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高層會議(中)


  兩人眺望了一陣風景,其他參會的人員陸續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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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上來的,是祝廟的現任肆師,一位外表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實際上,田籍早在去年的飛鴻館曹宴上就見過對方,包括先前被他殺死的醫曹掾。

  不過那時他田籍只是屈居末座的小人物。

  而到了今天,田籍依然登臨秩四,足以跟對方平起平坐。

  面對這位年齡只有自己一半不到的年輕大能,這位祝廟的主人好好打量了一番,不過最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手示意,讓眾人落座。

  這之後,是一位身穿紫龍衛服飾,鶴髮童顏,目光清朗的七旬老者。

  田籍瞥見對方腰間別著營長銀印與「千歲鶴」腰牌,立即猜出對方身份。

  平原為鶴字營營長,樂仁。

  同時也是那位被他殺死的醫曹掾的師傅。

  「雖然同為紫龍衛,但歸屬不同,也不知這殺徒之仇,他是什麼個態度。」

  就在田籍忐忑之際,樂仁卻率先上前跟崔青圭打招呼。

  兩人似乎相當熟絡,沒聊幾句,便將話題引到崔青圭的斷臂上。

  樂仁更是當場取出金針,直接在崔青圭斷臂胳膊的穴位上,連番施針。

  田籍從媯魚那裡得知,醫者秩四,名為「九靈子」。

  這裡的「靈」字,源自一本傳說中的上古醫經,名為《靈樞》,意指人體中的各處與疾病健康相關的關節穴位。

  而醫者秩四九靈子,相比起前三個秩次,也確實具備直接勘破病灶所在的神奇手段,近乎於道。

  比起依靠氣、味斷症、開方的秩三氣味師,又提高了一個大境界。

  雖然醫道的細節田籍不甚了解,不過眼下所見,在樂仁的一番施為後,崔青圭蒼白臉龐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比先前明顯精神許多。

  後者自是當場道謝,而樂仁卻是微笑擺手,自行落座。

  雖然全程沒跟田籍打招呼,但對於殺徒一事,卻也隻字不提

  「大概還是考慮到崔青圭的人情關係。」田籍心中思忖道,「畢竟比起一位沒什麼天賦的弟子,一位左都大夫的人情明顯更值錢。」

  「不過如果崔青圭不在這裡,那情況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樂仁這邊的仇怨,因為崔青圭的關係,還有轉圜的餘地,那接下來登場之人,跟田籍的仇怨,卻是徹底的無解。

  平原侯。

  嚴格來說,平原侯只是一名秩三境界的祝者,若非封君身份,此時根本不夠格登上高台。

  大概也因為底氣不足,他身邊還跟隨兩名貨真價實的祝者。

  其一是昨日與田籍交過手的右都大夫慶朱木。

  他見田籍與崔青圭坐到一塊,冷哼一聲,選了一個遠離兩人的位置走去。

  兩邊剛好在居中的祝廟肆師的左右。

  倒也與崔、慶兩人左右都大夫之職對應上了。

  至於另一位大能,皓首蒼顏,光看外表,居然比樂仁還要老上許多,竟然要靠平原侯攙扶,才能顫顫巍巍地等上祭壇。

  偏偏平原侯這位平原都名義上的主人,對這位老者可謂畢恭畢敬,絲毫沒有怠慢。

  不但平原侯,其他在場的大能,在老者登場的時候,盡數起立,以示尊敬。

  直到老者坐下,其他人才以此落座。

  「這位是上任祝廟肆師,出身田氏。在座之人除了你,多少都曾受過他教誨。」崔青圭低聲提醒田籍道,「在這平原城的大能中,就數他地位最尊崇。就連龍尉大人,雖然位居秩五小宗伯,也要禮讓他三分。」

  「而若單論實力,龍尉大人以下,他居第一……」

  聽到崔青圭提醒,田籍立即明白,這位,大概就是平原侯最大的依仗了,心中不禁警惕幾分。

  至此,除了仍舊堅守廢院內層的麟字營營長外,平原城留守的秩四,盡數雲集此地。

  ……

  人員到齊後,下方祝者當即遠離高台,而後四面八方,扼守各處樓道入口,以防外人打擾。

  這是一場平原城高層的「閉門」會議

  田籍甚至隱隱感受到一些屬於「天字級」封禁品的威壓。

  就是不知道,這種封禁品究竟是用來防止外人打擾,還是針對場內的某人。

  這時候,現任肆師先向眾人介紹田籍:「這位是新晉的游者秩四,平原田氏博聞,想必在座諸位,昨日都有所耳聞。」

  「肆師此言差矣!」平原侯第一時間高聲反駁,「田博聞去歲就已經跟我平原田氏再無瓜葛,他便是繼續氏田,也是野田!」

  「這……」

  現任肆師下意識看向平原侯身旁的老肆師。

  只可惜後者此時垂首閉目,似是在假寐,於是現任肆師也只好沉默。

  平原侯見狀,臉色越發得意,大聲嚷嚷道:「況且按照我大齊祝廟的規矩,泠然閣游者秩四,必須留守宗府內任事,並交出遊者真符。若一時趕不去宗伯府,則就近入駐祝廟。」

  說到這裡,平原侯手指田籍,趾高氣昂道:「你的游者真符何在?還不趕緊交出來!」

  泠然閣的游者秩四要交出真符?

  田籍雖然從未聽聞此事,不過聯想到大齊祝廟對泠然閣的打壓態度,就不難理解了。

  「難怪祝廟能拿捏得住游者大能,並讓其終身困守皇都當苦力,原來是直接扣下了命根子一般的道心之器!」

  這時候,隨著平原侯這一鬧,現任肆師的目光也轉向田籍。

  誠如平原侯所說,這確實是大齊祝廟的硬性規定。

  雖然田籍曾經得過宗伯府的承諾,可以帶著元老玉佩外出。

  但那隻針對秩三的時候。

  如今登臨秩四,凝聚真符,恐怕就再沒這樣的好事了。

  「這是利用祝廟主場之便,直接給我來個下馬威啊……」

  田籍看著虎視眈眈的兩人,心中冷笑不已。

  真符是不可能交出的,這是他自己辛苦冒死所得的成果,關乎自身大道,豈能容他人覬覦?

  當下他安坐席上,徐徐將自己的靈台伯玉印放到案上,泰然道:「你們大齊祝廟的規定,關我一位徐國伯爵什麼事?」

  「你!」平原侯一時語塞。

  誠如田籍所言,他如今是徐國伯爵,計較起來,還真跟大齊沒什麼關係。

  只是以靈台之地來封伯,雖然禮制上沒有問題,但總給人一種兒戲的感覺,故而在田籍拉出這張大旗之前,沒有幾個人當真。

  但再怎麼不當真,玉印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做不了假。

  這意味著田籍這個封爵,是得到齊皇甚至徐公認可的。

  那大齊祝廟的規定,還真不好管到人家徐國伯爵的頭上。

  除非徐公發話。

  更別說繼靈台伯玉印後,田籍又將梁國客卿玉佩也拍到桌案上。

  如同狠狠打在平原侯的臉上。

  就算你說服徐公也不夠,我田籍還是梁國客卿,你還得說服梁王!

  平原侯當然沒辦法說服千里之外的梁王。

  他甚至連同盟的徐公都未必能說得上話,於是只能對田籍怒目而視,無可奈何。

  這時田籍微微一笑,指著自己道:「剛剛平原侯有一點說得不錯,我確實不再是平原田氏。」

  「從今日起,我田籍自立一氏,是為靈台田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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