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交鋒(上)
「你才是潑婦!」
碧池對著隔壁揮舞粉拳,作勢要跳去對面。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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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自然不可能。
於是姬綾安之若素,彈唱依舊。
碧池拿她沒辦法,又氣不過,狠狠跺腳嘟囔道:「若非不能脫身,我必殺之……」
「哦,你果真想殺我?」
姬綾忽而停下琴聲,似笑非笑。
碧池冷哼一聲,不去理她。
哪知這次姬綾卻主動挑釁:「也是,你的博聞兄長待我遠勝於你,還主動與我盟婚,你心生嫉妒,乃是理所當然。」
「你……!」
「是啊,明明是你先與他相識,與他青梅竹馬,與他有婚約,結果到頭來,卻被我後來居上,換誰誰不恨?」
「這種故事情節君子怎麼說來著?白學現場?」
「哦,對了,你跟君子還沒怎麼交心,大概不知道他總那些奇奇怪怪的說辭吧?」
「哎呀!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說出了我們之間的小甜蜜,你不會難過吧?」
「啊,啊,啊——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聽到最後,碧池已經徹底炸毛,在玄青色光繭內上躥下跳,張牙舞爪,卻又拿隔壁的絕色少女無可奈何。
姬綾淡然看著對面,嘴角始終含笑。
雖然兩人年紀相差無幾,但姬綾明顯心智要成熟一些。
簡單幾句言語交鋒,碧池就落入下風。
發泄一通後,碧池感覺對方只把自己當小丑看,只能狠狠地別過臉。
「你想脫身,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姬綾再度開聲,「只是接下來,你一切需聽出我的安排。」
「我為什麼要聽從你這個毒婦!」碧池不滿哼聲。
「因為我乃是天相吉人,知道該如何逢凶化吉。」姬綾理所當然道。
「呵呵,何必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碧池冷笑一聲,終於找到挖苦對方的機會。
「難道你不是嗎?」姬綾淡然硬道。
碧池啞口無言。
這一刻,她驀然醒起,自己與對面的少女,其實處境相差仿佛,都被父母利用,都將失去自我,都是身不由己……
兩人本該同病相憐,而非這般互相攻訐。
「可是,她真的好討厭啊……」
碧池心中嘀咕著,撇嘴道:「即便如此,誰知道你是否真心幫我?說不定你只是利用我罷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姬綾坦然點頭,「畢竟如今這般光景,我們也無法盟詛或立契。」
「可話又說回來,就算你不願配合,我自己也總會設法脫身的。」
「萬一我僥倖成功,而你又不在身邊阻撓,我就可以立即與君子完婚。」
說到這裡,姬綾目光閃過狡黠光芒:「到那時,你怕是得喊我一聲嫂嫂了。」
「說吧,怎麼做!」碧池霍然而起,捏緊粉拳。
……
「什麼,相邦意圖謀逆?」
梁囿一處行宮中,太子夷烏聽少保里息匯報,驚得拍案而起。
「事關重大,你可打聽清楚了?」
「臣有可靠線報,千真萬確!」里息肅然保證道,「相邦這次傾盡梁國之力,舉行入聖儀式,名義上宣稱庇護弱小梁國,實則是打算反客為主,出賣梁國!」
「可……可本太子一直待他不薄啊!」
「殿下仁厚,那可管叔吾未必就會感恩戴德啊!」里息繼續勸道,「他本就非我梁人,又是出身商賈之道起家的交陌管氏,如此人物,若手握權勢,焉能不會貪圖一己之私?」
「依臣下愚見,那管叔吾分明是將殿下當成手中財貨,價低時買入,價高時賣出。如今梁國已經被他拿捏在手中,自然是要賣出得利了。」
說到這裡,里息上前一步,低聲道:「說不定他這番匆忙入聖,正是為了將來與列強談判時,更有底氣!」
「竟……竟是如此!」太子夷烏頹然坐下,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梁國朝堂,大半歸於管叔吾麾下,就連「那位大人」也更青睞於他。
若管叔吾要造反,他的處境相當被動。
「對了,你這線報到底是從何而來?」
便見里息昂起頭,肅然道:「是客卿田博聞冒死相告!」
「什麼,田博聞?」
太子夷烏聞言一愣,剛想大罵對方怎麼會聽信一個亂臣賊子的胡言亂語。
但下一刻,他目光一變,臉色竟然再次變得凝重,理所當然地點頭道:「田卿與相邦是翁婿,他確實能探聽到不少秘密!」
「正是如此!」里息慨聲道,「田博聞大義滅親,忠心可嘉!」
……
琴聲從月白色光繭傳出。
淑子第一時間就察覺了。
她本體不通音律,但身體之中的另一個靈魂,卻深諳此道。
「這是女兒小時候,思念阿母的時候,我教她的小曲。」
管叔吾的聲音從靈魂深處傳來。
「你當時也算在場,如今再聞此曲,不知作何感想?」
「自然是大受感動,感慨有女如此,不枉為人母了。」淑子涼薄輕笑,語氣戲謔。
管叔吾幽幽嘆息,知道妻子心意狠絕,無法以親情打動。
若是母女之情管用,就不會走到如今地步。
「我知你一直不甘於自身無法成為『吉人』。」親情排不管用,管叔吾只能聊些妻子感興趣的話題,「可你既然深諳日者之道,當知天不與你的東西,強行索求,必會遭到反噬。」
「與其將來凶災無窮,何不退一步海闊天空?」管叔吾勸道,「就算我們自身無法成就吉人,可若能培養出一個吉人女兒,亦算與有榮焉嘛!要不你再……」
「我跟你不一樣。」淑子粗暴打斷丈夫,「若不能登仙,不得長生,那什麼母女之情,夫妻之愛,全都是虛妄之物。」
「你也不必再多費口舌,自我奪舍你那一刻起,今日局面,早已註定。」
管叔吾黯然。
在妻子面前,他一直弱勢,總是被其支使。
不管是妻子「生前」的相敬如賓,還是「死後」對亡妻念念不忘的深情人設,全都是迫於妻子壓力,扮演出來。
甚至包括他的日者之學,這些年對天下局勢的謀劃,也全都出自妻子之手。
如此苟且度日,不甘消亡,所念者,只是不忍見兒女家人被利用而已。
「我知道你尚未死心。」
神魂之中,淑子居高臨下,俯視著丈夫:讓我猜猜,田博聞已經潛入到附近,且有所布置了。你大概是打算等田博聞來出手之時,絆住我手腳,好助他救人?」
「不用驚訝,到了我這般境界,但凡與我相關之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淑子傲然道,「更別說為了今日之事能順利收尾,我與崔兄又再次聯手推算了他千百回。」
「不論他藏身而出,何時出手,如何行動,都逃不過我的算計。」
「若敢再來犯,定教他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