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 (56)
「你……你想殺了我?」胡誠曦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少年眼眸一沉,伸出右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胡誠曦一張臉被他掐得紫紅,瞪著充滿恐懼的美目,無助的用手拍打著他結實的臂膀,紅唇一張一合:「你幹什麼!?」
沈銜的手用力了幾分,似乎是讓她感覺到死亡了,她拼了命的求饒:「不要……求求你……放過我……我……我還不想死……」
「呵……」只要在用力些,那纖細的脖子一定會「斷」在他手上,但沈銜卻只是輕蔑的笑了,微微鬆手將她甩到了一邊。
「救……救命……」
胡誠曦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她梨花帶雨的抽泣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逃離了樓道里。
沈銜也沒去追,隱在了陰影里,放空著雙眸,繼續盯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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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
范元正認真的寫著題,胡誠曦就哭著跑了過來。
他抬頭看去,連忙站了起來拖住了她有些身形不穩的身子,忙問:「怎麼了?」
「范……范元……」胡誠曦抽抽噎噎的,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吞吞吐吐好久,范元才聽懂:「沈銜他要……他要殺了我……」
「……」范元眉頭一皺,目光掃了一圈班級里零零散散的人,拉著她往外走去,道:「去個沒人的地方再說。」
范元拉著她來到了教室外,問:「沈銜對你怎麼了?」
「他……」胡誠曦越說越委屈,索性撲到了范元懷裡,從方才的小聲啜泣到嚎啕大哭,她的情緒愈來愈激動:「他剛剛在天台上……扒我衣服……」
「……」范元愣住了。
「還說……還說我要是告訴別人,他就殺了我……」
范元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沈銜他不是這種人……」
「是真的!」胡誠曦哭哭啼啼的鬆開了他,指著自己脖子上被掐紅一圈的手印,道:「你看看……這就是他掐的,他剛剛差點就把我掐死了。」
「你別急。」范元拍著她的肩膀安慰:「一定是誤會,我去問問他就知道了。」
「范元!」少女突然發怒,將他用力推了一下,低喝道:「還要怎麼問?這就是真的!你弟弟他想強暴我!」
「……」范元睜大了眼。
她這一喊,聲音極大,班級里的人聽得清清楚楚。不少八卦的目光全數落在了他們兩個身上。
范元沉下了臉,也許是覺得累了,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拍著她的背安撫:「誠曦,你先給我一點時間緩緩。」
說實話,胡誠曦說沈銜強暴他,這句話剛說出口,他是一點不信的。
沈銜那個人,他再了解不過。
但是胡誠曦梨花帶雨又撕心力竭朝他控訴的模樣,又讓他的信任動搖了幾分。
聰明的少女看穿了他的疲憊的心思,乘勝追擊,找上了徐清楚。
「你等著,我去找清楚。他當時也在場的。」
徐清楚被推了出去,低著心虛的眼眸站在范元跟前,小聲道:「飯飯……誠曦說的是真的……我剛剛也在天台,聽到了聲音才趕過去的。」
「……」范元皺了皺眉。
胡誠曦靠了上來,委屈的靠在他懷裡:「范元你相信我……別跟他在一起了……他好可怕……我們一起去老師那揭發他好不好?」
徐清楚一旁妒紅了雙目。
美人在懷,范元無動於衷,反而輕輕將她推了開,重複著那一句話:「我相信沈銜。一定有什麼誤會,你讓我先去問清楚。搞清楚了,你再告訴老師也不遲。」
范元的冷靜,讓胡誠曦沒有辦法,她咬咬牙,只好乖乖的消停了。但這一鬧,免不了在范元心裡埋下了對沈銜的芥蒂,也不算沒有收穫的。
