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交感
「博聞……」
「博聞,是你嗎……」
「魚?你是魚?」
「……救我……」
「你在哪裡?你得告訴我你在哪裡我才能救你啊!」
「還是算了……你不要來救我……」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要救你?」
「小恕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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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別了……」
……
「魚!」
田籍驚呼著從地上坐起。
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立即充斥腦袋,直到好一會兒,疼痛消減,他才漸漸恢復思緒。
隨後他感覺到了石竹的呼喚。
「我暈過去多久了?」
「一天。」石竹回答道。
「一天?」
田籍猛然抬頭看向四周,發現自己依然待在寨民的屋內。
地上燒剩的柴灰、陶罐碎片全都涼透了。
巫濟卻不見了。
「大兄倒下後那老頭馬上就溜了。」石竹解釋道,「寨民們本來想堵他,但他撒謊幫大兄去找藥,大家又不敢進來打擾你,最後只能放行了。」
「我暗中追著著他跑了一段,但又擔心大兄的安危,只能折返回來。」說到這裡石竹長舒了一口氣,「幸好大兄安然醒來了!」
田籍稍稍查看了一下自身狀況,發現除了腦袋還有些脹痛感,身體確實沒有大礙,就連理智值都已經回滿。
「所以只是被他擺了一道麼。」
田籍自嘲一聲,同時反省靠情緒識別敵意還是有一定局限性。
畢竟只要對方不起明顯殺心,臉皮又夠厚的話,自己還真不一定能分辨出真偽。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凝住了。
「大兄怎麼了?哪裡不舒服」石竹關切問道。
「先讓我靜一靜,別打擾我。」
言罷,田籍定了定神,閉上了雙眼。
他在努力保持內心澄淨。
剛才醒來時腦中紛亂,他沒並察覺有異。
但隨著思緒慢慢平服,往日感悟六氣時練就的「純一」心境得以恢復,他開始有了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分玄妙,仿佛冥冥之中指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當他的心境越是澄淨,那種方向感就越是明顯。
他乾脆模擬平日感悟六氣的法子,讓自己心神保持「純一」的姿態。
終於在某一刻,他恍然過來。
「原來巫濟並沒有完全騙我!」田籍目光灼熱地自語道,「我好像感覺到媯魚的方向了!」
……
離開寨子後,田籍循著感應一路翻山越嶺。
同時他心中也在思考這種「感應」究竟是什麼原理。
搞不清巫濟煉藥的真正手法,田籍無法通過自己的常識去推斷。
說不定那漫山遍野找來的草藥,包括牲畜的糞便,全都是障眼法。
但與此同時,面對眼下一根頭髮帶來的奇妙感應,以及先前在梓鄉追查巫濟乃至其他「毛魅」的奇怪行為,讓他漸漸聯想起一個概念。
感應律。
這概念來自於第二份關於「民俗學通用巫術定律」的調查報告。原本內容被大部分屏蔽,如今得益於從祝廟得到的「權限鑰匙」,他得以一窺全貌。
「感應律,或者說交感巫術,跟我製作泥人替身所用的象徵律一樣,都是對一個物體施展巫術,使另一個目標物體產生巫術影響。」田籍心中分析比較道。
「但區別在於,『象徵律』只強調兩個物體具備『象徵性』,兩物本身不一定需要發生實際接觸。」
「而『感應律』則要求兩個物體,要麼本身就是同一個本體中的子體,要麼是原本存在物理接觸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對魚的頭髮施術讓我產生遙感,確實符合『感應率』的描述。」
「甚至牲畜毛髮,本身有防風保暖功效,用來製作止風毛鞋,好像也有點這個意思……」
隨著田籍不斷思考,他漸漸發現調查員前輩總結的「感應律」,與巫濟等「毛魅」的止風手法大有相似之處,他不禁懷疑前者生活的那個年代,是不是就有這樣的巫術存在。
不過這些都是毫無證據的聯想與猜測。
眼下趕路要緊,他只能將疑問暫時壓在心底。
……
兩天後,田籍回到了糜鄉。
見到糜鄉城牆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他不是主動回來匯合田猛他們的,而是跟著那種特殊的感應回來的。
此刻那種感應確鑿無疑地告訴他,媯魚就在裡面。
「但問題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帶著這個疑問,田籍用天狐令牌開路,穿過重重關卡,終於在城中一處驛館見到了田猛等人。
此時距離他們上次分別,已經過去七八天時間了。
見到田籍出現的一刻,公輸五先是不信地揉了揉眼睛,隨即大呼小叫起來。
聞訊而來的管藍直接紅了眼。
田猛表現最為鎮定,但也第一時間上前抓著田籍的手左看右看,檢查他身體是否受傷,而後才詢問田籍這幾天的去向。
田籍長時間飄蕩在外,此時見到有一群兄弟姐妹如此關心自己的安危,說不感動是假的。
但因為心憂媯魚之事,所以他簡要說了一下辛夫的變異以及遇到大飄耽擱了幾天,就不再多言了。
即便如此,田猛三人都是唏噓不已,紛紛建議田籍下次別再單獨行動了,一軌人就要共同進退。
眾人如何關心則亂且略過不表,田籍最後提出疑問:「我先前一路進來糜鄉,發現此地有重兵把守,戒備森嚴,比起縣治羊角城猶有過之。雖說這裡是田氏仁房的食邑,但這種現象正常嗎?」
聽到田籍的疑問,田猛嘆氣道:「我們先前進來時也有如此疑問,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總算搞清楚了。」
說到這裡,田猛吩咐五、藍兩人關好房門,這才壓低聲音道:「仁房的人打算在這裡搞一場私祭!」
私祭便是非官方的祭祀。
田籍皺了皺眉:「為何?」
「仁房的人聽說『恙氣』之後,便請來鄉巫舉行一場祭祀。以保佑糜鄉不受影響。聽說為了這場祭祀,他們私下挪用了一部分原本用來賑災的物資……」
田籍聽了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可是田仁壽父子帶來的那些?」
田猛點了點頭:「這次私祭他們就是首倡者之一。」
聽到這裡,田籍想起自己在梓鄉、陶鄉乃至羊角縣其他受災地見到的慘狀,原本因媯魚而對田仁壽父子不太好的觀感,這下變得更差了。
不過眼下還輪不到他來為民請民。
找到媯魚才是第一要事。
於是他緊接著問道:「你們在城中可有見到過我族姐孟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