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倫斯(3)
駱斯衍換上作戰服,拿著槍走過來,沈澤大風他們去勘察地形,尋找最佳的突擊位置,幾人回來,駱斯衍用筆在酒店構造圖上畫了幾個圈,說:「我們可以從這幾個入口分別潛入上到三樓,大風負責爆破,把大門炸掉,小凡你帶上熱成像儀,確定大廳里歹徒的位置,一旦進入務必要立即幹掉歹徒,沈澤和王子作為狙擊小組保護人質安全,其他的由我們來做,大家覺得怎麼樣?」
大風笑:「可以,但我怎麼感覺像是回到三年前救大隊長的侄女那一幕了。」
沈澤:「我也覺得像,就是地方和情況變了。」
小凡開玩笑道:「你們的感覺就沒一次對的,人家丫頭現在是咱衍哥的對象,你們就說哪裡沒變?」
但偉拍拍駱斯衍的肩:「記得請咱哥幾個喝酒,上次那酒還沒喝過癮,這胃啊難受。」
王子:「偉哥,我看你是惦記起小嫂子家裡的那堆好酒了吧。」
大家被說得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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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什麼都沒問題,獵獅突擊隊,」駱斯衍伸出手,握拳,「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所有的人質解救出來,穩准狠地幹掉敵人,你們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六個人,六隻拳頭緊緊抵在一塊兒,手攬住身邊人的肩膀,圍成一個圈,這是他們的出戰儀式。
朗月這邊的技術人員已經通過聲源識別調查出為首的歹徒正是活動在黑色三角一帶的毒梟龍大壯。
駱斯衍看了一眼龍大壯的資料,跟大風他們三個遞了個眼神,三人便各歸各位,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接近酒店大堂,沈澤也帶著王子去到狙擊陣地觀察廳內情況。
「駱隊,需要我們特警隊做點什麼嗎?」小虎上前來詢問。
駱斯衍側頭瞧了旁邊的張隊一眼,對小虎道:「人質我們來救,你們就守在外面,保護這裡人的安全。」
話罷,駱斯衍便去和談判組拿來喇叭,沖三樓喊:「龍大壯!老子知道現在跟你談不成了,也沒準備再繼續談判下去,老子是特種部隊的,你跟你那一票兄弟的命我就根本沒放在眼裡,老子再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敢傷害人質,我他媽讓你生不如死!」
先聲奪人,駱斯衍喊完就立刻把喇叭丟給談判的那名警員,讓他別說話,他連忙點頭,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不知道駱斯衍去哪兒了。
此時,三樓的窗口那裡傳來龍大壯的聲音:「傻子才會信你們!就我這等級的毒梟,能犯得著動用特種部隊?你們還有十分鐘,到時候如果我沒看到車輛,大家就一塊兒上路!」
等了大半天,外邊沒有人回話,有小弟就慌張起來:「龍頭,那幫草包警察不會真的請來特種部隊圍剿我們吧,我們根本打不過。」
龍頭頓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那小弟的頭頂,「怕什麼!敢進來老子就按引爆器同歸於盡,那麼多人質在這兒,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忌憚,他特種部隊算個鳥!」
「那現在怎麼辦?外面好像已經不打算跟我們談了,要是真叫來特種部隊,我們可就逃不出去了!」
「他娘的!」
龍頭罵道,看向方非爾,叫人,「你過去,那幫警察肯定都盯著她呢,要是再不說話,就一槍打死她。」
這廂,駱斯衍他們已經潛上三樓,大廳的門緊閉,有兩個人守在門口。
通訊耳機里,沈澤呼叫:「斯衍,敵人似乎被你刺激到了,有歹徒正拿槍抵著人質,現在是最佳的營救時間,那人交給我,你們只管闖進去,完畢!」
「收到,完畢。」
駱斯衍和但偉從兩邊迅速移動,把守門的倆名歹徒無聲幹掉,小凡立即拿著熱成像儀上前,明了歹徒分布位置,大風把炸/彈按在門鎖那裡,四人分開躲在門兩邊。
駱斯衍在耳機里開始數數下令:「三,二,一!」
「嘭」的一聲,門被炸開,但偉投擲閃光震撼彈,四人快速進入大廳,發發子彈命中歹徒,與此同時沈澤那邊也開了槍。
不過才幾秒的時間,廳內的十多名歹徒全部被擊斃,確認安全後,駱斯衍再也壓不住情緒,把槍放在桌上,快步朝方非爾走過去,大風也跟著來,但偉和小凡撤離人質。
