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匯合


  解決完陳毒夫後,關都尉等人也漸漸恢復了過來。

  陳毒夫衣服上的殘毒,大多被田籍吸入,所以其他人中毒不深,

  剛剛田籍與陳毒夫的對戰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是誰打算坑害他們,誰是救命恩人。

  於是一時間,眾人都對田籍千恩萬謝,並表示會願意為田籍作證,是陳毒夫先下的毒手。

  田籍對此無所謂,倒是希望關都尉能派人送他去北岸。

  本章節來源於🌌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原本他自己潛游水中,或者直接用御氣符,都能輕鬆跨過不到一里寬的「龍口」。

  不過這會他才剛剛從陳毒夫針對血氣的毒煙中恢復過來,體力只能勉強支撐行走,連跑步都費勁,起碼要過個兩三天才能恢復如常。

  只是梁人的舟師很快就會攻來,到時這處關隘能不守住一天都難說,所以田籍還是趁這會梁人還未到來,趕緊跑到北邊再說。

  這點小要求,關都尉自然答應,甚至還給田籍送了一套普通行商身份的傳與驗,方便田籍到了北岸偽裝成商人的身份。

  關都尉作為鎮守一地關隘的守將,平日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查驗過往行人的傳,偽造起這些身份文件,自然能以假亂真。

  不過他也提醒田籍,如今北岸的官吏、駐兵已經撤離,很多地方要麼成了無主之地,要麼被梁人、亂兵或者改火道占據,普通的傳與驗未必有效,提醒田籍小心行事。

  ……

  有關都尉派兵派船相助,田籍很快就登陸了北岸。

  這時,「龍口」瀑布西側遠處,已經隱隱約約出現了梁人的前哨舟船。田籍發現同行的兩名關隘士兵,臉上出現了片刻迷惘的神色,但最終還是盡忠職守地往南岸折返,沒有趁機逃離。

  哪怕他倆僅僅是凡人。

  「要是當初孫子睿不那麼依靠呂技擊,而是依靠這些普通都兵,說不定戰局不會崩得這麼快……」

  想到這裡,田籍心中不禁搖頭失笑。

  眼下他自己都深陷困局中,哪還有空閒管別人的得失成敗?

  況且眼下交陌都這個糜爛的局面,絕非一人一時之力能夠改變的。

  真要計較得失,起碼得追溯到呂王臨陣換將。

  甚至更早些時候,田齊君臣遲遲不肯南下救援,難道不也是間接導致交陌都敗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嗎?

