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王爺 (1)
第21章王爺(1)
那天夜裡,佑生的健仆把程遠圖抬了回去,把佑生和我推回了我的小屋。而佑生抱著我,坐在輪椅上過了一夜,直到我次日醒來。
兩個月後,傳來了程將軍大捷的消息。大家都說,程將軍有萬夫莫擋之勇,竟引2000親兵,夜襲敵營,直搗敵軍主將大帳,斬了領帥之人,然後放火燒營,與大軍裡應外合,徹底殲滅了入侵之敵。
皇上聞報龍顏大悅,傳問程將軍要何封賞,程將軍回信請求回皇城一月,與故人相聚。
七孔煤和一芯爐賣得越來越好,有消息傳來,說皇宮有人要來看一看我們的場子,與我們相談看能不能在皇城附近也建工廠。我對淘氣說:咱們的狗屎運越來越多啊!
佑生來得少了些,大概因天氣漸冷。我有心告訴他不用來了,可我又下不了這個狠心,不是對他,而是對自己。我越來越希望見到他,這讓我心驚膽戰。如果我守不住我的心,最後死得必然很慘。
自從我醉酒之後,有些東西變得很微妙。當我們並肩坐著時,他有時會輕輕把膝蓋靠上我的腿,而我能心跳肉跳地不挪開。他有時會似乎無意地把手搭在我前臂上,停留到我終於動一下。我曾經有過三年風月,他有三房妻妾,而我們幹的這些,就象是十一二歲的早戀兒童天天琢磨的勾當。誰有病啊,我該怎麼辦哪!
這冬初的一天,佑生終於來了。他穿了一件棉袍,同樣的藍顏色。我在羽絨服外罩了一件暗色棉袍,比他顯得還胖。怕小店太冷,我就選了一家好的餐館,我們照舊在角落裡找了位子,並肩面牆坐下,開始聊天和讀書(河邊已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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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我會把我幹的事匯報一下,而他對他的行蹤滴水不漏。我狂談一些社會見解,他只微笑不語。相處越久,越覺得他有大段大段時間的沉默,而我有可能被話活活憋死。
我小時候經常被我爸罵: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是,您可能不把我當啞巴賣了,可我不說話,就活不下去了,您把我當屍首賣了就是了。
在大學裡,有一次,爭論時,我正在興頭上,一位同學想起身離去,我站在門口,雙手扶了門框說:不許走,我還沒說完哪!那位同學哭道:我得去上洗手間了,等你說完了就來不及了!
我們正在翻看著他帶來的書,就聽旁邊有人開始大談特談程大將軍的英勇行為。也許是我多心,自從上次在茶肆聆聽了九王爺的風光往事,每到有人在旁邊誇誇其談時,他都有點心驚肉跳的。
我們聽了一會,他輕輕一笑說:程將軍此番作為,與雲起有莫大關係。
我獰笑道:有人偷偷把我賣了,我還沒和他好好算一帳呢。
他停了一會,說:程將軍想回來訪友,大概是想來,看看雲起吧。嗯?此人今天話多起來,必是心有所慮,且聽聽看。我忍住沒說話(真難哪)。
他終於說:程將軍尚未婚娶,也未納妾......你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嘛!
我嘆了口氣:我也為此難過不已啊。這就象是在我面前擺了盤肥肉可我又吃素一樣,真真暴殄天物,太浪費了!我也許該努力一下。
怎講?
看能不能,喜歡上他呀。
他笑了,得,看來比以前聰明了!他鬆了口氣似地說:我以為,你很賞識他的.
我哼道:那和夫妻之愛有什麼關係。我賞識的人多了,古今中外都有,可能嫁的一個沒有,鬱悶哪。
何為夫妻之愛呢?嗯?你三個妻妾幹什麼吃的?
自然是耳鬢斯磨,口角相噙啦,一見面就黏在一起,恨不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不離不棄,形影相隨,同行同止,同飲同食......
