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器成


  原來【勾心鬥角】之書除了拉人進真符世界以外,還能隨田籍心意,對目標的命數施加負面影響。思兔sto55.com

  影響程度的多少,取決於記錄名字的完整度。

  若只是一點一划,這種影響大概相當於走路被石子絆倒,無傷大雅。

  但若名字完全記錄下來,那其命運基本就被田籍操控於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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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個角度來說,拉進真符世界,被造物主田籍隨心處置,其實也是這個道理。

  不過相比起必須記錄完全名字才能拉人進來,這種對目光命數的干擾只需要有一點痕跡,就能發動。

  效率極高。

  至少眼下田籍就能立即發動對崔伯佐與淑子的命數干擾。

  「畢竟是兩位聖人勁敵,還是等多記錄一些,影響更深再行發動,以免打草驚蛇。」

  ……

  至於最後一項「善者」,顧名思義,便是本心與田籍相善的人。

  帶著善意的「算計」,同樣會被記錄。

  不過這些就算不上是敵人了。

  媯魚、田恕、飄飄兄、阿桃、龐長老、墨煙、公子昭、茅越、龐長老,田猛、公輸五,管藍、青丘夫人……看到一個個熟悉的親朋名字出現在眼前,田籍心中莫名感覺溫暖。

  就連姬綾的名字也被記錄,不過色澤晦暗,似乎被某種力量纏繞,無法加以影響。

  「咦,不對,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田籍目光一凝,發現「善者」名單里亂入了兩個始料未及的名字。

  其中一個,赫然是「碧池」。

  「這女人天天光想著怎麼吃掉我,居然也算『善者』?」

  田籍搖搖頭,一時之間搞不清到底是【勾心鬥角】的識別功能不夠完善,還是碧池腦袋不正常。

  不過跟姬綾一樣,她的名字同樣晦暗,不能動用。

  相對來說,另一個名字他更為在意。

  對方只被記錄了一個「管」字,但田籍心神觸碰,立即便知道是指「管叔吾」。

  「管叔吾居然沒死?」

  被【勾心鬥角】記錄的必須是在世生靈,哪怕只有一縷殘魂。

  身死魂滅之人,命數戛然而止,自然無法再被記錄

  否則上面「密者」一欄,至少還得加上深海游老。

  「如今占據管叔吾肉身的靈魂,明顯是其妻淑子。」

  「可我這裡卻又顯示他依然在世……莫非是一體雙魂,淑子為主導,但管叔吾也未曾徹底死絕?」

  這個發現實屬意外之喜。

  特別是管叔吾對他懷有善意,若運用得當,說不定還能成為干擾淑子行動的關鍵。

  ……

  中央祭壇上,兩個道心之器的煉製也即將迎來最後時刻。

  淑子直接清退了祭壇附近的所有人,除了她與崔伯佐,旁人不許靠近百步之內,以防田籍故技重施,以分身混入,關鍵時刻擾亂他們的煉製。

  隨著黑白二色光繭氣息不斷高漲,終於在某一刻,繭中二女衝破了某種瓶頸,登臨秩六。

  秩六乃是仙神以下的最高境界,又稱「全聖」,其威壓激盪四散,便是淑子與崔伯佐都感覺有些難以承受。

  幸好這處祭壇,這座大陣在建造之時便考慮到這點,當即便有星輝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兩個光繭包裹其中。

  但就在此時,兩個光繭夢地一震,居然停下轉動,隱隱有脫離星輝束縛的趨勢。

  「不好,這兩個逆子要掙脫出來!崔兄為我護法!」

  崔伯佐聞聲後撤,以自身聖人威壓穩住陣腳,牽制兩個光繭。

  而淑子解脫出來,立即跳到二繭正中,以意念激盪四周空間,高聲吟誦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此言一出,無窮高處雷霆炸響,又似九霄龍吟。

  一道剛烈無匹的威壓從天而降,轟落祭壇。

  原本已經快要掙脫出來的兩個光繭頓時氣勢衰落。

  緊隨而來,又是四聲雷鳴龍吟般的誦詞。

  「【元】!」

  「【亨】!」

  「【利】!」

  「【貞】!」

  四個字,如同四柄大錘,聲聲震耳,字字重擊,終於將意圖掙脫的黑白二繭徹底壓服。

  「淑子好手段!若我所料不差,剛剛那四字,便是日者所言的『四德』吧?」

  煉陣恢復正常,崔伯佐身上壓力大減,開始回味剛剛淑子字字珠璣的四詞。

  「【元】著,萬物生發之始;」

  「【亨】者,萬物亨通順暢;」

  「【利】者,萬物和諧而得其利;」

  「【貞】者,萬物貞正而得其終。」

  說到這裡,崔伯佐大讚道:「四德齊備,我等此番煉製,當萬事順遂,無往而不利!」

  「崔兄謬讚。」淑子以衣袖擦汗,顯然剛才的手段消耗頗大。

  「天命所限,我尚未能全聖,【元】、【亨】、【利】、【貞】四德,暫時只有前兩者為聖人之道,後兩者依舊是方技層次。」淑子提醒道,「因此我們二人還需繼續謹慎行事,以防有始無終,一番勞作卻為他人作嫁衣的結局。」

  「原來如此。」

  崔伯佐微微點頭,肅然道:「煉器將成,但融合之前,我還需在仔細排查小女道心之中可能匿藏的天意。接下來需要換淑子為我護法。」

  「好。」淑子爽快應下,落回祭壇陣腳。

  ……

  就在兩名聖人忙於煉器收尾階段之時,作為道心之器的二女,也終於清醒過來。

  剛剛中途掙脫,不過是出於本能使然。

  吉人有天相,總是要逢凶化吉。

  逆人要改命,自也不甘被利用。

  隨後在祭壇力量與淑子聖人之道的聯合壓制下,兩人雖然功虧一簣,但在危機刺激之下,暫時恢復了自身意識。

  之所以說是暫時,乃是因為再過不久,她倆將會成為各自父母的道心之器,再無自我。

  如此危難時刻,姬綾卻盤膝安坐,靜靜彈琴。

  拇指琴聲音清脆如鈴,伴著姬綾悽美的唱腔,格外動人。

  然而旁邊碧池聽在耳中,想到此琴是博聞兄長送給對方的定情之物,心中莫名煩躁。

  「唱得像那市井潑婦罵街,難聽死了,還不趕緊閉嘴!」

  她跳到光繭邊緣,對隔壁月白色光繭中的女子怒目而視。

  「阿父曾說,聽歌賞樂的能力,與自身修養有關。」

  姬綾聲音清淡如水,手中撥琴如故,仿佛在給自己說話伴奏。

  「能從樂曲中聽到高山流水之聲,是超塵脫俗的高雅之士。」

  「聽到萬民諷諫訴求之聲,是心懷天下蒼生的濟世之士。」

  「聽到沙場錚錚殺伐之聲,是胸中藏十萬兵的鐵血之士。」

  「至於聽到市井潑婦罵街之聲的……」

  琴聲一頓,姬綾嘴角微微上翹。

  「那大概本身就是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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