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別怕,叔叔不打你
我走過去,「老奶奶,你……」
話還沒說完,老太太扭頭就呸了一聲,罵罵咧咧的走了。
我想追上去問問情況,卻被周軒拉住。
「先去池塘,別的事別摻和。」他說。
我打量著他,「你是不是知道啥?」
他搖頭,領著我走到池塘邊上,「池塘四面埋著柵欄,我們發現杜濤的時候,他半截身子鑽進柵欄的縫隙里,臉離水面也就一指的距離。」
池塘也就有一間屋子那麼大,是人工挖掘的,四面埋著柵欄,池塘的水是死水,又混又臭。
我注意到池塘是挖在耕地裡面的,池塘周邊都是好地,但這些地都荒著,沒種莊稼。
我繞著池塘走了一圈,下意識的往剛才那才那老太太哭的墳頭看了眼,發現柵欄的缺口竟然正對著墳頭。
這是巧合還是……
「石曉曉,我們沒法管村裡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杜濤治好,離開這裡。」周軒提醒我說。
我擰眉,目光審視:「你是不是知道了啥?」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說。
我撇撇嘴,他當我是傻子嗎?
我本來就不想跟他說話,看他這樣,也就沒追著他問,心思又轉回了池塘上。
杜濤是在池塘出事,可我沒發現池塘里又鬼氣。
又看了那墳頭一眼,我跟周軒回了村子。
杜濤還是縮在牆角,抱著胳膊,神情呆滯,兩個男人站在門口,滿臉擔憂的看著他。
我知道這是杜濤的舍友,不過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看我和周軒回去,他們兩個忙著迎上來,「找到方法沒?」
周軒看向我。
「等晚上再看看。」我乾巴巴地說,從過來到現在,我啥都沒看出來,真是沒有辦法。
「剛才忘了介紹,這是杜濤的舍友。」周軒指著那兩個男人介紹說。
穿著黃短袖、圓臉的男的叫徐明偉,黑衣黑褲,髮型張揚的男的是趙傳生,兩個人跟杜濤的關係很好。
徐明偉沖我點點頭,雖然沒說話,但他很明顯不信任我。
反而是酷勁兒十足的趙傳生把我當成了救世主,「杜濤跟我說起過你,上次他跟吳立陽去老圖書館,就是你救了他。」
徐明偉不耐煩的說:「別說沒用的,村長家給咱們做了飯,還熱乎著,你們趕緊去吃。」
那剛才他們不在,應該是去吃飯了。
周軒沖他道了謝,領著我去了對面的廚房。
「人家特地跑過來幫忙,你別給人家擺臉色。」趙傳生小聲說。
徐明偉嗤笑一聲,道:「誰知道是幫忙還是添亂?周軒跟杜濤一樣,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世上哪有鬼,要我看他就是晚上上廁所被人給打成這樣的,不趕緊報警把他送到醫院去,非要在這耽擱,還叫了個妹子過來,你們還想來個山村帶妹撞鬼?」
「你小聲點。」趙傳生把他扯進了屋裡。
我搖頭笑笑,要是我沒從杜濤的身上看出鬼氣,我也覺得他就是被人打得,畢竟這村子挺乾淨。
可他身上有鬼氣,這村子的乾淨反而讓我覺得詭異。
「對了,村長一家人呢?」我走進廚房,納悶的問。
從我過來到現在,我就看見一個哭墳的老太太,其他村民一個都沒見到。
周軒不以為意的說:「村里人大都下地干農活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小孩,大概是因為村裡有生人,所以都不愛出門。」
我吃了幾口飯,去村里走了一圈,越想越覺得這村子怪異。
要真是怕生,村長就不會讓他們住在家裡,而且我從小在村里長大,我太了解村裡的老人家了,不想拖累子女,但凡能動就會想著干點活,真沒活幹了,也是三三兩兩坐在一塊嘮家常。
可胡石村里卻很安靜,老人小孩都躲在屋裡,不合常理。
「仙家,這村裡的人很奇怪,池塘周邊好好的莊稼地不種,挖出個池塘不養魚也不填上,還特地弄個柵欄攔著。」我越想越覺得村里處處是疑點。
饒夜煬問我:「知道為何你的符紙對杜濤沒用麼?」
我搖頭。
「杜濤確實中邪了,但他是自願的,剛才你對他用符,是他自己護著那東西。」饒夜煬說。
我不相信,「不會吧?哪有人會自願中邪的?」
他說:「天黑後,你去打盆井水,畫一道妖邪現身符扔進水裡,把水放到杜濤面前。」
我忙著往回走,忍不住埋怨他說:「你既然有法子為啥不早說?」
他沒說話。
我覺得他一進胡石村就變得很奇怪。
天黑後,村里人吃完飯,都聚到了村長家。
有男人在,白天不敢出門的老人孩子也跟著來了,圍著周軒和趙傳生問杜濤的情況,後頭打算咋辦。
徐明偉站在房檐下,大聲說:「還能怎麼辦,肯定要報警。」
他這話一出,院子裡徹底安靜了,村民們面面相覷,都是一副懼怕的表情。
有膽子大的喊道:「你可不能害我們,原本村長也是看你們迷路,好心留你們住一宿,那娃子半夜撒尿,自己摔了,怎麼能怪我們?」
我在屋裡看著,覺得這些村民的反應很奇怪,他們很怕我們報警。
這事不光我發現了,徐明偉也看出來了。
而且這貨還沒腦子的說了出來:「你們那麼怕我們報警,難道是幹了什麼缺德事?」
這下子村民不幹了,好幾個要讓上來揍他,還是村長和周軒在前頭攔著,才沒打起來。
趙傳生把徐明偉拖進來屋裡,「你少說兩句。」
徐明偉憤憤不平道:「我說的是實話。」
院子裡,村長把周軒拉到一邊,小聲說著話。
我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按照饒夜煬說的,打了盆水,照著書描了張符扔進水裡,然後把水端到杜濤跟前。
杜濤的上半身倒映在水裡,沒過一會,已經被水浸濕的符紙上竟然燒了起來,水面一圈圈的往外盪波紋。
隨著符紙的燃燒,水裡的倒影變了,杜濤的肩膀上騎著一道虛影,死死地抱著他的腦袋,杜濤伸手拖著那道虛影,嘴裡不斷的說著啥。
我盯著瞅了半天,發現他說的是:「別怕,叔叔不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