一眼垃圾桶後,他轉頭盯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一勾,開口道:「哥哥知不知道警察對我問了什麼?」
范元轉身:「什麼?」
沈銜緩步朝他走進,雲淡風輕地道:「他們查出了我的前科。」
「前科?」
「哥哥忘了?我曾經殺過人。」
范元愣了愣,臉色逐漸沉了下來,他說的事他在了解不過,就是曾經人販子事件,那件事至今還給范小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范元:「那又不關你的事。」
「可我曾經還在新加坡打架鬥毆過。這些事情都被調查出來了。」沈銜無奈的聳聳肩:「所以,他們覺得我是最有可能犯罪的人。但是礙於找不到證據……」
「怎麼可能。當時你跟我在一起的!」范元急了,推了推鼻樑上下斜的眼鏡:「還好我跟你過去作證了,不然就麻煩了。」
沈銜輕輕笑了。
他走了過來,俯下身子湊近他緊張的臉,啞聲道:「哥哥說好不管我的呢?現在又為何擔心我?」
「……」范元冷眼躲開他曖昧的視線:「換做別人我也一樣。」
「嗯?」沈銜眯起了危險的眼眸:「哥哥說的誰?胡誠曦麼?」
范元翻了個白眼,沒有理他。
沈銜道:「哥哥最好離她遠一點,她不是什麼好人。」
范元抬眼瞪向他:「你又是什麼好人?」
「……」
范元見他答不出話,便譏諷道:「誠曦在壞能壞到哪裡去?至少她不會給我下藥……還不會做出……」頓了頓,咽下了那四個字,改口道:「還不會像你一樣發瘋。」
「這不是發瘋。」沈銜有些不開心了,伸手扣住了他的腰,霸道的把他摟進了懷裡:「我只是見不得哥哥對別人好而已。誰都不行……」
「那可要讓你失望了。」范元試圖掙脫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死死擒住了手腕,有些不耐煩了,便道:「我范元生下來就是這性子,對一條狗我……唔……」
剩下的話被堵進了嘴裡。
他探著靈活的舌頭入侵著他的口腔,霸道的纏住了他的香舌。
這次他吻得極深,並且吸咬得非常用力,疼得他幾次都紅了眼。
「不要……放開我……你……你個瘋子……」
「你叫我什麼?」
「唔……疼……神經病……」
「再問一次,你叫我什麼?」
「瘋子!神經……啊!」
范元紅了一雙眼睛,嘴唇和舌尖都被咬得麻疼,對方一直保持著一個不傷害他卻又讓他疼得要命的程度。
「變態……」
他已經使出了全部力氣反抗,但都沒辦法讓他退離,導致兩人扭打在了一起,倒在昏暗的角落裡。
范元一怒之下,狠心咬了下去,將他的性感的下唇咬破了皮,頓時那破損的下唇鮮血狂涌不止。
但侵犯者並沒有退離開的意思,依舊狠狠的吻著他,吻到他幾度接近窒息,仿佛身處岌岌可危的懸崖,往前一步便是地獄。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散開,逐漸的,范元放棄了掙扎,紅著一雙眼睛,在他身下欲泣又止,低低喘息。
聽到哭聲,沈銜終於是放過了他。
他支撐在他上方,眯著一雙閃著寒芒的眼睛,伸出鮮紅舌尖舔了舔下唇的傷口,啞聲道:
「我現在對你做什麼都沒了罪惡感。反正你已經厭惡我了不是麼?那索性就厭惡到底吧。」
「……」范元帶著哭腔怒喝了一聲:「你特麼混蛋你!」
沈銜惡狠狠的笑了笑,無所謂道:「隨你怎麼說。逼我走到這個地步……哥哥也有錯……」
「滾開。」范元將他推了開,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對,我就是有錯。我錯在不該認識你。」
「晚了。」
沈銜將他橫抱了起來,范元想反抗,卻被他一句話震懾:「在哥哥應該不想在這裡跟我繼續糾纏下去對不對?你懂我意思的。我忍很久了。」
「……」范元停止了動作,逐漸安靜了下來,任由他抱著自己前行。
沈銜的意思他豈能不知。
他在威脅他,用他那最後一絲理智。
范元不在掙扎了。
沈銜滿意的落了一個吻在他額頭,輕輕道:「哥哥只要像現在這樣聽話,我就會給予哥哥我所有的溫柔。」
頓了頓,語氣一沉,道:「但……哥哥要是讓我不開心了,我很難保證不對哥哥做什麼。就像哥哥說的……我是個瘋子,一個神經病。神經病做什麼……都不犯法的……」
「……」范元閉上了眼,不再去看他。
沈銜就這樣抱著他走了二十分鐘,范元不知不覺就在他懷裡熟睡了。
也許是累了,期間,沈銜一路上走走停停,卻始終沒有把他放下來過,也捨不得把他喚醒。
以至於大雪染白了他的頭,他的雙肩,就連睫毛上都凍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晶。但那雙灼熱的眼眸始終沒有一絲涼意,溫柔無比的注視著他熟睡的臉。
幾個星期後:
劉凱下葬了,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他殺,屍體又不能拖太久,只好下葬了。劉凱的媽媽一下難以接受,帶著家人大鬧了學校一場。
這些人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的消息,知道了沈銜的前科,以及他曾經和劉凱打過架,導致所有的仇恨全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一定是他害的我們家凱凱……嗚嗚……我們凱凱還跟他打過架……他記仇,把我家凱凱害死了。」
「快把那個叫沈銜的交出來!」
校門口哭聲不止。劉凱媽媽抱著他的遺像哭成了一個淚人。
一個面容嬌媚的少女站在四樓眺望,安靜的注視著這一場鬧劇。
她雙手托腮,似乎對這場鬧劇很滿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喃喃道:「老東西,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誠曦……要不,我們去自首吧?」徐清楚縮著脖子站在一旁,害怕的看著下方鬧事的人群:「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們?哼哼……關我什麼事?」胡誠曦轉過頭,俏臉上的表情純潔無害:「人是你殺的唉?」
