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焉知鳥之樂


  「田閭副也是從我泠然閣出去的游者,你我算是同門,我就托大稱田閭副一聲師弟了。」負樺笑容滿面,給人感覺如沐春風。

  田籍無所謂地拱了拱手,直接問道:「師兄想跟我比什麼?」

  「既然是同門師兄弟,拳腳相向未免有損同門情誼。」負樺微笑道,「不如我們比試方技【知魚】!」

  「比【知魚】?」田籍心中一動,「怎麼個比法?」

  游者秩二方技【知魚】,是從秩一的【交魂】升級而來。

  【交魂】是游者晉升秩一自動覺醒的,那麼理所當然地,到了秩二以後,大多數游者都會升級這項方技。

  從這個角度來說,負樺的這個提議,看上去並沒有占田籍便宜,故意選擇一些生僻的方技。

  只是他作為積年的秩二,必然在這項方技上精研日久。

  而田籍才晉升秩二沒多長時間,論經驗,肯定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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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按照規則,這一場是對方選擇比試內容,田籍不接受也得接受。

  這時負樺接著道:「【知魚】者,陸地的走獸,水裡的游魚,天上的飛鳥,乃至樹木花草,無所不能知。」

  「正好近來天氣轉暖,我在過來路上,見到樹上有不少鳥兒築巢孵蛋。」

  「何不選幾窩鳥蛋,你我各自施展【知魚】,從母鳥神識中,猜出鳥蛋數目?」

  說到這裡,負樺向狐乙閭閭長拱了拱手,道:「狐乙閭持中評判,就有勞諸位到樹上捕鳥了!」

  「舉手之勞而已。」狐乙閭閭長點點頭,當即命令幾名手下鑽到附近樹林裡去找野鳥。

  不久,衛士們捧著三隻不同品種的母鳥回來,後者一直嘰嘰喳喳個不停,也不知是受到了驚嚇,還是抱怨鳥蛋被搶。

  至於它們的巢,已經被另外幾名站得遠遠的衛士用厚布蓋起來,作好了標記。

  除了他們以外,就連捧鳥的衛士也不知道鳥巢中到底有多少顆野鳥蛋。

  一切準備就緒,負樺不緊不慢道:「師弟,你先請!」

  「這個負樺很自信。」

  田籍望著對方洒然的姿態,心中有了判斷。

  這時候,神魂中傳來石竹的聲音:「大兄,要不要我悄悄繞到後面去偷看?」

  「不用。」田籍心中默念道,「那些都是訓練有素的狐字營紫龍衛,你搞不了小動作的。」

  當然,這並不是田籍拒絕石竹幫忙的全部原因。

  自從發現這個小丫頭的神魂氣息變弱以後,他就儘量讓對方待在穢土泥人中,不敢放出去瞎溜達了。

  「那你有把握贏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對方故作大度,田籍也不跟他客氣,當場走到一隻母鳥跟前,隔空施展【知魚】。

  ……

  田籍對第一隻母鳥【知魚】半刻鐘後,負樺也開始動手了。

  後者只用了二十息左右,就寫出了第一窩鳥蛋數目後。

  這時田籍才剛剛走到第二隻母鳥處。

  而當負樺寫下第二窩數目時,田籍居然還在第二隻母鳥前凝思不動,似乎遇到了難題。

  因為一共只有三隻母鳥,負樺只能等田籍完成【知魚】才能進行下一步。

  不過他並沒有催促,反而大度地在一旁等著,臉上始終保持微笑。

  「田閭副的動作有些慢啊……」場邊的茅越不禁捏汗道,「不會是在第一隻鳥那裡消耗過度,神思疲憊了吧?」

  墨煙沒有吭聲,但望向田籍的目光,也有些擔憂。

  唯有不怎麼在意結果的公子昭,依然老神在在,不時抬頭望天,大概心思已經飄到星漢之間了。

  又過了足足一刻鐘,田籍才終於從第二隻母鳥處離開。

  只是提筆之時,他又陷入了沉思,仿佛對剛剛查探的結果依然有疑慮。

  而他耽誤的這一會功夫,負樺已經完成了第三窩鳥蛋的查探,將寫了三個數字的紙交給了狐乙閭閭長。

  這時候,場邊的眾人哪怕不熟悉游者的方技,也知道這一場比賽,田籍恐怕懸了。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等著看事後狐甲閭的笑話。

  ……

  等到田籍提交結果時,整場比賽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

  終於,在眾人不耐煩的目光中,狐乙閭閭長打開兩張紙,宣布兩人的結果。

  「田博聞,二,三,三。」

  「負樺,二,二,三。」

  宣讀的順序,是參照首先上場的田籍。

  如今三個數字,只有第二窩的數目不一樣,那麼顯然本場勝負的關鍵,就在這裡。

  隨後,三名保管鳥窩的衛士走到場中,當眾揭開了蓋布。

  先是第一窩與第三窩,沒有意外,分別是兩顆蛋和三顆蛋。

  最後是關鍵的第二窩。

  「第二窩,兩顆鳥蛋。」狐乙閭閭長朗聲宣布結果,「負樺勝!」

  因為第二隻母鳥體型更大,蛋的體積也比其他兩窩的大一點,所以場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異議。

  「師弟,承讓了!」負樺笑吟吟地對田籍拱手道。

  然而田籍此時目光呆滯,根本沒有回應,似乎對自己的失敗有些難以接受。

  負樺見狀,臉上笑意更甚,道:「師弟剛剛晉升秩二未久,對【知魚】方技不熟悉,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秩二的【知魚】不同於秩一的【交魂】,溝通非人之物時,若不能持守本心,便容易迷失自我,徒耗心神……」

  得勝後的負樺侃侃而談,完全是一副教訓後輩的嘴臉。

  最後見田籍依然在失神中,還裝模作樣地嘆惜了一番,然而任誰都能從他目光中,看出輕視之意。

  東宮的其他人就沒那麼客氣了,紛紛叫嚷道:「技不如人就趕緊滾蛋啊,別浪費大家時間嘛!」

  「這裡是狐甲閭的駐地,你們想找死嗎!」

  雌虎嬌喝一聲,東宮的人在虎威之下頓時有所收斂,只是私底下依然竊竊私議。

  不過墨煙懶得再理,立即走到田籍跟前,一臉關切道:「田閭副,你沒事吧?」

  「吱吱,吱吱吱!」

  田籍突然發出怪聲,墨煙大驚失色:「田閭副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言罷,她還踮起腳,伸手撫向田籍額頭。

  話說墨煙雖然雌虎威名在外,但終究是跟田籍年紀相仿的妙齡女子。

  此時貼到跟前,一股獨屬於她的清幽體香竄入田籍鼻中,終於讓後者清醒過來。

  「抱歉,第一次與鳥兒神魂相交,有些入迷了,不小心說出了鳥語。」田籍摸頭失笑,臉上毫無落敗的沮喪。

  墨煙:「……」

  ……

  兩場過後,狐甲閭與東宮各勝一場,暫時打平。

  但考慮到狐甲閭只剩下「醫死馬」茅越,不少人心中已經認定了最終的結果。

  「用一匹下馬兌掉我們的上馬墨煙。再以上馬戰勝我這匹中馬。」田籍心中總結道,「到最後茅越老頭上場時,他們隨便派一位中人之姿的醫者,就能輕鬆取勝。」

  「只是,你們以為的下馬,就真的只是下馬嗎?」

  就在田籍的沉思中,醫者茅越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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