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見青丘


  第331章 再見青丘

  戰鬥結束,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此時天色大亮,艷陽下,樓船甲板上,躺倒著大量傷者。

  這當中,有人是在劇烈碰撞中受了皮外傷,有人是因為嗆水太長時間,陷入了生理性昏迷,而更多的人,則是因為抵受不住海怪戰鬥泄漏的威壓,神魂出現了損傷。

  但好在因為後續田籍的積極救援,除了幾位在一開始就被轉入海流失蹤的船員,其餘落水者都只受了傷,再無人陣亡。

  此時安頓好傷員,閭長拓侖走到田籍身前長長一拜道:「若非田閭副仗義相救,我鯤丁閭今日怕是要折損大半了!」

  「都是紫龍衛自家兄弟,哪有仗義不仗義的。」

  田籍擺了擺手,見對方依然長拜,便上前扶起,順勢轉移話題道:「對了,適才田籍在水底見到那三隻海怪,體型蔚為壯觀,不知是何根腳……」

  隨即他描述了一下「鯨魚」與「烏賊」的外形,特別後者還是鮫狄的藏身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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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艘後來的『魚型海怪』,應該是我田齊的鯤船!」拓侖確認道。

  「原來那就是鯤船?」田籍想起先前只窺得一斑的齊國鎮海利器,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來他上次所見的「黑劍」,只是對方露出水面的「魚鰭」啊!

  「那鮫狄的海怪呢?」

  「聽田閭副的描述,我感覺像是傳聞中,鮫狄王庭特有的鰂[zéi]船。」拓侖不太肯定道,「聽說鰂船雖然速度與攻擊力比不上齊國的鯤船,但卻更善於匿藏於深海當中。」

  「若果真如此,就難怪那群王族鮫狄,能夠千里迢迢地從王庭潛伏到這裡,卻無人察覺了。」

  ……

  拓侖的猜測,很快得到證實。

  鯤船上的一名大人物,帶著醫者與百工,來慰問各種意義上傷痕累累的鯤丁閭樓船。

  這位大人物,正是田籍月余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臨海衛狐字營營長,青丘夫人。

  見到她那一刻,拓侖、田籍與墨煙,紛紛露出恍然的神色。

  只是拓侖是先恍然,而後臉色變得沉鬱。

  而田、墨兩人則是見他如此,想起先前的見聞,後知後覺地恍然過來。

  其中墨煙更是忍不住上前,不忿道:「夫人為何對待鯤丁閭這般涼薄!」

  「涼薄?」青丘夫人挑了挑眉,語氣慵懶道,「你是指我先前故意向鮫狄泄漏他們的海上行蹤,還是指昨夜以他們為餌,分散鮫狄的注意力?」

  「兵者詭道,正奇相合,犧牲在所難免,這些煙也是懂的。」墨煙語氣激動道,「只是方才鯤船明明只要稍稍等待片刻再發起進攻,便能讓鯤丁閭全身而退,而且也不耽誤後續進攻鮫狄,為何夫人卻連這片刻的逃生時間,都不肯給他們?」

  聽到手下如此公然指責,青丘夫人並無動怒,反而指著拓侖等人,輕笑道:「你不是向來痛恨鮫狄嗎?他們身上可是流有鮫狄血統。」

  聽到青丘夫人的話,拓侖於狄諾等混血鮫狄,下意識低下了頭。

  墨煙當即反駁:「煙平生痛恨的,只是鮫狄的劫掠成性,而非其族裔,更非與我並肩作戰的袍澤!」

  「呵呵,原來是墨者的『兼愛』與『非攻』啊!」

  面對義憤填膺的墨煙,青丘夫人從容走到她近前,直視前者睜圓是雙目,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意味深長道:「那如果我告訴你,剛剛若非我及時發起進攻,現在遭殃的,就不是鯤丁閭,而是你狐甲閭的田博聞呢?」

  田博聞!

  墨煙下意識回頭看向身邊的田籍,耳邊卻繼續傳來青丘夫人如同魔鬼般的聲音。

  「你不是要兼相愛嗎?那麼如果剛剛指揮鯤船的人是你,在田博聞與鯤丁閭之間,你會選擇犧牲誰?」

  「你真的能做到一視同仁嗎?」

  ……

  墨煙陷入迷思的時候,青丘夫人已經悄然越過了她,來到拓侖等人面前。

  「此番幾乎全閭覆滅,你恨嗎?」

  聽到青丘夫人慵懶的聲音,拓侖的頭顱越發低下:「我等喪家之人,幸得齊皇天恩,才得以苟全性命,報得大仇。故而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談何有恨?」

  聽到拓侖這番大義凜然的說辭,青丘夫人語氣清冷道:「你就打算這般敷衍我和陛下?」

  「拓侖不敢!」

  「既然不敢,就趕緊說真話!」說到這裡,青丘夫人終於肅容。

  於是拓侖也當即抬起頭,認真相對道:「若我所料不差,此番夫人在海上謀劃月余,伏擊這批王族鮫狄,恐怕這當中,應該有某位重要的王族成員吧?」

  「算你聰明。」青丘夫人肯定了他的猜測。

  「既然如此,那屬下再斗膽猜測,接下來,夫人必定會繼續深入北溟,說不定要到王庭走一程?」

  對於這個猜測,青丘夫人不置可否。

  不過拓侖也適可而止,沒再繼續深究,而是語氣一轉,道:「總之,只要齊皇陛下依舊堅持『以狄治狄』的防北之策,那如我這般的混血鮫狄,便就還有生存的空間。』

  「既然如此,何恨之有?」

  聽到這裡,青丘夫人才終於微微點頭。

  ……

  王族成員也好,以狄治狄也好,這些田籍都不怎麼關心。

  倒是青丘夫人離開前,勸他們儘快回臨海城時,臉上帶著某種耐人尋味的笑意。

  田籍想到對方上次讓他轉告公子昭的那番話,心中莫名感到一絲不安。

  不過他的思緒很快被墨煙打斷了。

  「田閭副,你認為煙平日為人,可有厚此薄彼之處?」

  雖然不明白墨煙為何突然問這種奇怪的問題,但田籍見她神態鄭重,便也想了想,認真道:「厚薄親疏乃人之常情,哪能做到絕對持平?不過就田籍所見,墨閭副除了對上岸劫掠的鮫狄狠厲一些外,平日待人,都是一樣的赤誠,僅以跡論,當無愧『兼愛』的墨者之論!」

  「是這樣麼……」墨煙聞言,低頭凝思。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飄到海上,飄向北方天際,喃喃道:「田閭副可知,我為何這般痛恨上岸劫掠的鮫狄?」

  「為了『非攻』?」

  「確實有『非攻』的原因。」墨煙淡淡道,「只是從時間上來說,我我痛恨鮫狄劫掠在前,而成為墨者在後。」

  「與其說我是因為『非攻』,才痛恨鮫狄劫掠,倒不如說我是因為痛恨後者,才主動選擇了『非攻』!」

  「原來如此。」田籍微微點頭,卻有沒多說什麼,因為他感覺墨煙還有未盡之言。

  果然,片刻後,墨煙回過頭,凝聲道:「在我年幼之時,生母就被鮫狄擄掠到北邊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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