  田齊上下明明至少有兩個月的時候充分準備,卻一直礙於朝廷上下各派的利益之爭,而遲遲未能有決斷。

  而唯一能聖心獨斷的那位,卻一們心思想要搞制衡,最終靠著黑水人的和約提議,弄出個「北攻南守」的戰略構想。

  然而現在回過頭來看,黑水人的提議,分明是緩兵之計。

  一邊派使者麻痹大齊上下,一邊卻已經暗中跟南邊的火正國約定了借道側擊交陌都腹地的事。

  而大齊君臣上下,果然沒有讓黑水人失望,在喋喋不休的爭論之中,錯失了救援時機

  最終讓黑色人順利完成了包抄、圍殲交陌都主力的大迂迴戰略。

  這一戰,齊人一開始就輸了。

  不是輸在兵力、輜重、人才、謀略……等等軍爭的要素上,而是輸在統治者的眼光與魄力。

  從這個角度來說,田籍多少有些認同陳毒夫的看法。

  齊皇北攻南守的戰略,已經成為笑話了。

  ……

  大齊軍事上的得失,田籍很快拋在腦後。

  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匯合墨煙他們。

  於是接下來兩日,田籍一邊調理身體,一邊偽裝成行商,追蹤墨煙留下的暗記。

  雖然傳、驗在亂兵占據之地,效用有限,但在金銀的開道下,加之田籍身上有秩二的威壓,所以沒有人主動來找他麻煩。

  很快,田籍就發現墨煙他們過河以後,一直往北走,似乎沒有打算去東邊的意思。

  「莫非連北岸這邊也已經徹底封死了東去的路途?還是墨煙他們遇到了什麼麻煩,不得不北上?」

  帶著這個疑問,田籍終於在第四天,來到一個叫「薪」的城邑,墨煙留下的暗記,就到這裡為止。

  薪城是一座靠近高陸山地的城邑,附近有豐富的木材資源。

  田籍來到城下,發現這裡比他前幾天途徑的地方,要井然有序得多,並沒有出現土匪、亂兵橫行的狀況,甚至還有專門的衛兵,檢查過往行人商賈。

  只是這些衛兵都穿著赤紅色的衣服,且大都斷髮紋面,跟齊人甚至梁人冠帶整齊的的畫風大相逕庭。

  田籍試著對這些衛兵使出「金銀開道」的絕招,哪知這些衛兵卻一臉鄙夷地看著他,用一口不太流利的齊語,嗤聲道:「你們……齊人,仗著幾個臭錢……人模狗樣!我們火正人,蠻夷也,不好這一口!」

  「原來是來自火正國的諸位大人,是在下失禮了!」田籍當即收起銀錢,恭恭敬敬行禮賠罪。

  對方雖然繼續吐槽齊人的「繁文縟節」,但總歸是禮多人不怪,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你……來這……做什麼?」

  「小人只是一名普通呂齊商人,因為躲避戰亂,所以從一路北上,逃到這裡!」說到這裡,田籍還故意將自己的兜帽掀開,露出才剛剛長出點短髮的「寸頭」,「在下也曾跟火正國商人打過交道,很羨慕你們的髮型裝束習俗!」

  原本火正衛兵聽到田籍是商人,還有些懷疑,不過見到他的寸頭後,立即就信了大半。

  畢竟在中陸乃至西澤諸國,上至公族,下至士族平民,主流觀念都是留長髮,束冠帶。

  這不單單是因為聖人有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棄」,更因為有些巫道之法,專門針對毛髮膚甲,這讓絕大多數人更加珍惜自己的身體「部件」。

  所以當看到田籍作為一名齊人,居然也跟他們南荒人一樣「斷髮」後,火正國衛兵驚嘆之餘,只能認為對方真的如自己所言,是仰慕他們的習俗了。

  這讓火正國衛兵對田籍的態度更加和善,有些引以為同道的意思:「你這個齊人……跟我們有緣!說不定你能到這裡……冥冥之中……有火祖保佑!」

  田籍記得姬綾說過,南荒火正國以「改火道」為國教,而改火道尊奉「火祖」。

  由此可見,這座「薪城」現在成了改火道的地盤,而眼前這些赤衣衛兵,應該就是改火道道眾了。

  因為有了這層關係,衛兵們隨意翻了一下田籍的傳、驗,就放田籍進城了。

  田籍甚至懷疑對方根本看不懂上面的齊國文字。

  ……

  進城以後,田籍更是嘖嘖稱奇。

  因為城中百姓,家家戶戶都在家門前堆滿木柴,不時有赤色衣服的改火道道眾上門點驗。

  田籍想到改火道對木材有非同尋常的需求,便猜測這可能是某種特殊的「稅賦」。

  不過真正讓他奇怪的是,面對這些明顯是入侵者的改火道,城中的呂齊百姓,卻沒有多少抗拒的意思,只是一臉麻木地配合。

  全然沒有國破家亡的沮喪感。

  就在田籍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前方路上迎面走來一群赤衣的改火道道眾。

  他們列著整齊隊伍,恭敬地圍攏在一輛緩緩行駛的馬車四周,跟隨前行。

  而馬車之上,除了御者,便只端坐著一名衣著明顯更華貴的赤衣女子。

  不,這名女子不但衣服是赤色,根本全身上下,除了臉蛋以外,全是赤色。

  「她是……申棄?!」田籍認出了女子的面目,當場愣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