放學後,沈銜跟往常一樣風雨無阻的守在教學樓下等范元。
見到他從樓梯上下來了,少年原本沉著的臉綻開了一個溫暖的笑意,遠遠喊道:「哥哥。」
范元走了過去,輕輕應了:「嗯。」
沈銜有些意外,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理我呢。」
范元面無表情的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往大門的反方向拉去。
一看路不對,沈銜疑惑地道:「要去哪?」
范元緊皺著眉頭,緊緊拉著他往前走去,低聲道:「校門口有人堵你。最近不要走門了。」
沈銜開心地笑了,任由他拉著走:「嗯,都聽你的。」
兩人來到了隱蔽的圍牆邊上。
范元道:「我之前問過了,小門也有人堵著,咱們現在只能爬圍牆了。」
沈銜盯著范元認真的臉,忍不住失笑了一聲,范元立即炸毛:「都什麼節骨眼了你還笑!」
「沒有。」沈銜湊了過來,俯下身子,溫柔的落下一個吻在他的臉頰上:「哥哥這樣關心我,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你別親我。」范元沒好氣的推開他的臉,笨拙的伸手爬牆,嘀咕道:「誰關心你了。我只是怕跟你一起走被打。」
沈銜依舊在笑:「嗯。哥哥說得對。」
范元朝他翻了個白眼,幾次爬上牆又滑了下來。牆雖然不高,但是有積雪和薄冰,難支撐,滑得很。
幾番下來,搞得自己一身泥濘。
這時,沈銜蹲了下來,朝著他張開了雙臂,眉目含笑,訕訕道:「過來,我抱你上去。」
范元臉悄然一紅,覺得丟臉極了,還強撐著一副不屑的模樣:「誰要你抱了,我自己可以上去。」
「嗯……」沈銜走上前來,主動將他抱起,舉到了圍牆邊上,語氣寵溺地道:「我讓我抱的。」
「……」
抱都抱了,范元也沒推脫。
他借著他遞上的高度輕鬆的爬了上去,卡坐在圍牆上,朝著沈銜伸出了一隻手,撇嘴道:「上來吧。」
「不用了。我可以的。」
言罷,沈銜動作靈活的攀爬上了牆壁,相比范元小心翼翼的攀爬,他顯得極其輕鬆,輕鬆得好像他經常這樣做似的。
沈銜跳了下去,站在了圍牆的另一邊,打開了雙臂,笑吟吟道:「跳下來,我接著你。」
范元也沒拒絕,跳了下去,穩穩的被他接在了懷裡。跳下來了好一陣,他卻遲遲沒有放開,導致范元的心跳一瞬加快。
他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好了你可以鬆開了。」
「嗯……」沈銜發出一陣甜膩的鼻音,低下頭湊到了他耳邊,輕輕道:「我想抱著哥哥走,就跟那天晚上一樣,一路抱哥哥回家好不好?」
范元秒拒絕:「你說什麼鬼話。也不看看這是哪裡,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沈銜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范元將他推開,警惕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人後,就道:「我們快點走吧。免得那些瘋子找過來了。」
沈銜聽話的跟在了他身後。范元走了兩步不放心,把自己的圍巾取了下來,圍住了他半張臉。
想了想,又將他的連衣帽帶了起來,把他整個腦袋包裹得嚴嚴實實這才安心。
沈銜被包裹得只能看到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藏在帽檐下,偷偷瞧著范元的表情,開心的彎成了一對月牙。
兩人手牽手走了許久,眼看著快要到家了,范元這才鬆開了他。
手裡的溫熱脫離,沈銜不滿伸過去爪子,重新握住了他溫暖的手。
范元轉頭瞪了過來。
沈銜厚臉皮的笑著:「哥哥,我怕……你得牽著我走。」
范元冷不丁回道:「你怕什麼?我看你開心得很。」
他試圖甩開那隻黏人的爪子,發現怎麼也甩不開,索性帶著他的手一起揣進了衣兜里。
兩人十指交握著,在溫暖的口袋裡,交融著曖昧的汗液。
范元低下了頭,眼鏡下的眼眸垂了下來,悶悶問道:「你今天中午去哪了?我怎麼沒見著你?」
沈銜如實答:「在天台樓梯那抽菸。」
「只是抽菸麼?」
「嗯……還見到了一些人。」
范元追問:「誰?」
沈銜微微一愣,有些不悅的眯了眯眼,反問道:「哥哥問這個做什麼?」
