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下馬茅越


  「茅越,你都一把年紀了,何必自取其辱。」東宮醫者輕笑笑道,「乾脆就此認輸退場吧!」

  「哪那麼多廢話,趕緊得,小老頭還等著得勝回去喝慶功酒呢!」茅越不耐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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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流淚!」

  東宮醫者冷哼一聲,指著茅越:「食、疾、瘍、獸,你要比什麼,我奉陪到底!」

  「這位東宮的醫者是個全才啊……」場邊的田籍感慨道。

  墨煙想起他剛剛上場前還跟茅越耳語過一番,似乎有所安排,好奇道:「茅越會選什麼?」

  田籍神秘一笑,道:「瘍醫。」

  ……

  「你選瘍醫?」東宮醫者聞言失笑道,「我沒有聽錯吧?醫死馬今天居然敢跟人挑戰瘍醫之道?這是跟誰有如此大仇啊?哈哈哈……」

  面對東宮眾人的嘲笑,茅越不為所動,嘴一撇,指著對方身後道:「就醫他的手傷!」

  眾人聞言望去,發現茅越所指之人,赫然正是今日的苦主,那位折斷手臂的太子舍人。

  「茅越,我跟你無仇無怨,你怎能如此害我?」太子舍人悲呼一聲,向公子宛投去求救的目光。

  茅越卻根本不理他,直接對公子宛道:「他不是正好傷了兩臂嗎?我們一人管一邊,誰先治好算誰贏。」

  「還是說,你們東宮提出的規則,你們自己都不打算遵守了?」

  自比賽開始後,公子宛一直面沉如水,極少失態。

  直到剛剛茅越提出比瘍醫時,田籍才發現對方有了剎那的錯愕。

  但也僅僅是剎那而已。

  大概這位「棋手」對自己的第三子很有信心。

  「東宮那位,是當朝太醫令的記名弟子,據說醫者四職都有涉獵。」墨煙悄聲跟田籍解釋道。

  田籍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雖說樣樣都懂,單項就不夠精通。

  但考慮到茅越同樣學得有些雜,很可能避開主修的瘍醫,搞些小花樣。

  安排這麼一位四平八穩的醫者上場,就能避免意外發生。

  「公子宛不學兵家倒是可惜了。」

  「這種時候你還有閒心感慨人家學什麼!」墨煙語氣焦急道,「那老頭選瘍醫,不就等於自己挖坑給自己嗎?」

  然而這時候,已經容不得狐甲閭這邊後悔了。

  公子宛一錘定音道:「就比這個,你們開始吧。」

  坑挖好了。

  ……

  醫者斷症,無外乎望聞問切。

  不管哪種醫者都一樣。

  茅越當先一步,搶到了太子舍人的左手一側。

  東宮醫者嗤笑一聲,隨後來得右手側,只是簡單打量了一遍,就當場打開藥箱,熟練地配置外敷的傷藥。

  因為是各管一邊,自然不能選內服的法子。

  至於茅越,依然半蹲在太子舍人左側身前,一時解開左臂夾板,輕輕敲打;一時又伸出自己的手,似乎在比劃長短。

  總之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正經斷症。

  太子舍人被他折騰得煩躁,惱聲道:「你到底會不會醫啊,不會趕緊認輸吧!」

  茅越卻是「嘿嘿」一笑,指著他腰間道:「你這腰帶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應該是上等白鍛做的吧?」

  太子舍人雖然不知對方為何明明看手,卻看到了腰上,不過他的腰帶確實是珍稀之物。

  聽到茅越羨慕的語氣,他不禁自得笑道:「這腰帶是太子殿下賞我的,當然不是普通貨色!」

  「既然是殿下賞賜,想來你不會讓僕人輕易觸碰,對吧?」

  「那當然,要是僕人毛手毛腳,弄髒弄壞了殿下所賜,那豈非有負於殿下!」太子舍人大聲說道,似乎不僅僅是想回答茅越,還想讓同行的東宮眾人也聽清楚。

  「那就奇怪了。」茅越慢慢直起了腰,「你雙臂傷成這樣,想必已經好幾日無法親手解帶寬衣,可你又不讓僕人觸碰。那照理說,你應該也無法洗簌沐浴。說不定連上茅廁出恭,也是這身行頭。」

  「那樣的話,你此時應該渾身酸臭才對啊!」

  說道這裡,茅越上前一步,湊到對方身上聞了聞,搖頭道:「不像是好幾日沒洗沐的味道啊?」

  隨著茅越一通分析,太子舍人的表情漸顯僵硬。

  此時被他近前的雙目盯著,心中發毛,下意識後退一步:「我……我確實好幾日沒有洗沐,你聞不出來關我何事?」

  「你該不是想說,你除了天生身子骨弱,還天生不用洗沐就能保持乾淨吧?」茅越挑眉道。

  「我……我……」

  「這樣吧,我有一物,能夠分辨你最近幾日有沒有觸碰過這根腰帶。」茅越一邊取出「焰銀」,一邊提議道,「你只要讓我驗一驗,就知道你有沒有撒謊了!」

  看到茅越信心十足的目光,太子舍人莫名有些心虛,強辯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這個簡單,馬上證明給你看!」

  茅越話音剛落,早有準備的田籍,已經拿著一塊乾淨的木板走了過來。

  隨後兩人重複了一遍「採集指紋」的過程。

  當一塊紋路清晰的黑褐掌紋出現在木板時,全場都發出了驚呼聲。

  當中要數狐乙閭的紫龍衛反應最大,顯然他們意識到了茅越這一手,對於他們平日查案,有何重要意義。

  這時太子舍人發現茅越居然真的有此本事,一時嚇得說不出話來。

  茅越見狀,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去解開他的腰帶。

  「你……你,滾開!」

  情急之下,太子舍人一手推向茅越。

  茅越年紀大,體格也不甚強壯。

  於是毫無懸念被推倒在地。

  只是倒地後的茅越,臉上不但沒有絲毫痛苦或者羞惱的神色,反而肆意大笑起來,仿佛在宣洩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反觀太子舍人一手推出,當場尷尬。

  他剛剛用左手推倒茅越。

  他左手能用。

  沒有折斷。

  茅越笑聲漸息,指著太子舍人,對東宮醫者大喊道:「你看,我先治好他左臂了!」

  ……

  茅越「治」好了太子舍人的左臂,而東宮醫者連傷藥都未曾配好,那麼按照規則,這一場是茅越獲勝。

  當然,如今眾人都反應過來,太子舍人的左臂根本沒斷,這場比賽的前提其實是不成立的。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太子舍人左臂沒斷,那他這個「苦主」這次協眾上門含冤,不就成栽贓了嗎?

  說不定,就連他右臂的傷,也是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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