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隕落(上)


  臨流有了怯意,奈何在當下三角穩定的狀態下,想要抽身離開,卻非易事。

  萬一自己露出後背,誰知道另外兩位會不會趁機對自己出手?

  相對來說,「粉蝶」作為女子,先前又沒有變現得如同鴻鵠和泥人那般強勢,更讓他感覺安心。

  於是他向「粉蝶」投去求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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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放棄爭奪此物,我答應不傷你!」偽裝粉蝶的鴻鵠直接道。

  「可……可以請三老見證嗎?」臨流語氣怯懦道。

  「你說呢?」鴻鵠輕笑反問。

  臨流沮喪地移開視線。

  大家都要盯緊令牌,生怕被別人偷走,自然沒空進入神魂空間。

  田籍見臨流看向自己,沉聲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想走我不攔你。只是你這一走,將來若出了什麼意外,我可就幫不了你了。」

  他這番話本是好意提醒,但臨流大概是亂了方寸,沒有聽出這層意思,反而懷疑田籍故意威脅他留下,心中更是慌亂。

  趁著兩人不備,臨流忽而撤出承托令牌的御氣符。

  於是令牌毫無意外地,再次失去平衡,墜向地面。

  田籍與鴻鵠不得不隨之而去,耗費一番功夫,重新達成平衡。

  而臨流趁著這個機會,頭也不回地御氣遠去,直接退出了競爭。

  「其實我不介意由你來保管令牌。」

  只剩下兩個人,鴻鵠不再掩飾聲線,恢復了本來的聲音。

  一道田籍從未聽過的中年女聲,帶著滄桑的味道。

  「不必,維持現狀就好。」田籍平靜道。

  「是麼……」鴻鵠不置可否,忽而語調一變,略帶挑釁道:「要不乾脆在此地分出勝負?」

  田籍果斷搖頭,道:「我們有協議,我可不想冒著被三老驅逐的風險,爭奪一塊不知用途的東西。還是等走到約定的地點再說吧。」

  「你真不知道此物是什麼?」鴻鵠微微訝異,隨即恍然道,「也是,深海那老匹夫心機極重,平素又喜歡藏頭露尾,的確不會對手下的人坦露太多。

  「足下似乎對深海游老很熟悉?」田籍順勢問道。

  「哈哈哈……」鴻鵠仰面大笑,「我勸你還是別試探我為好。」

  「畢竟知道的秘密越多,遭遇的危險就越大……」

  說道最後,她語氣中已經不自覺帶上了強者俯視弱者的氣勢。

  ……

  雙方又不緊不慢地飛行了一日,終於進入了齊國邊境。

  這裡已經屬於平原都的地界,但卻並非平原地形。

  相反,此地山谷河溝密布,將平原都與梁地以及高陸、交陌二都分隔開來。

  田籍記得大約一年前的時候,自己還曾與姬綾母女以及公輸五來過這裡附近。

  當時他們為了擺脫強悍的梁武卒,還與姬綾結成臨時同盟。

  當然,這個臨時同盟如今已經變成了永久同盟,再也無法分開那種。

  沒想到一年以後,田籍實力境界今非昔比,類似的情況卻再次出現。

  不過這次,田籍身邊再無可以結盟的力量。

  他必須獨自面對不知底細的強敵。

  就在進入齊地的當夜,兩人忽然從空中降落地面,不再前行。

  到這裡為止,先前互不侵犯的臨時條約,正式結束。

  與此同時,兩人身前的地面上,多出了一具屍體。

  屍體主人早已沒了氣息。

  連殘魂都不剩,只有一具空殼遺體。

  夜風颯颯,某一刻,屍體覆臉的厚布被風掀開。

  一張凝固了驚恐絕望的臉龐,展露在兩人眼前。

  臨流。

  ……

  田籍收回視線,看向鴻鵠。

  鴻鵠也在凝視著他。

  「何必呢?他都離開了。」

  「所以他徹底地離開了。」

  「何至於此?」

  「只能如此。」

  「我呢?」

  「一樣。」

  田籍雙目微微一凝。

  鴻鵠雙手緩緩抬起。

  「從你們來到這裡的時候,你們就都活不成了。」

  「特別是你,居然還是深海的手下。」

  「更是該死!」

  說話的時候,田籍發現鴻鵠雙手漸漸有風氣凝聚,積攢,而且越轉越快,漸漸出現了仿佛某種猛獸咆哮般的風嘶之聲。

  從效果來看,他記得應該是秩三層次的方技【培風】。

  一個據說通過提前積攢風氣,來延長風氣符持續時間的方技。

  田籍雖然因為性價比的問題,沒有選擇兌換,但這不代表他就輕視這個方技。

  這一路上,鴻鵠明顯是個長於使用風氣符的游者。

  田籍二話不說,立即祭出一道風氣護符環繞自身,地字級的。

  風氣靈動急變,除非有秩次對等的止風之法來克制,否則只能以風制風。

  於是下一刻,兩道秩三層次的風氣以各自為中心,迅速形成了兩道方向截然不同的渦流。

  邊緣處稍一剮蹭,便是瘮人的爆鳴之聲。

  一時之間,原本平靜安寧的陌生山谷,立刻呈現風聲鶴唳之態。

  ……

  就在田籍將將護住全身之際,鴻鵠的攻擊已經達到。

  兩道如同龍蛇般的風柱迎面襲來,與田籍的護身風流稍一碰撞,瞬間攪合成一團,而後將身處其中的田籍顛得上下翻飛。

  就像跌入了一台超大型的滾筒洗衣機中一樣。

  雖然田籍有純氣之守,不論身體還是神魂都無懼風氣傷害,但在這種高濃度的風氣渦流之下,他的六氣氣感卻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

  一旦氣感延伸出體外,便會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無法清晰感知外界。

  這是對應風氣其中的一個負面象徵意義:混亂。

  「我平日習慣了以氣感感知外界,如今驟然失去,對體外環境一無所知,跟個瞎子一樣!」

  「這還怎麼打?」

  毫無疑問,這第一下對碰,田籍便陷入了絕對的被動局面。

  明明同樣都是地字級的御氣符,為何對方卻能瞬間占據上風?

  田籍不認為這是方技【培風】帶來的差距。

  【培風】只是延長符的作用時間,優勢必須靠時間積累才能逐漸體現。

  如今的狀態,明顯是對方使用風氣符威力要稍稍高出田籍一籌。

  「不但是威力。」田籍心中仔細回憶對方的手法,「她在對風氣的理解與操縱經驗上,明顯要高出我一個境界。」

  「她真的只是秩三?」

  就在田籍思索之際,風氣渦流之上,一片污黑的雨雲飄忽而至,眼看就要降下雨水。

  「我的【辨氣】之中,今夜雨氣並不濃郁,怎地忽然就下雨了?」

  「除非……有人強行聚攏雨氣,強行下雨?」

  想到這裡,田籍心中莫名駭然。

  因為這種御雨本事,已經超出地字級御氣符的上限了。

  那是秩四層次的能力。

  只是未等他多想,雨水終於落下。

  金色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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