范元冷冷道:「不能問麼?」
聽他語氣不對,沈銜原本還有些不悅的脾氣瞬間軟和了下來。
「能……你想要知道什麼都行。」沈銜老老實實坦白:「中午抽菸的時候遇見了胡誠曦和徐清楚。」
「……」范元行走的腳步一頓,整個人呼吸有些急促:「你……然後呢?」
沈銜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眸里閃過一絲厭惡:「沒有然後。」
范元紅了眼,猛地將他的手甩開,低喝道:「沈銜!你特麼混蛋!你現在還要瞞著我麼!?」
「……」沈銜有些茫然,想抱住他卻又害怕他渾身豎起的刺,便小心翼翼問:「怎麼了?」
「別裝了。」范元氣得有些頭疼:「你現在老實給我交代,我還能給想一下怎麼幫你解決這件事情。」
沈銜沉默了兩秒,道:「是因為胡誠曦?」
「你還知道呢。」范元失望的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水:「我真是沒想到……要不是你親口說出來……沈銜,我真的想不到你會是這樣的人。真的。」
沈銜心一揪,輕輕捧住了他的臉,著急道:「哥哥有什麼直接和我說就是了。不要露出這樣難過的表情……」
「你要我怎麼說得出口。」范元吸了吸鼻子:「你直接告訴我……你是不是對誠曦有想法了?」
「……」沈銜嘴角往下壓了壓,有些無奈又有些無語:「哥哥,都這麼久了……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
范元沒答話,他繼續道:「學姐她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范元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更難過了。
沈銜極其聰明,深思了片刻後,猜到了七八分,無奈的用手指摩擦著他的臉,訕訕道:「我是怎麼樣的人哥哥最了解了不是麼?不然哥哥也不會這麼耐心的問我了。」
「你真的對誠曦沒想法?」范元抬起委屈的眼睛看著他:「也沒有對她做……其它過份的事情?」
「沒有,哥哥信我。」
范元狠狠的擰了他胳膊一下:「我要不信你,我早把你交代出去了。就你特麼事多,天天給我惹麻煩。」
「寶貝……」
沈銜拉下圍巾,露出精緻的下半張臉,輕輕對著他柔軟的唇吻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啄著:「你不是說不會管我了麼……」
「別親我……唔……你混蛋……」
范元被他推抵在了牆上,一陣深吻,他柔軟的火舌靈活的挑逗著他的小舌,逗得他幾乎快要悶哼出聲。
范元完全抵抗不了,只能被迫性感受他給予的溫柔,那火舌時而掃過上顎,引起一陣悶癢,又時而與他的小舌溫柔的纏綿在一起,輕輕吮吸。
「唔……」范元被他逗弄得有火,情急之下咬了一口他的唇瓣。
在沈銜沒受傷之前,范元這個動作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的動作。但是自從上一次被他的小兔子咬出了血,某隻大灰狼心裡有了餘悸。
他不舍的鬆開了他,輾轉將喘息的薄唇湊在了他耳邊,啞聲道:「哥哥為什麼總愛咬我?嗯?」
范元側過紅著的臉,伸手用袖子擦著唇上他殘留下的晶瑩液體,無語道:「誰叫你總欺負我的。」
「沒辦法啊……」某隻狼崽子不甘心的又湊了上去,磨碾著他唇瓣,如瘋魔了一樣貪戀著他的唇,一邊深吻著,一邊道:「誰叫哥哥這麼可愛……」
「唔……」
范元也沒有在推開他了,反而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的腰,一點一點開合小嘴迎合著他溫柔的吻。
「寶貝……好甜啊……」
「閉嘴……」
沈銜啞然一笑,膝蓋用力往上一頂:「像這樣麼?」
「唔……你混蛋!」
角落裡曖昧的氣氛愈來愈濃。
「哥!」范小小吃驚的聲音突然在巷子裡響起,打破了這場甜蜜的畫面:「你們在幹什麼!?」
「小……小小?!」
范元聽到聲音,連忙推開了著了魔的沈銜。被推開後,少年有些不滿,迷離著眼眸還想吻上來,卻被他用手掌捂住了嘴。
范小小和一名女孩手牽手,站在他們身後。
女孩的眼睛被他用手蒙住了。
范小小像一座石雕一樣,一動不動,睜著一雙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不知所措。