我忽有覺悟,望向他,見他正看著我微笑,見我醒悟,忙垂下眼來。好你個!敢這樣劃圈讓我跳。我抬手就要打過去,可在空中竟打不下去,他也不抬眼,只輕聲道:哪兒都行。
我一時恍惚失神,他抬眼一笑,伸手抓住了我懸在空中的手,慢慢地拉下來,眼睛看著我,把他的另一隻手輕覆在我的手上......
正在這時,門口一陣喧囂,我忙把手抽回來,扭頭看,見一群官宦模樣的人物們擁著一個衣著十分華麗的小個子,從門口進來。耳邊一片:二樓雅間,本城最好酒菜......等等介紹的聲音。那小個子不理不採地往前走,似乎往我們這邊看了一下,向前又走了幾步,突然停下,猛地轉身,直盯著我。我嚇了一跳:我不認識你呀!他稍挪了幾步,象是在選個角度看清楚,稍停了一下,立刻向我快步走來,我幾乎跳起來要跑,這是不是有人煤氣中毒,來抓我來了。我忙看向佑生想趕快推他一塊逃跑,只見他微扭著臉對著牆壁,雙眼近乎全閉著,那神色是如此疲憊無奈,與剛才和我巧笑逗鬧時的佑生判若兩人!
我心中長嘆,聽見了戲終幕落的聲音,終於來了,無法迴避。
那小個子跑到桌前,雙膝跪下,出聲道:XX參見九王爺!
後面人聽言忽拉拉跪下一片,我尚在悵惘中,就聽有人對我喊道:大膽,見到王爺還不下跪!
我慢慢起身,在桌旁跪下,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聲:雲起。那聲音如泣。
我很想向他笑一笑,讓他知道我沒關係,早已明了。可我不敢抬頭,怕他看見我眼中的淚光。
只聽那小個子說:王爺如此微服簡從,皇上得知必然降罪,請王爺與我立刻回城!眾人七手八腳把他推走了,他沒說一句話。
餘下的平民百姓紛紛起身,我扶著椅子才站了起來,只覺得頭暈目眩。我坐在椅子上,捧著頭,聽大家在議論紛紛:那是皇上身邊的......,哪個是九王爺,我怎麼沒看見......
我沿著河走了很久。冬天的河畔,蕭條淒涼。
當他聽到九王爺的往事而神色不對時我就已經猜到,加上那程遠圖口口聲聲說九王爺是唯一摯友,程遠圖如此高傲之人,如果佑生不是九王爺,他怎會到這小鎮上來見我這一介平民!
我已經失去了那個手環著我的身體的佑生,那個我可以隨意調笑,他卻低頭不語的佑生,我現在又要失去這個一襲藍衫,在河邊與我讀書論字,在茶肆中與我淡笑低語的佑生了。
不能說我們沒有努力過。他也曾棄華服美眷,著布衣簡裝,來換一日與我在市井中的彷徨。我也曾刻意配合他的心意,不願戳破他的偽裝。可還是不行啊!我們之間這一線僅存的聯繫,如今也要被扯斷。從此,我在我的世界裡摸爬滾打,他在他的王府中黯然神傷。
我知道他一直在幫助我。我想眾人捧柴火焰高,這未嘗不是好事。反正我幹的事也不是只為了自己。難得的是他能不動聲色,從不明言讓我難堪。他畢竟是個謙謙君子啊。
我走到兩腿沉重不堪,天色黑暗之時還是不想回到我的屋中,怕我受不了那種壓抑。我終於坐在河邊一個樹樁上,看著黑色的河水,不知過了多久。
他到我身邊時,我一陣喜悅,一陣悲傷。我不敢轉頭,只依舊看著前方。他示意推他的人退去,和我在河邊看著河水,許久不語。
他已換成了錦袍,雖也是藍色,但袍邊有團團繡工,空氣里,淡淡香氣。我不敢看他。
他開口,那語氣,與從前一樣。
皇兄長我一十四歲,我出生時不足月,皇兄日夜看護,雖然他本不必如此。他待我勝過父子。他知我無意涉足朝事,只求神仙伴侶,廣選美色後,就賜婚顧家小姐與我為妻。(那市井所言不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