徐清楚急了:「可是不是你讓我……」
「我什麼?」胡誠曦眨巴著無辜的眼睛,雙手扣在背後,踮起腳尖接近他,笑盈盈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奧……」
「你!」徐清楚差點急哭。
見他繃不住了,她嫌棄的推了他肩膀一下,重新靠在了陽台上,指著那些人,說道:「你怕什麼?仔細看看,那些人不是來找你的。有人替你背這黑鍋了。」
「你是說沈銜?」徐清楚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可是……人不是他殺的……是我……」
「那又有什麼關係。」胡誠曦笑了,笑得天真無邪:「反正他也是個殺人犯不是麼?你沒聽說過吧……他以前可是殺過人的。」
徐清楚:「你怎麼知道的?」
「劉凱家人說的啊。」她撇了撇嘴:「這事鬧得全校都知道了。現在大家都可怕他了,就連老師都不讓高一學生跟他玩。」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胡誠曦站直了身子,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耳朵貼在了他的胸口,滿意的聽著他極速跳動的心跳聲。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要是替你背了這個罪名……對你,對我,都是好事。」
「……」徐清楚沒有再說話。
胡誠曦繼續安慰著他:「別怕清楚。這件事就我們兩個人知道……那老東西鬧不出什麼大事的。」
一聲輕蔑的笑聲響起。
聽到聲音,兩個人皆是打了個激靈,紛紛退開了彼此一個距離,警惕的抬頭望去。
一抹菸灰從樓梯縫隙中抖落,落在了地面上,化作塵灰。
少年靠在欄杆上抽著煙,仰著頭一動不動的保持著一個姿勢,也不知多久了,但地上的菸頭已經落下了四五根。
他慵懶的視線黏在天花板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天花板上一隻蜘蛛在狩獵,視線饒有興趣的觀察著它如何捕殺它的獵物。
「是誰在那?」胡誠曦警惕的聲音在下方樓道傳來。
知道被發現了,少年卻無動於衷,似乎在等著她找上來。
「我……我先走了……」徐清楚見到有人,立刻用圍巾蒙住臉,慌慌張張的逃了。
胡誠曦嫌棄的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許久,暗碎道:「沒用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的踏上了樓梯,去尋找方才笑聲的聲源,當看到聲源人時,她的美目一下瞪得極大。
「沈……沈銜!」
沈銜吐出一口煙霧,斜眸看了過來,兩秒後,又移開了視線,繼續盯著天花板。
「你……」胡誠曦一下緊張了起來,緊緊攥著裙角,問:「你在這裡呆多久了?」
「……」沈銜沒有答話。
胡誠曦又問:「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對方終於有了反應,只不過是冷冰冰三個字:「所以呢?」
「你……」胡誠曦深吸一口氣,悄然鬆開了緊攥裙角的手,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說道:「你別在意,我們就是說著玩玩的。」
「說著玩玩?」沈銜覺得好笑:「也包括拔了劉凱氧氣管的事情麼?」
眼前的美人終於裝不住笑臉了,她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了下來,露出了原本如般若一樣的面目,朝著他森森地笑著。
「算了。反正你也知道了,那我也拐彎抹角的了。」
她一步一步接近沈銜,停步於他跟前,奪走了他指尖還剩一半的香菸,靠在了他身旁抽了起來。
「你跟我是同一類人,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管這樣的事情對吧?」
沈銜嘴角緩緩勾起:「同一類人?你怎麼看出來的?」
「別裝了。」胡誠曦輕蔑地笑了笑:「從你在老樓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個時候你分明是想弄死的劉凱的,你知道我不會放過他……所以……你就留了他半條命,想借我的手弄死他。」
「……」沈銜沒有答話。
「你不想坐牢,我也不想坐牢。但是又想弄死那些噁心的人。所以……我們半斤八兩,難道不對麼?」
蜘蛛網上的獵物終於被啃食乾淨了,蜘蛛又開始補著破碎的蜘蛛網,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嘖……」沈銜的視線終於捨得從蜘蛛網上移了開,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無害。
那笑意攝人心魄,就連眼前的胡誠曦都忍不住愣了愣,看入了迷。
「你猜錯了。我對廢物沒興趣……」沈銜板正了慵懶的腦袋,半眯著頹廢的眼睛,低聲道:「我的獵物,跟你不一樣。」
「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銜翻了個身,用雙手將她禁錮在臂彎里,這樣突如其來的曖昧動作一瞬讓她忍不住紅了一張俏臉。
眼前少年的一張俊臉湊得很近,那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她羞紅的臉上,一點一點變得陰沉。
正當她以為少年會對她做什麼的時候,少年卻只是笑了笑,笑得陰測測:「我一直在等個時機……」
胡誠曦緊張的眨著眼睛:「什麼時機?」
他說的風輕雲淡:「一個弄死你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