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杜濤遇險


  「光天化日,摟摟抱抱,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光頭小孩背著手,跟個老學究似的搖著頭,念念叨叨的回了西屋。

  我這才想起來,家裡還供著個小孩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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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鬆開我。」我小聲說。

  他反手就把我扛到肩上,慢悠悠的往樓上走,「他活的年頭比你久。」

  我尋思著饒夜煬做了那麼多,是打定主意要跟我進行最後一步,我忐忑不安的被他放到床上,看著他躺下,抱住我,蓋上被子,然後……不動了。

  我:「……」

  我偷看了他幾眼,這死鬼已經閉上了眼睛。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把我摟的更緊,「放心,在你心裡沒我之前,我不會要你。」

  我鬆了口氣,轉瞬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失望與澀然。

  我被饒夜煬折騰的失眠了,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眯著,感覺剛閉上眼睛手機就響了。

  「喂,杜濤。」我接通電話。

  「我是周軒,杜濤出事了。」周軒說。

  我渾身一激靈,徹底清醒了,問清楚是咋回事後,匆忙收拾了下就往周軒說的地址趕。

  據周軒說,昨天放學後,他和杜濤開車去郊區的石河子度假村,同行的還有杜濤的舍友,他和杜濤也是第一次去石河子,不熟悉路線,中途走錯了路,一路開到了濱河縣郊區的胡石村里,因為時間太晚,他們只能在村里住下。

  後半夜杜濤說是出去上廁所,一個多小時都沒回來,他覺得事情不對就喊人出去找,剛在村子東南的池塘邊找到了杜濤,杜濤身上沒傷,但醒來後渾渾噩噩,跟丟了魂一樣。

  為了打消我的疑慮,周軒還體貼的發了段視頻過來,視頻里杜濤雙眼無神,縮肩駝背,別人說啥他都沒反應。

  我怕去晚了杜濤出事,特地打車過去,湊巧的是這次的司機還是上次拉我剃頭溝村的那個。

  司機一認出我,就樂了,問我去啥地方。

  「去胡石村。」我說。

  司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讓我上車,車拐入大道,「姑娘,你去胡石村幹啥?又是去看髒?」

  我點頭,「還真是,我同學本來要去石河子度假村,因為迷路跑去了胡石村……」

  我把杜濤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他聽後,沉下了臉,「石河子度假村在南,胡石村在北,你同學這是大晚上繞了大半個江陰市郊區,跑到了胡石村。」

  我愣了下,連忙用手機查胡石村的位置,司機沒騙我,這倆地一南一北,杜濤幾人還真是繞了大半個江陰郊區。

  「姑娘,你這同學是男是女?不是知根知底的,你可是要慎重。」司機勸我說。

  我摸了下胸前的骨墜,搖頭說:「他們不會騙我。」

  有饒夜煬在身邊,鬼窩都敢去,還怕個小村子?

  司機欲言又止的看了我幾眼。

  「叔,咱倆都這麼熟了,你有啥話就說唄。」我笑著說:「難不成胡石村也跟剃頭溝村一樣,裡面不乾淨?」

  「你還真說對了。」好半天,司機終於憋出一句話來。

  「啊?」我傻眼了,杜濤不會倒霉成這樣吧。

  司機把窗戶打開些,吹著冷風,跟我說:「我媳婦的侄女前幾年嫁到了胡石村,沒過一個月就離婚了,她跟我們說那村子不乾淨,一到晚上村里就沒人出門,還總有小孩哭,不管下沒下雨,早上起來屋門口都是濕的。」

  「她害怕,想跟她老公去外面租房住,她公婆不讓,後來她實在受不了就離婚了,這事知道的人少,胡石村的人口風緊,從來不跟外頭的人說這事。」

  我嘆息一聲,心想杜濤比我還倒霉。

  「叔,沒事,我就是看髒的,不怕這個。」我不太在意的說。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司機索性直說了,「我想告訴你的是,胡石村不乾淨,村裡的人能不知道嗎?可他們從來不說,也不搬走,甚至不找看事的人過去。」

  聽到這裡,我沉默了。

  司機是個有分寸的人,見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沒再說話。

  如果司機說的是真的,我心裡還真是有點打鼓,有饒夜煬在,我不怕惡鬼,可要真是村裡的人有問題,還真是不好弄。

  我打定主意,去胡石村就把杜濤接出來,其他的事都當沒看見。

  司機把我送到胡石村外,離開前還不忘囑咐我注意安全。

  我眼睛發酸,這些話我爸都沒跟我說過。

  「曉曉……」周軒從村里出來,看樣子是來接我的。

  我抹了把眼睛,壓下心中的酸澀,跟他往村里走:「杜濤咋樣了?」

  他嘆氣說:「很不好。」

  周軒幾人租了村西村長家的廂房,我一進院就看見杜濤坐在台階上,抱著膝蓋,直愣愣的看著前方。

  在他的眉心果然有淡淡的黑氣。

  我讓周軒把他扶進屋裡,掏出一張鎮煞符,這還是我上次為了對付劉彤畫的。

  一進屋,杜濤就縮到角落裡,反正我對付鬼也不像其他的看事人那樣,需要擺個桌子弄出點儀式來。

  我走到杜濤跟前,直接把符紙摁到他腦門上。

  他抬頭看向我,目光純淨,臉上揚起笑,可他的身體卻抖個不停,牙齒咯吱咯吱的響。

  過了幾秒,他平靜下來,任憑額頭上的符紙冒黑煙。

  這是咋回事?

  我吃驚的看著他,他咧開嘴,沖我討好的笑了笑,轉瞬又變成那副傻愣愣的模樣。

  「饒夜煬,這是咋回事?」我不解道。

  他沉默半晌,道:「自願。」

  「啥?」我沒明白他的意思。

  「曉曉,接下來怎麼辦?」周軒擔憂的看著杜濤,問。

  我深吸口氣,抹掉杜濤額頭上的紙灰,「你帶我去他早上被發現的池塘看看。」

  周軒領著我往村東南走,路上碰見村里人,他們也是焦急的打聽杜濤的情況,看著也沒啥問題。

  出了村子,還沒等走到池塘,我突然聽見一陣嘶啞的哭聲,我和周軒對視一眼,默契的循聲走了過去。

  在離池塘不遠處的小麥地里有座新墳,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墳前哭罵,「小畜生,你怎麼才死啊,有娘生沒娘教的狗雜種,活該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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