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隕落(中)


  金色的雨水,很快將田籍的身影淹沒。

  而呼嘯的旋風,又將墜落的雨水一滴不剩地兜住,盤成一個金色的水龍捲,將田籍可能逃離的風向全都封堵住。

  

  「你我的差距,是見識與眼界上的。當真以為有地字級的符,就能全身而退了?」

  鴻鵠對自己的手段相當自信。

  因為這金色的雨水中,混雜了她悉心準備,來自大澤的陰金魂毒。

  哪怕秩三至人,沒有相應的手段,神魂也會在魂毒持續侵蝕之下,很快消磨殆盡。

  前面的粉蝶、白駒、臨流,包括重傷的負薪,全都死於此毒之下,無一例外。

  因為她早就將魂毒混入了給負薪塗抹的傷藥之中。

  這幾日每個人都接觸過負薪,全都染了魂毒。

  田籍雖然看起來這那四位要強一些,也確實堅持到了現在。

  但此時她以高濃度的陰金魂毒浸泡,不論對方神魂如何堅韌,也難逃一死。

  「陰金魂毒何等珍貴,能死在這麼多魂毒里,也算便宜你了。」

  見水龍捲中再無聲息,鴻鵠冷笑著,徐徐撤掉了對風、雨二氣的控制。

  「深海派此子來執行密碼任務,想必對其相當器重。」

  「先前觀此子神魂與氣息,明顯是純度極高的至人,大概是深海的心腹愛將了。」

  「也不知算計落空,又折損心腹,深海那廝知道後。會何等暴跳如雷!」

  一想到能噁心深海游老,鴻鵠就忍不住露出快意的笑聲。

  她甚至打算將眼前這一幕景象,等將來自己重回巔峰,再轉到神魂空間內,廣而告之,好好奚落深海游老一番。

  以報復對方當年給自己的恥辱。

  但就在她轉身即將離去之際,一道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

  「如此貴重之禮,我恐怕無福消受,可敢死。」

  鴻鵠猛然回頭。

  風雨間歇,田籍抖了抖身上的金色漿水,神情自若。

  ……

  「你……你居然沒事!」

  看著毫髮無損的田籍,鴻鵠笑容僵在臉上。

  如此數量的陰金魂毒,就連她自己也得小心應對。

  「泥人」居然跟沒事一樣?

  「莫非……深海潛伏在這附近,悄悄保下他?!」

  鴻鵠心中悚然一驚,立即將氣感擴散開來,四處搜尋可疑蹤跡。

  但很快發現是自己嚇自己。

  這附近方圓百里根本沒有秩四的威壓。

  「也是,深海被三老的任務拖住了腳步,根本無暇顧及這裡。」

  「那就只剩下一種解釋了……」

  這一刻,鴻鵠終於意識到自己先低估了位代號「泥人」的後進游長。

  此時認真審視對方的神魂狀態,分明圓融無比,至純至真。

  「十二純完美至人?!」鴻鵠輕呼一聲,語氣中夾雜著嫉妒與震撼的複雜情緒。

  「如此說來,你大概是獲得了『烈毒不傷』特性,並且將體內純真之氣培養到極致。」

  「難怪我的陰金魂毒傷不了你的神魂分毫!」

  正如她所言,隨著田籍如今純氣積攢到極限,烈毒不傷特性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就算在陰金魂毒中泡個上百年,也不見得會對神魂有任何傷害。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居然有後輩成功復刻了我當年意外開發的儀式,而且比我走得還要遠……」

  聽到鴻鵠的感嘆,田籍動容道:「原來你就是那位發明『列毒不傷』儀式的前輩?」

  「如此說來,你豈不是……」

  田籍雙目圓睜。

  這一次,他是真的感到壓力了。

  雖然神魂空間裡對那位前輩的生平記錄不詳,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留下的記錄,距今至少三百年。

  尋常秩三,根本活不到這個歲數。

  「我承認你的天賦不錯,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為齊一會的中流砥柱。」

  「若非你是深海的人,念在你繼承了我衣缽的份上,我本可以放你一馬。」

  「只可惜我與他有不死不休的仇怨,暫時還不能讓他發現我還活著。」

  「所有,你必須死!」

  話音剛落,田籍赫然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息急劇攀升,很快就到達了秩三的極限,而且還繼續往上突破。

  「如此短的時間內登臨秩四?」田籍震撼道,「還是說,她本來就是秩四?」

  就在氣息將將衝到秩四的最低水平時,鴻鵠的體型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矮小的體型,不斷拉長,變形,而後長出灰白相間的翎羽。

  等氣息最終穩定在秩四的時候,原本的人類女子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是一頭翼展近十丈的巨型鵬鳥。

  鵬鳥不但威壓驚人,身上更有暴烈的風雨氣息環繞,仿佛只要輕輕煽動一下翅膀,就能呼風喚雨。

  這一刻,田籍莫名想到自己晉升秩一儀式時,經歷的第一個情緒儀式。

  在那個以「驚懼」為主題的夢境裡,一道橫跨整個天域,難以窺其全貌的龐大鳥類身影,曾經給當時還弱小的他,以無窮恐懼之感。

  當然,眼前的鴻鵠,遠遠達不到夢境中的那種恐怖程度,甚至身影還有些虛幻,似乎並非實體。

  更像是高濃度風雨二氣凝聚成的虛幻之軀。

  但威壓穩壓自己一個境界,卻是肯定的。

  「深海應該沒怎麼跟你說過秩四御氣境界的事情吧?」

  化身鵬鳥的鴻鵠,舒展著巨大的翅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田籍。

  「游者秩四,凝聚真符,能夠真正駕馭六氣中的一種或多種為己用。」

  「你手上的假符,不管秩次高低,對上我的真符,都會一碰就碎,如同紙老虎對上真老虎。」

  換言之,除非田籍也有真符,否則手中的風雨二符,都成了廢木片。

  至於其餘四氣的符,雖然不是不能用,但秩次差一級,攻擊對方,就跟撓癢刮痧差不多。

  既然打不過……

  下一刻,田籍扭頭便跑,同時順勢激發一枚地字級晦氣行符,遁入晦澀氣息中。

  「哼,花樣還挺多的。」

  鴻鵠冷笑一聲,隨即煽動巨翅,循著田籍離去的方向緊追而去。

  地字級的晦氣符確實能屏蔽一些她的感知。

  但到了秩四的層次,她對六氣的感知已經更接近本源的「道」。

  除非對方也到達同樣的層次,否則那層薄薄的晦氣護膜,就像一個漏洞百出的黑色燈罩。

  雖能遮掩一時半刻,但時間一長,或者稍有干擾,便會漏出光線,原形畢露。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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