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海怪大戰


  「『烏賊』與大魚,都是北溟中天生天長的生物。」

  「它們早就熟悉了海中各自的存在,哪怕是大魚吃小魚,互相之間,也早就見怪不怪。」

  「反倒是我這個陸地上生活的人,突然出現在北溟深海之中,有如夜空明星,分外突兀顯眼。」

  「但為何一開始,那頭『烏賊』看不見我呢?」田籍心中自我叩問,答案也呼之欲出,「是因為『純氣之種』!」

  「因為我得到了兩道在北溟環境下生出的『純氣之種』,在其守護下,連整個『北溟』都對我『忽視』了,更何況是生活在當中的生物?」

  「那為何當我想逃離時,『純氣之種』卻不起效了?」田籍心中又問。

  而答案,他通過剛剛的對大魚的試驗,也找到了:「是因為我當時想著浮上水面,依靠御氣行符這種『外物』來逃跑!」

  這一刻,田籍想起夢蝶學派對「至人」的描述:至人,純氣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

  「御氣符也好,飛上空中也好,這些對於已經激發『純氣之種』的我來說,都是外在憑藉、技巧。」

  「而真正的至人,面對外界的危險,從來不是通過聰明、技巧和果敢這些外在的東西來規避,而是應該回歸到自身至純至真的『純氣』當中,來深藏自身,進而無懼一切外在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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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比喝得爛醉的人,摔倒地上,並不會感覺到疼痛。」

  「當然,比起單純喝醉酒,我終究是有『純氣之種』打底,守御自身。」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我在最初的時候,以及後面借大魚逃離之後,因為心中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反而能更好地運用自身的『純氣之種』,進而實現藏身於海的目的。」

  想到這裡,田籍心中忽然有所明悟:「原來,這便是學派前人所言的『一其性,養其氣,含其德』,進而讓心神達到圓滿,無隙可入的地步啊!」

  這瞬間,田籍心神有了觸動,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心間悄然滋長。

  「第三道『純氣之種』!」田籍心中振奮道,「如此一來,我在『潛心不窒』的一儀式上,就算徹底圓滿了!」

  ……

  「三純」之後,田籍感覺自己在北溟深海中,再無任何戰慄之感,如同在自己家裡出入一般自如。

  當然,這並不是說田籍從此能暢遊北溟,稱王稱霸了。

  至少對上先前那頭巨型烏賊,他依然只是螻蟻般的存在。

  但有「潛行不窒」的特性後,只要他不主動作死,到對方近前晃蕩,那他就能像普通的游魚一般,在這裡自在地生活。

  這還只是他未激活「純氣之種」的情況下。

  他相信一旦激發成功,成為真正的至人,再來北溟,乃至天下間的其他大湖大洋中時,他都不會再有任何本能的畏懼。

  就像天生天養的水族一般。

  當然了,眼下才通過一個「不慄」儀式,得到三道「純氣之種」,不必急著成為至人。

  他還想多嘗試幾種儀式,儘可能多積攢一些「純氣之種」。

  ……

  因為要躲開「烏賊」的注目,剛剛情急之下,田籍緊隨魚群離開,早就偏離了原本鯤丁閭樓船的方向。

  回程花了他大量的時間。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原本樓船所在的時候,一夜已經過去,天已經亮了。

  只是視野中才剛剛出現樓船的輪廓,他便已經感覺到一股極為磅礴恐怖的威壓,足以媲美剛剛的巨型「烏賊」。

  「不,比那還要恐怖!」

  「烏賊」的威壓只是一道,而現在迎面而來的,卻是足足三道同樣恐怖的威壓!

  「不會是那海怪還有同伴吧?」

  因為擔心船上的眾人,田籍不得不硬抗著威壓,繼續往前潛遊了一段。

  很快,他就知道威壓從何而來了。

  便見原本「烏賊」佇立之處,不知何時,赫然多出了兩頭體型不下於「烏賊」的巨型「鯨魚」。

  當然,「鯨魚」僅僅是因為田籍離得遠,僅憑模糊的輪廓外型,瞎編的外號。

  畢竟眼下與那裡少說隔著五六里,又是在水中,難以看得真切。

  雖然他也不敢再往前游就是了。

  此時那兩頭「鯨魚」正在「烏賊」四周盤旋游弋,時不時往後者身上衝撞而去。

  而後者也將所有的觸腕四散而開,當成鞭子一般,不斷往敵人身上狂甩。

  只可惜「鯨魚」的速度明顯更快,又是二對一,很快占據了上風。

  隨著時間推移,「烏賊」落敗是遲早的事。

  不過眼下,田籍也沒空再管那三頭海怪戰鬥的勝負了。

  因為那三位大能驚天動地的大戰,不但給四周海域帶來極為恐怖的威壓;戰鬥的餘波,更是激起海中重重激流。

  田籍身處水下,都好幾次被水流倒卷得難以穩定身形,可想而知,海面上的浪濤,又會是何等的兇險。

  於是田籍立即加快速度,往鯤丁閭樓船的方向趕去。

  等他來到樓船下方的時候,一切正如所料,船身在浪濤中起伏不定。

  以他水下的視角仰望,上方的樓船仿佛一片狂風中的落葉,隨風飄搖,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整個傾覆過來,看上去十分駭人。

  實際情況也確實不好。

  在如此激烈的浪濤中,船底附近不斷有「黑點」被甩落,正是船上的船員!

  這些船員可不比他有「潛行不窒」的特性,在如此極端惡劣的海況下,估計支撐不了多久。

  「救人要緊!」

  田籍立即迎著激流浮上水面,隨手將身邊飄過的落水紫龍衛抓住,而後激發風氣行符,往甲板上方飛去。

  嘭、嘭!

  兩名紫龍衛被摔得七葷八素,但好歹終於回到甲板上。

  至于田籍,則再次返身回海上,繼續救人。

  所謂救人如救火,他也顧不上動作溫不溫柔了。反正都是有秩者,比常人皮實,摔不死就行。

  如此搶救了一陣,田籍發現海中落水者未見減少。

  原來因為遠處戰鬥未停,波濤依舊,他一邊救人上船,船上又一邊不停往下掉人。

  僅有如墨煙、拓侖等幾名秩三,能憑藉自身強悍體格,在船上固定自身。

  但也只能顧好自己,顧不了旁人。

  「那邊戰鬥一刻未消停,這邊的狀況就難以好轉……」

  想到這裡,田籍決定改變思路。

  不再將人全往船上扔,而是將帶人飛行的那段時間,視作這些落水者的「喘息時間」。

  一旦有誰支撐不住,他就立即拉起對方飛離水面,喘息片刻,而後換下一位。

  這樣雖然下水的人越來越多,但因為不用往船上跑,救人的效率反而提升了不少。

  一時間,不少原本已經絕望的鯤丁閭紫龍衛,都重燃了求生的希望,紛紛手牽著手拉起人網,以防有人被水流衝散。

  同時一旦有人支撐不住,就呼喚空中的田籍,為他指明救助的方向。

  這讓田籍的救援效率又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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