「別怕,」駱斯衍雙手捧住方非爾的臉撫摸著,失而復得的錯覺猶如瘋長的藤蔓瞬間緊緊裹住了心臟,他聲音微顫,「大風是最好的拆彈專家,什麼都別想,聽話。」
「嗯,」方非爾點了下頭,垂了垂眼眸,眼淚便是掉了下來,「隊長,我真的很想聽你的話,可是我忍不住,腿太軟了,這炸/彈綁身上好累人,我一點都不敢動,要是……」
駱斯衍在她額心處吻了吻。
大風拉來一張椅子,「丫頭坐吧,這只是顆定/時/炸/彈,拆掉就好了。」
駱斯衍扶著方非爾坐下,大風蹲下來開始集中精力拆彈,駱斯衍看了一眼炸/彈的構造,問大風:「假的還是真的?」
「真的。」大風一邊剪線一邊說,眉目肅了起來。
方非爾就算坐著,身體也是止不住地顫抖,駱斯衍脫掉手套,帽子也摘了,跪在她面前,包住她發顫的雙手,「爾爾你別怕,我在。」
「隊長,我還不想死,我會活著嗎?」方非爾看著他,嗓子一時哽咽。
駱斯衍手上用了些力,頭埋下去,額心貼在方非爾的手的虎口上,過一會兒,他抬頭望著方非爾,眼眶已然微紅:「會的,一定會的。」
他在內疚,在罵自己,他親手把小丫頭送來這個地方,要是他沒丟下小丫頭一個人在這裡,根本不會讓小丫頭陷入這樣的危險處境,差一點就失去他拼了命都想守護的人,如果真的發生了,他不敢想自己會如何,一點都不敢想。
此刻,大風的額頭已經布滿了細細的汗珠,手上的動作仍在繼續著,他捏住一根藍線,暗暗呼了一口氣,剪斷,剎那間,他眼底一度划過一抹驚恐,有「滴滴」的聲音突然響了,炸/彈上的紅色燈管都亮了起來,計時器開始倒數三分鐘。
駱斯衍倏地抬起眼,大風沉著地說:「剛才是誘雷,雪獅,你已經安慰了人質,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出去!」
「專心拆你的彈。」駱斯衍說。
「駱斯衍你丫的別跟我軸!」
大風抬高聲音,汗珠順著臉頰滴下來,每剪掉一根線都是在生死的懸崖邊上徘徊,急劇緊張的氣氛在空中翻湧起來。
「你也少他媽跟我扯淡!我是隊長,我得留下來陪爾爾,你繼續拆彈,這是命令!」駱斯衍握了握方非爾的手。
是時,耳機里傳來駱文義的聲音,帶著司令官下令的威嚴:「任務已完成,除了拆彈人員,獵獅突擊隊全體撤離酒店,立即執行命令!」
「是!」大風應道,對駱斯衍說,「別忘了你是隊長,這裡交給我。」
「我不走。」駱斯衍淡著聲線。
「兔崽子!你給我立馬撤出來!」駱文義頓時揚起了聲調。
「爸,」駱斯衍仿似極其艱難地喊了聲,聲音沙啞,「就一次。」
「你要還知道我是你爸,就給老子趕緊走!」駱文義吼他,「你是名軍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必須給我無條件服從命令,這是你的天職!立刻執行!」
駱斯衍原本直起的背脊不知在何時就已躬著了,此刻他就像個瀕臨崩潰卻還苦苦堅持的孩子一樣跪在方非爾膝前,他直接把耳機摘掉,不再想聽任何人的聲音,抬手給方非爾擦眼淚,「不要害怕,我在的,不走。」
「駱斯衍……」
這時候,方非爾反握住他的手,他突然一怔,頭垂了下來,「別說話,爾爾,求你了。」
別勸他走,別勸,方非爾的一句話就能讓他的執著堅持徹底完敗,但他不能逼自己,根本不會有辦法做到,這姑娘是他的命。
「你還記得三個月前你走的那天,我說不想送你的時候嗎?」方非爾說,嘴角微微勾起了細小的弧度,忍下眼淚,故作輕鬆地望著駱斯衍,「其實我那天看見你給我敬禮了,我好像有個本事,能夠在眼角的餘光里就把你看得清清楚楚,我的眼神很好的,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所以你別呆在這兒了好不好?」
「不要。」駱斯衍搖頭。
「你出去,出去啊!」方非爾用力掰他的手指。
「爾爾……」
駱斯衍無力地喊著,瞧她的眼神無奈又執著。
「還有十秒,這次真的要同生共死了。」大風汗水淋漓,捏著兩根紅藍線在猶豫。
時間一秒一秒地跳過,空氣在此刻靜止了下來,滴滴的聲音漏空在陳舊的空氣中,幾乎不著痕跡地把所有起伏的情緒帶進胸腔深處。
「噠」地一聲,大風剪短紅線,計時器定定地停在了最後一秒,大風愣了會兒,緩緩勾起嘴角,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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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地摸摸你們的頭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