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出頭


  姬綾姐妹竊竊私語之時,王子夷烏也漸漸明白眼下狀況,臉色不渝道:「管先生,你我兩家結盟,是早就說好的事。怎麼事到臨頭,卻出了這等變故?」

  「此事說起來,也是在下的疏忽……」

  隨即管叔吾簡要講了一下去年自己重傷昏迷,姬綾代父出征的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當然,在他的說辭中,最後姬綾是為了保命,才不得不在田博聞的淫威下,簽訂婚約。

  「原來淑女是被那田氏的奸人欺騙了!」王孫幸聽罷,一時對這個叫「田博聞」的人惱恨不已。

  至於姬綾的表現,自然也被他理解城少女涉世未深,被那奸猾的田博聞騙了心。

  這讓他更感憤怒,恨不得立即帶兵將對方營帳踏平,再千刀萬剮!

  王子夷烏冷靜一些,沉聲問道:「左右也不過是一份秩一層次的契劵,以先生之能,恐怕隨手就可撕毀吧?」

  「契劵確實不足為慮,奈何對方身份今非昔比啊。」管叔吾苦笑道,「王子有所不知,那田氏子,如今不單是齊皇的紫龍衛,更是封爵靈台伯!」

  聽到紫龍衛的說法時,王子夷烏面不改色,直到「靈台伯」的名頭一出,才稍稍皺眉。

  但也僅此而已。

  他不單單是梁國王子,本身更是梁國吳氏兵家的秩四勝將。

  手握三萬大軍,這裡除了管叔吾與孫氏軍神以外,他還沒真怕過誰。

  「先生有難,夷烏豈能坐視不管?你且等我回營調兵遣將,我就不信那田博聞區區秩三游者,還能擋我這三萬大軍的鋒芒!」

  「王子言重了!」管叔吾連忙勸聲道,「王子的兵馬是要用來做大事的。這等小事,何必勞師動眾?」

  「那先生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未等管叔吾回答,營帳外突然響起另一道聲音:「對啊,管兄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眾人聞言齊齊側目,不久,一輛輪椅被推了進來。

  坐在其上之人,披頭散髮,目光陰冷,連帶帳內空氣,也仿佛被他拉低了幾度。

  就連同為秩四的王子夷烏,也下意識退後一步。

  全場之中,只有兩人不驚反喜。

  其一是姬綾。

  她在孫坡進來的那一刻,便掙脫開姐姐伯姬,往輪椅方向飛奔過去,而後準確地撲向輪椅……後方的推車之人。

  正是同樣欣喜的田籍。

  「君子,你怎麼……」

  「幾天沒見,甚是想念,就順道跟進來了。」田籍雙臂懷抱著少女,柔聲道。

  如此赤果果地表白,姬綾自是喜不自勝,露出甜甜笑容。

  但另一邊,王孫幸見兩人耳鬢廝磨,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卻禁不住妒火中燒,趁兩人不注意,猛然拔劍,對著田籍腰側刺去。

  「君子當心!」姬綾作為日者,下意識預知道危險臨近。

  只是帳內空間有限,眾人本來就站得近,等旁人意識到要阻止的時候,王孫幸的劍尖已經抵近田籍。

  鏘!

  下一刻,劍尖被田籍兩指夾住,勢頭戛然而止。

  從旁人角度看去,仿佛王孫幸最後時刻醒悟過來,匆忙收力,這才讓田籍輕鬆接住。

  但身處其中的王孫幸卻一副見鬼的表情。

  他根本沒有收力。

  是劍自己停下來的!

  毫無預兆,毫無反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停下來了!

  「承讓了。」

  田籍手指一動,輕輕將劍彈落地上。

  而王孫幸仍在失魂狀態,沒有察覺。

  「退下吧!」見長子失態,王子夷烏輕斥一聲,將其喝醒。

  隨即他目光一轉,落到輪椅上。

  那才是值得重視的人。

  ……

  「久聞孫氏軍神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平生之大幸!」

  聽到王子夷烏的奉承,孫坡卻是冷笑不已:「你確實該慶幸,你我不是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那是自然。」王子夷烏臉色不變。

  同為兵家大能,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老瘸子的可怕。

  這與秩次無關,純粹是經驗、天賦、見識上的差距。

  畢竟「勝將」的能力是把握勝機,轉化勝勢。

  至於如何創造出最初的勝機,卻非單純靠秩次、方技能解決的了。

  還得拼經驗與天賦,甚至運氣。

  好在,眼前的孫坡早已不是當年在齊、梁、黑邊境叱吒風雲的孫氏軍神。

  如今的他,失去立足的根基之地,不過是一支流落異殘兵的跛腳統帥而已。

  且不說王子夷烏手中兵力是他十倍,單說對方這三千多人的糧草輜重消耗,就得仰仗他來補給。

  這讓王子夷烏在孫坡面前,底氣十足,於是不卑不亢道「我固然不願在戰場上見到孫將軍,然則孫將軍當初何嘗不是對黑水的『殺神』退避三舍?」

  「甚至於說,孫將軍此番入梁,還不是趁著我梁國上將軍卷滂遠征在外,才敢趁機進軍的?」

  不知為何,說到黑水殺神的時候,孫坡毫無反應,反倒「卷滂」這名字一出,他卻忽然呼吸粗重,雙目圓睜。

  雖然只有一瞬,就平靜下來。

  但田籍明顯能感覺到此時孫坡的情緒中,充斥著「怒憎」。

  王子夷烏沒有如此細膩的情緒感知力,只以為孫坡被自己戳到軟肋,心中得意,繼續道:「我雖不才,但比起將軍,畢竟更熟悉梁國地形。」

  「最近十年,梁國各處關隘要衝,經過卷滂悉心整理,已經勾連一體,儼然一道覆蓋全境的蛛網。」

  「蛛網著,一點觸動,則全網都能感應,並有精兵快速增援。故而只需要少量兵力,就能守住梁地百日。」

  「而只要守住百日,在外的大軍便能及時回援。」

  說道這裡,王子夷烏手指西方,道:「此地去梁都,尚有一處名為『雙陵』的關隘,正是卷滂這張『蛛網』的一處重要節點。敢問孫將軍可有破解之法?」

  「不破,直接繞過去便是。」孫坡不假思索道。

  「哈哈,你我皆精熟兵法,將軍何必與我慪氣?」王子夷烏卻是不以為然道,「圍攻梁都,絕十天半月之事。若久攻不下,雙陵關駐軍從我等背後襲來,與梁都守軍裡應外合,我等豈非陷入死地?」

  「何須十天半月,我三天便能攻下樑都!」

  孫坡這大話,連管叔吾都聽不下去了,趕緊出來勸阻:「孫兄,王子是來助我等成事的,是友非敵,不可輕慢!」

  只是孫坡卻並不領情,反諷道:「那管兄與我多年知交,何故今日又輕慢於我?」

  「我何曾慢待孫兄了?」管叔吾驚奇道。

  便見孫坡指著姬綾,道:「你曾言將仲姬許配於我,怎麼我如今人還沒入土,你又要將她許給別人了?」

  「這……孫兄這不是拿我開玩笑嗎!」管叔吾頓時哭笑不得道,「小女與你所謂的婚約,旁人不知,你還能不知嗎?不過是你當時用來庇護我的託詞罷了。此事你我早有默契,難不成孫兄還當真了?」

  「那好,此事先不提。」孫坡又指著田籍道,「但我軍中上下,皆知田博聞與令愛情投意合,更定下婚約契劵。田博聞是我麾下別部司馬,你在我軍中公然撕毀我部下的婚約,置我這主帥臉面於何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