朱璇璇眼睛被蒙,什麼都看不到,奇怪地問:「怎麼了?范小小你擋我眼睛幹嘛?」
范小小乾笑了兩聲沒有答話。
「小……小小……」范元心虛的把沈銜推了開。
兩人被撞見,范元巴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沈銜倒很從容淡定,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點尷尬之色,反而一臉不悅,似乎是不悅被人打擾了。
「……」范小小沉默一陣後,嘴角抽搐了三下,拉著朱璇璇便走了,留下一句僵硬又尷尬的話:「對不起,怪我今天翹課太早了。」
范元:「……」
范小小拉著她的小女友走了,速度快到一下子就沒影了,仿佛在多待一秒這裡會發生爆/炸一樣。
「完了。」范元苦笑著吐出兩個字。
沈銜將他抱住,心情愉悅的用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哼唧道:「完什麼?他在談戀愛,哥哥也在談戀愛,又不衝突。」
「行了。」范元推開他的臉:「我得回去跟他解釋一下。」
沈銜被推開,下一秒又不依不饒的黏了上來,並且與他身體貼合得更近了。
他語氣黏膩,帶著幾分不滿:「解釋什麼?跟我在一起會讓哥哥覺得很丟臉麼?」
范元無奈道:「你別曲解我意思。」
「那哥哥不要走好不好?我想跟你多待一會。」
「……」「算了。得先把眼前的誤會先解開,不然你就麻煩了。」
「什麼誤會?」
「你跟胡誠曦的事。」范元捏了捏眉心,頭痛得很,無奈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了,但是我相信你,你絕對不會是那種人。我不知道真相,但你知道,你還是去跟她道個歉吧。」
沈銜輕哼:「我又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那你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
「你又悶著不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誠曦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要把你交給老師的。你本來就在風口浪尖上了……是不想在這裡讀書了麼?」
范元越說越激動。
沈銜微微嘆了一口氣,眼下范元的情緒有些躁動了,若他在不妥協,很明顯,又將會是一場沒有意義的爭執。
「行。我答應你。」
另一邊,囚籠里:
一個髮絲凌亂的女人靠坐在欄杆上,嘴裡咿咿呀呀的哼唱著一段曲調,表情呆滯,喃喃自語,就像一個瘋子。
片刻,囚籠外來了一個英俊的男人。
男人就站在外頭一動不動的觀察著她。
女人動了動身子,艱難爬到了他跟前,雙手抓住了欄杆,透著欄杆觀察著囚籠外的男人。
那個男人還跟以前一樣,那般耀眼,引人注目。
分開幾多年,再相見時,她狼狽得像條狗,他的眼中始終蘊著一抹情深與憎恨,但在女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後,那抹憎恨逐漸被心疼替代了。
「敷師……你是不是來接我回家了?」
女人笑了,開心的笑了。
她曾無數次沉迷在幻覺里,與眼前這個男人續寫著美好的日子。如今,他再出現時,她也以為是幻覺,但那個男人卻低聲回應她了。
「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沈敷師面無表情的打開了眼前囚籠,將囚籠里渾身惡臭的女人抱了起來。女人任由他抱起,乖巧得如一隻貓。
她輕瘦得一點重量都沒有了,身體因戒/毒成了乾癟的「枯骨」,連原本清麗的容貌也變得醜陋不堪。
「敷師,帶我回家好不好?我好疼……他們都打我……我想回家,我想銜銜……我還沒看著他長大……我還不想死……」
女人在他懷裡低低抽泣著。
「……」男人一身的刺逐漸收了起來,他低下了通紅的眼眸,沉默著,片刻後,邁動修長的腿,抱著她在眾目睽睽下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