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這個操蛋的世界
周家豪眼裡直冒火，壓著火氣抽紙巾擦臉。
周圍的人全部朝我們看過來，周家豪惱羞成怒地把紙巾往桌上一摔，站起來就往外走，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難怪家明不要你，草你***爛貨！」
魯迅說過，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我之前壓抑了一年的脾氣最近爆發得厲害，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既然周家明不仁在先，那就別怪我無義！
我匆匆結了帳，趕緊追上周家豪低聲下氣地道歉：「大哥，對不起，你跟家明長得有點像，我想到家明以前那麼對我就忍不住發了火。」
周家豪沒搭理我，攔下一輛的士就上了車。
我猶豫著立在車門邊沒動彈，萬一周家豪有不軌的企圖，我根本就沒辦法反抗。當初周家明打我的時候，我就深刻地認識到了女人跟男人之間力量的懸殊。
周家豪在後車座斜睨著我，也不關門，那神情擺明是想讓我上車。
我剛要抬腿上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威脅：「你敢上去試試。」
莊遠正雙手插兜立在我身後兩米遠的地方，眼神特冷淡。
「莊老闆~」我沒來由得開始心虛，說實話，對莊遠的嫌惡已經因為昨晚有了改變。無論是為我打架還是激烈的男女互動，我已經不由自主對他有了好感。
「走不走？」司機師傅不耐煩地回頭催我，周家豪也傾身過來拉我。
上車那一瞬，莊遠冷冰冰地說了一句：「七點到705，老子只給你一次機會。」
一提705，我的心頭就一陣酥麻。
離七點還有半個小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在意莊遠的莫名要求，可我還是下意識地將這句話放在了心上。
周家豪帶我去了酒吧一條街，下了車後完全不把我當弟妹，勾肩搭背地拖著我進去喝酒。
孤男寡女、酒精、荷爾蒙，我不傻，對於他的意圖，我心知肚明。
周家豪一直企圖灌我，我只好找話跟他聊：「哥，你知道家明當初為什麼找上你嗎？」
他色眯眯地沖我拋媚眼：「還不是我好說話。」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假裝為難道：「因為……哎，算了，不說了。我跟他都離了，說這些倒像是在破壞你們兄弟感情。」
「說！哥給你撐腰。」他抓住我的手，油膩的眼神開始不懷好意地在我身上打量。
我沒看他，強撐著噁心感開始唉聲嘆氣：「家明說幾個兄弟里你最沒腦子，容易收買，其他兄弟肯定沒人會答應這種事。」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家豪的反應，他果然開始咬牙切齒，笑得十分勉強：「他小子真這麼說？」
我點頭：「嗯。當初家明早就後悔了，可他抹不開臉拒絕，還說你肯定巴望著早點發生那種荒唐事。所以那晚他故意讓我先躲到隔壁房間，好先把你打發走……我本來覺得那麼做不是耍你嗎？我覺得大哥是個好相處的人，肯定能體諒我們，可他非那樣騙你……」
從監控錄像來看，周家豪當時應該也在懷疑周家明耍他，我的話能讓他確認這份懷疑。
「啪」地一聲響，喝多了的周家豪氣得開始摔酒瓶！
「***，把我當傻子耍！」他站不穩，隨便揪住一個人就開始罵髒話。
酒吧里的空氣里都瀰漫著酒精，刺激著人們原始的衝動，所以周家豪很快跟人打了起來。
我想上前拉架，可忽然有條胳膊從後面環住我的腰，一撈一拽，把我整個人圈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仰頭一看，居然是莊遠！
我下意識地看了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早就過了他要求的時間！
有人掄起啤酒瓶朝周家豪腦袋上砸去時，我已經被莊遠拖到了酒吧門口。
「莊老闆快鬆手！要出人命了，我過去看看大哥怎麼樣……」
「這種禽獸，值得你費心思？還是你真的下賤到想以色侍人？」莊遠松是鬆了手，可語氣幽涼至極。
我愣怔半晌，被他後半句話刺激到胸悶，所以我咬著牙毅然決然地衝進了酒吧。
後來我不止一次後悔當時沒跟著莊遠離開，以至於後面發生的種種都讓我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我再次去了昨晚去過的派出所，陪著周家豪在派出所待到第二天早上酒醒後才做完筆錄離開。
莊遠在我腦子裡蹦躂了一整晚，他昨晚的種種舉動都讓我心血沸騰！他是不是也對我有那麼一丟丟好感？
周家明趕過來時，一看到我就繃緊了臉：「你怎麼也在？」
沒想到的是，周家豪竟然主動撒了謊：「我叫她來的，有意見？」
周家明尷尬地扯了下嘴角，笑得很勉強：「哥，這是什麼話。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傷，小滿你……」
「哥、家明，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去酒店找莊遠。
705的門鈴被我按成了交響曲，裡面明明有聲音，可我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門才被打開。
我潛意識裡認為705隻屬於莊遠，所以看到一個陌生的美女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狠狠地愣了兩秒。
我這才意識到莊遠離我很遠，遠到除了705，我壓根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對不起，我敲錯門了。」
剛要抬腳離開，熟悉的慵懶驀地傳了過來：「茉莉，是誰？」
我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推開房門沖了進去！
莊遠正光著上半身躺在床上，慵懶地睜開一隻眼，笑得極其邪氣：「來送炮的？不用了。」
昨天三番兩次找我的男人，讓我糾結猜心了一整晚的男人，竟然隨隨便便地跟另一個女人過了夜？
美女裹著浴袍，雪白的胸脯肉扎著我的眼。
我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磨出一句話：「莊老闆，你昨天三番兩次找我是什麼意思？」
吃晚飯時的相遇或許是湊巧，畢竟這個城市的高檔餐廳屈指可數。可他後來絕對是特地去酒吧找我的！他甚至可能是跟著我過去的！
可他已經睡了別的女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
我真傻，當初我誤進705後，他不也是隨隨便便就跟我睡了？我居然牽腸掛肚一晚上，還認真地思考著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性！
這個操蛋的世界，怎麼又讓我遇到一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