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高層會議(上)
接下來,田籍與月娥仔細探討了一番,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原來月娥雖然察覺到修德方技的存在,並且有意識地修德至圓滿階段,才晉升下一個秩次。
但因為他這種對「圓滿」的感知,完全是自行摸索,模模糊糊,遠不如田籍的意識雲能直觀看到理智值數值。
所以他當時自以為的「圓滿」,到後來,卻發現其實距離圓滿還差一點點。
這一點點的差距,初時並不明顯,直到他登臨秩四,凝聚真符後,卻驀然發現,已經累積到嚴重影響德性與實力的地步。
換言之,他每一回不圓滿的修德,都會導致下一秩次的德性上限降低。
而且隨著秩次升高,降低的幅度越來越大。
「如今我真符已經凝聚,積重難返,當真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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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月娥惆悵的面容,田籍心理同樣不是滋味。
雖然他能直觀看到理智值,先前也都堅持修德到百分百圓滿。
可他如今的理智值,同樣因為上限問題,卡在了99.5%S,上。
這差的零點五個百分點,雖然在目前秩四層次來說,於他無大礙。
可誰知道將來登臨聖人,甚至更高層次的時候,自己會不會遇到跟月娥現在一樣的處境?
搞不好一晉升,理智值就跌破安全線,直接失德!
「只可惜,先前形勢所迫,我根本沒時間再從容探索【辨氣】的修德條件……」
想到這裡田籍心中一動,脫口而出:「你剛剛故意問我秩三是否修習了【辨氣】方技,是什麼意思?」
「我在高陸都隱居的時候,曾經遇到一位日者聖人。」月娥追憶似地說道,「對方曾給我起過一卦,說要解決我的問題,得從【辨氣】方技中尋求答案。」
「日者聖人?」
這下田籍目光一亮,這種層次的日者,還真有可能發現些什麼。
特別是他自己秩三的時候就已經發現,【辨氣】能修補【養氣】修德的上限問題。
「那對方有沒有說如何以【辨氣】方技解決你的問題?」
月娥搖搖頭,目光暗淡道:「那位聖人行蹤飄忽,且性情怪異,興之所至,會給有緣人免費起一卦,否則就算傾盡家財,也別想請動他出手。而且他還有一個奇怪的規定,每個人,一生只能向他問卦一次!」
「原來如此。」田籍瞭然點頭,「看來你今夜找我,主要是為了看看我是否那樣的『有緣人』,好幫你向那位聖人請教【辨氣】的問題?」
「我也找過深海。」月娥坦然承認道,「不過這些年過來,它都未曾見到那位聖人,大概不是『有緣人』。至於你……」
月娥認真地看著田籍,發出邀請:「將來哪天你有空了,我想請你到高陸都走一轉。」
「當然,我也不讓你白走一趟,從今天算起,一年之內,你以風氣符換我的明氣符,不管哪種字級,都按一比二來折算」
雖然月娥製作明氣符跟田籍製作風氣符一樣,都屬於無本的買賣,但一換二,明顯還是田籍占了便宜。
特別是當中的天字級明氣符,能讓田籍的「千里共嬋娟」名副其實,真正實現跨越千里之遙傳送人。
「一年內,我必去高陸都找你。」田籍承諾道。
這事同樣關乎他自身前途,就算沒有月娥邀請,他都會去碰碰運氣。如今對方開出優厚條件,便順水推舟地應下。
而且有了這個約定,他與月娥就算暫時達成了同盟關係。
作為一名無依無憑的新晉游老,這種同盟對他當下彌足珍貴。
此後,兩人按照約定,交換了一波御氣符,最後各自遁去。
如此折騰了大半夜,天色已明,回去找媯魚小姐姐歪膩的想法自然落空。
不過經歷這一夜心情如過山車般起伏,他此時也無心歪膩了,只想儘快處理完俗事,好專心探求今後的道路。
當下也不回泠然閣了,直接去找崔青圭,一同去參加今日平原城的「高層會議」。
……
「高層會議」在一廟三曹第五層的祝廟召開,乃是整座平原城的最高處,名副其實的「高層」。
第一次踏上祝廟,饒是田籍見識過臨海梧桐宮的富麗堂皇,也不由得為這裡的「奢靡」感到驚訝。
這種「奢靡」,不在於裝飾的華麗與用料的珍稀上。
相反,祝廟的裝飾相當簡潔實用,全都是與祭祀相關的東西——祭壇、神像、各種祭祀用的物料……各種蘊含超凡力量的事物琳琅滿目,堪稱超凡物品博物館。
這還是肉眼能看到的。
至於那些被收容起來的「封禁品」,數量與質量更是難以估量。
與這裡想比,泠然閣那個阿桃常待的庫房,簡直寒酸到令人髮指。
田籍懷疑若非這裡是平原都祝者勢力的大本營,指不定會有多少人打這裡的注意。
「也不知臨海宗伯府,那個全天下祝者的大本營,內里的『奢靡』又會到何種程度……」
就在他遐想之際,一名秩三司巫級別的祝者,躬身請他與崔青圭登上一座高台上。
那是祝廟肆師坐鎮的主祭壇,除非肆師親自邀請,否則就連封君平原侯,都不能上去。
田籍遙想去年此時,自己剛剛踏入有秩道路,別說來這裡,就是下面最底層的公共區域,自己也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被人抓住痛腳。
那時的他,只是一枚任人擺布命運的小旗子,為了活命,不得不在各方勢力之間掙扎求存。
如今時過境遷,他已經能獲得肆師邀請,登臨一廟三曹最高處,親自參與到影響一城人命運的決策之中。
從現在開始,他也是一位能自成一股勢力的「大能」了!
……
上到最高處後,田籍俯瞰四周,整座平原城的景色盡收眼底。
雖然論建築我恢弘巍峨,平原城遠不如臨海皇都,但此地承平數百載,常年富足,繁華程度一點不遜色於皇都。
「平原城,美吧?」身邊的崔青圭同樣看著下方城景,輕輕感慨。
而後他目光抬起,肅然看向西方:「只可惜有人卻想毀掉這一切。」
田籍跟隨他視線而動,不知是否錯覺,感覺西邊天際線上,隱隱有一股黑色的「線」在躍動。
恐怖,壓抑,勢不可擋。
似乎再過不久,一塊黑色的幕布,就要鋪天蓋地而來,將這裡的繁華與美好,盡數掩埋。
「也不知道這一戰後,這座城中,還能剩下些什麼。」崔青圭語氣鬱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