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背後的手段
先是找了半天管藍,而後又與大飄爆發戰鬥,回到梓鄉中時,四人都相當疲憊。
公輸五提議一起到河邊沐浴放鬆,結果被田猛與田籍接連否決。
「今日與大飄之戰是難得的經驗,大家各自回去好好總結,明日告訴我心得。」這是田軌長給出的無法拒絕的堂皇理由。
「我還需要繼續尋找魚的線索,以及抓緊修習游者之道。」這是田籍給出的不好反駁的私人理由。
於是公輸五隻能悻悻然地一邊往自己房間走,一邊悶聲嘀咕:「明明做錯事的是管藍啊……」
然而今日註定不得安寧。
未等四人回房,梓鄉游徼慌慌張張地過來找田猛,報告一個壞消息。
長發老者被人劫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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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當著一眾鄉吏的面,管藍在田猛面前主動跪下。
「此事全因管藍而起,若閭長責罰下來,我願意一力承擔責任!」
根據鄉游徼的說法,劫走長發老者的是一群身份不明的有秩者,不過一個照面就放倒了看押老者的鄉勇,後者甚至連對方用的什麼手法,外貌體徵如何都看不清楚,人就不見了。
所幸鄉勇們沒有大的傷亡,只是暫時失去戰鬥力而已。
但關鍵人犯丟失,田猛軌這次緝盜任務就算失敗了,而且是先成後敗,有看守不不嚴之過。
「此事說來也是我大意,因為見那老丈是凡人,所以交給了鄉吏看押,不曾想他同夥中竟有非凡之人。」
田猛邊說邊上前扶著管藍雙臂,想將她拉起,但管藍死死壓低腦袋,就是不起來,擔責之心十分堅決。
這時公輸五開口罵道:「你一個剛剛入軌的新兵蛋子,也不瞧瞧自己幾斤幾兩,這種責任,是你一個人能擔得下來的嗎?」
公輸五對管藍的態度一如既往地不善,但這次田猛卻聽得微微點頭,而後沉吟道:「我剛剛收到閭長回城集結的調令,恐怕不能留在這邊繼續緝盜了。為今之計,只能儘快回城中回稟此事,以免其他『毛魅』活躍的地方同樣出現變故。」
說到這裡,他見眾人皆臉色鬱郁,便強打起笑容安慰道:「這次回去也不一定受到責罰,畢竟博聞先前整理大飄情報是立了大功的,或許能功過相抵!」
聽到田猛之言,五、藍兩人面色這才好轉了一些,唯獨田籍目中精光閃閃,若有所思。
……
回到羊角縣城時,四人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勁。
縣寺的大堂被麟字營直接徵用,此時麟甲閭的陳閭長坐上首,閭副慶琦次之,其餘各軌軌長也都悉數到場,場面十分肅穆。
四人瞄了眼陳閭長沉凝的面色,又看到慶琦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頓時生出一種不妙之感。
這時上首的陳閭長率先開口:「寬濟這次去梓鄉緝盜,居然能查出大飄傳播恙氣的證據,補上了先前治疫的疏漏,是大功一件。」
聽到陳閭長的表揚,四人略略鬆了一口氣,起碼發現大飄的功勞閭長是認的。
於是田猛微笑著指了指身邊的田籍,道:「此事全靠狐字營的田博聞相助!」
「你就是狐字營借調過來歷練的新兵?」陳閭長仔細打量一番眼堂下的田籍,「頭一次出征便立下大功,不錯不錯。」
田籍聞言趕緊上前見禮,拱手謙遜道:「田籍能順利查出此事,多得寬濟兄鼎力相助!此外衛士公輸五、管藍也出了不少力氣,所以這份功勞非田籍獨占,而是田猛軌全員之功!」
聽到田籍沒有獨攬功勞,而是歸功於所有人,田猛只是微笑不語,以兩人稱兄道弟的交情,這時候再謙讓反而顯得生分。
公輸五也是類似的感受,不過他望著前方「博聞兄長」的目光越發顯得敬佩。
唯獨管藍的目光顯出驚訝之意,但也只維持了片刻,便也與前兩者趨同,甚至還多出某種依賴眷戀的味道。
「不貪功、識大體,怪不得寬濟一直對你讚譽有加了。」陳閭長輕輕點頭贊道。
「慢著!」
就在眾人以為梓鄉之事就此輕輕揭過之時,次首的閭副慶琦忽然對堂下輕喝一聲,而後轉頭對陳閭長拱手道:「閭長明察!前番屬下明令田猛軌出城緝拿羊角縣全境『毛魅』,哪知他們一直滯留梓鄉搗鼓什麼旋風大飄之事,此乃公然違背軍令。這也罷了,居然還將抓到的犯人也丟了,這下連『毛魅』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田猛軌如此接連失職,若不加嚴懲,日後我麟甲閭豈不是要成為麟字營中的笑柄?」
這貨居然將博聞兄長的功勞說成了罪過?這不是顛倒黑白嗎!
