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愚蠢的弟弟
【民極】與【藏風】,前者針對神魂,後者針對風氣,都打到了大飄的軟肋。
加之兩者都是範圍型的方技,將整個風圈囊括其中,秩二大飄無所遁形,被打得節節敗退,一直發出了「嗚嗚」的悲鳴。
落敗是遲早的事。
但這頭大飄也是極具靈性,眼看一對二打不過,趁著逃到風圈邊緣之際,果斷放棄辛苦攢下的巨大旋風,摟著一縷外圍掠過的猛風飛速遠遁。
其實田籍用風氣行符未必追不上,不過對方畢竟秩次比他高,既然危機解除,也就沒必要再冒險了。
隨著旋風漸漸消散,揚起的塵埃也紛紛落地,田籍順勢將管藍從肩上放了下來。
不知是否驚嚇過度的緣故,此時管藍神情恍惚,眼中泛淚,看著田籍的目光,倔強之中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在田籍的感知當中,那是種夾雜著「哀悲」與「喜欲」的奇怪情緒,他一時有些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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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管藍又不是他下屬,他也不打算當什麼「知心哥哥」的角色,所以他也懶得去問了,這事留給田猛這個軌長去煩就好。
哪知他剛剛準備轉身時,管藍卻追了上來,扯著他的一角衣衫,輕聲喚道:「兄長!」
兄長?
田籍望著灰頭土臉的管藍,不禁愣住。
其實以兩人的年齡差距,管藍喊他一聲兄長倒也沒什麼。
不過在田籍的情緒感知中,管藍這一聲「兄長」,可不僅僅是個禮節性的稱呼,而是包含「深情」的呼喚,如同見到了久別的親兄弟。
等等……親兄弟?
田籍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勇剽】而變得結實挺拔的身姿,忽然有了明悟:該不會因為我現在是管兄的畫風,就把我當成管兄的替代品了吧……
便見管藍眼中淚水溢出,灰撲撲的臉龐上滑下兩道清澈水痕:「兄長終於回來看阿藍了麼……阿藍好想你啊……」
恍恍惚惚如同夢囈般地說了一句,管藍身體一軟,竟直接暈厥過去!
田籍連忙上前扶住對方。
這時田猛也走了過來,見到田籍懷中的管藍,苦笑道:「博聞應該知道了吧?」
田籍再次愣住:「我該知道什麼?」
「阿藍是女子啊!」
管藍是女的?
不可能吧……明明剛剛扛著的時候感覺那裡一片坦途……
不過既然田猛這麼說,田籍立即再以「氣感」查探,然後就明白為什麼了。
管藍胸前束了幾圈布。
「難怪容貌清秀,跟管兄的畫風差這麼遠了。」田籍不禁嘀咕道。
……
胞弟突然變成了胞妹,田籍很想去找六甲御陽環里的管離聊聊,可惜後者已經無法回答他了。
倒是田猛給出了答案:「阿離因為資質問題,轉途當了俠客,其父為了家傳的相者之學,自小就讓阿藍以男子的身份示人。」
「這管氏授學,還有傳男不傳女之說?」田籍想起了姬綾,覺得有些奇怪。
總不能你一個沒落旁支比嫡系正房還要講究吧?
「這倒不是。」田猛搖頭道,「不過阿離很早就離家隨師遊學了,而他家又是遠走異鄉的管氏旁支,在鄉中無權無勢,若家中無男丁傳承,難免受他人欺凌。」
「當然,隨著阿藍成為相者並加入紫龍衛,他家自然不再怕人看低。只是阿藍擔心父母遭人閒話,所以依舊維持男子裝扮而已。」
「原來如此。」田籍望著暈倒的管藍,多少有些明白這種倔強的性子是怎麼來的了。
「總之此事博聞你自個知道就好,不要跟外人提起。」
……
原地等了片刻,管藍自行清醒過來,卻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哪怕田猛詢問她身體狀況,也僅僅是以點頭搖頭回應。
田猛無奈,只能帶著眾人先行返回鄉中。
不過公輸五就沒有這麼客氣了,一路走一路噴,說管藍這次的行為嚴重違反紫龍衛軍紀,害人害己,應當受罰。
要是在發生此事之前,田籍能想像這會兩人早已陷入無休止的對噴中了。
不過這次管藍居然一聲不吭,任由公輸五責罵,罵到最後,連公輸五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嘀咕了幾句走開了。
田籍見狀,想到自己多少欠著管離的「人」情,所以走過去與她並肩而行,問道:「你成為相者多久了?」
聽到是田籍的問聲,管藍終於有了回應,聲音弱弱道:「兩年。」
「年十七登臨有秩,資質也算不錯了。」田籍輕輕贊道,「那這兩年可有注意修德?」
「修德?」管藍茫然抬頭,顯然對此沒有概念。
田籍簡單地跟對方解釋了一下何為德性,何為修德,見管藍還是一知半解的樣子,便乾脆問道:「相者秩一的方技中,你是專注於【辨位】還是【藏風】?」
他這樣問,是因為無論【藏風】所需的艮字大幡,還是【辨位】所需的六壬式盤,都是造價不菲的器物。
除非像交陌管氏本家那種身家豐厚不差錢的主,否則大部分相者都只能選擇專注於其一。
而像管藍這種出身低微的相者,更是哪一樣都負擔不起,身後這杆艮字大幡還是靠田猛支持才得到的。
「【藏風】。」
管藍給出了一個田籍豪不意外的答案,這也是大部分紫龍衛相者的選擇。
畢竟艮字大幡雖然笨重,但範圍型補充體能加輕微治療傷勢,明顯適合戰場上的團隊配合作戰,相當於同時具備了醫者、後勤、控場的功能。
相比之下【辨位】的認路功能,泛用性就低很多了,而且也不是沒有更便宜替代的手段。
那麼在不得不二選一的情況下,顯然【藏風】比【辨位】性價比更高。
不過田籍知道,恰恰是這個性價比低,看上去有些雞肋的【辨位】,才是相者修德的關鍵。
所以他鄭重對管藍道:「你若想在相者道路上走得更遠,千萬不能輕視【辨位】的修習。相者相者,不先辨方正位,談何相地?」
說完這句話,他就輕輕越過管藍繼續往前走了。
畢竟他自身不是走相者的道路,再解釋下去,容易泄露自己的秘密。
反正能說的他都說了,聽不聽得進去,那就是管藍自己的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當他走遠以後,後方管藍望著他的背影,一臉崇拜。
「這種氣度,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