公輸五聽罷忍不住就要上前爭辯,連管藍也露出了憤憤不平之色,不過兩人被眼明手快地田猛及時攔住,連連以嚴厲目光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這時陳閭長沉聲反問道:「田博聞的諜報我看過,確有幾分道理,說成是罪過,會不會有些過了?」
「再有道理也與『毛魅』之事無關!」慶琦不依不撓地爭辯道,「閭長既然將此事授命於我,便是信得過我慶琦。我若不一心一意緝拿『毛魅』,反倒如某些人那般將心思花在怎麼撈更大的功勞上,豈不是辜負了閭長的信任?」
慶琦這番話死死咬住緝盜的命令,還將自己說得十分忠直,陳閭長一時默然,也不知是認同還是不認同。
這讓除田籍以外的三人,頓覺心直往下沉。
啪啪!
就在眾人等著陳閭長表態之際,慶琦忽然拍了拍手,隨即門外走進一軌紫龍衛,皆手持兵器,當中還羈押著一名衣衫襤褸之人。
待田猛四人看清其面目時,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正是先前被救走的長髮老者,梓鄉的「毛魅」!
「他怎麼會在這裡?」田猛詫異地脫口而出。
「哼哼,田軌長也認出來了吧!」
慶琦得意地冷笑一聲,而後轉頭對陳閭長拱手道:「此人便是梓鄉為禍的『毛魅』!田猛軌不務正業,但我身為閭副怎能疏忽大意,在已派人暗中監視,也因此及時抓回來逃跑的犯人!」
「我看這位老者只是凡人,當真是先前流言洶洶的『毛魅』?」陳閭長遲疑望向田猛。
「確實是他。」田猛上前老實認道。
他這一句,不但坐實了老者身份,同時也等於承認了自身的失職。
慶琦臉色越發得意。
不過也有人不甘屈服,公輸五上前激動質問道:「劫走這老頭的是有秩者,慶閭副既然能將其抓回來,怎麼不見其他有秩的同夥?」
「不過是一個裝神弄詭的毛盜罷了,誰告訴你還有什麼有秩的同夥?」慶琦反嗆道。
「這是梓鄉游徼親口告訴我們的!」公輸繼續辯道。
「笑話!鄉野小吏說是你就信了?」慶琦輕蔑駁斥,「那些鄉吏可拿得出證據?可說得清對方長什麼模樣?用了何種手段劫囚?」
「這……」公輸五一時語塞,畢竟按鄉游徼的說法,還真是什麼都說不清。
「無憑無據,莫不是為了推諉責任編造的謊言吧?」
「我們沒有!」公輸五臉色漲紅道,「我們緝盜盡心盡力,鄉人皆可作證!」
「哦,不是你們編的啊……」慶琦一側嘴角抬起,譏意盡顯,「那就是鄉吏撒謊,你們識人不明,被耍得團團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