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善戰者
「不管祝者還是兵家,入聖都是藉助外在的力量來證道,那游者入聖,又藉助什麼呢?」
這一刻,田籍忽然想到了深海。
深海因為神魂的問題,以及渴求更強的御氣能力,曾吞噬融合了鴻鵠的「鯤鵬」。
最近更是意圖奪走巨人的「逐日」。
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變故,此時深海恐怕大概率得逞,即將成為御四氣的強大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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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游者入聖,就是如深海一般,不斷補全真符御氣能力,以達到六氣全御,進而入聖?」
深海的行為雖然卑鄙,但從「借用外力」的思路來說,倒是很符合照祝、兵兩家的做法。
畢竟游者最大的依仗,不就是構成天地基礎的六氣嗎?
而真符,則是六氣衍化規則的集中體現。
「但,真的是這樣嗎?」
田籍想到深海扭曲的模樣,想到對方神魂中的各種隱患,一時之間又有些不太肯定。
「游者,何以入聖?」
……
感應到「護膜」的不僅僅是田籍,其他踏足秩四境界的大能同樣如此。
譬如城下那面「公孫」字樣的旗號,在護膜落下的時候,就已立即往後退卻,直到徹底退出護膜籠罩的範圍,才停下。
而帥旗一動,黑水各部兵馬自然跟隨而動,很快就退到了視野的盡頭之處。
在平原城下翻騰了四日的黑水洪流,可算是退潮了。
這種視覺上的直觀感受,讓很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只要龍尉大人在,平原城就安然無恙!
然而就在眾人為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歡呼之時,下方那片退潮開來的平地之上,忽然生起一隻手掌。
一隻泥石構成,比整座泠然閣都要大的恐怖巨掌。
巨掌轟然離地,激射而來的碎石煙塵,如同火山噴發。
若非田籍及時催動風氣護住泠然閣與下方城牆,恐怕高地大營的眾人都要遭殃。
不過這時候,眾人已經無暇後怕了。
因為巨掌離地後,沖天而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高速擊向天上的祭壇。
而眾人視線隨巨掌不斷抬高,又赫然發現祭壇上空,還有一隻與巨掌大小相當的巨拳。
那隻巨拳以雲霧凝成,自下而上,轟落祭壇方向。
這一切出現在數息之間,龍尉雖有察覺,奈何正處於祭祀之中,無法移開祭壇。
只能看著一拳一掌,飛速靠近自己的祭壇。
轟隆隆……
拳掌上下夾擊,如同鐵錘與鐵砧,狠狠地將龍尉的江山社稷祭壇砸了個稀爛破碎。
而後消失不見。
這時候,眾人才知道祭壇並非實體,乃是某種大道力量的外顯,破碎之後,又瞬間凝聚。
只是比起先前,光芒明顯暗淡了許多。
正如此時憤怒咆哮的龍尉,滿臉寫著狼狽。
「那……那究竟是什麼!」
不管是遠處比鄰的平原城,下方的崔氏大營,還是懸空泠然閣中,眾人皆驚惶無措。
同時對這位突然對龍尉出手的強者,各自猜測。
能對抗聖人,也就只要聖人了吧?
這一刻,不少人忽而想起崔青圭先前敗退回來的時候,曾說自己就是被一位黑水軍中的聖人逼退的。
當時平原城中的不少人,還嘲笑他無中生有地編出一個聖人,來掩飾自己無能兵敗的事實。
然而此時此刻,當那兩隻恐怖的拳掌,以一種突兀而可怕的姿態現身,並將代表著勝利希望的祭祀強行打斷後,眾人猛然醒悟過來:或許,崔青圭並不是撒謊?
……
田籍第一時間看向了身邊的崔青圭。
後者回過神來,也看向田籍。
四目相對,盡顯憂慮。
「這就是逼退你的那位?」田籍問道。
崔青圭沉重點頭。
「可知什麼來頭?」
對于田籍的兩位,崔青圭蹙眉沉思了片刻,道:「若我所料不差,對方很可能是兵家途徑的秩五。」
「藏身於黑水大軍中的兵家亞聖?」田籍訝異道,「你我也就罷了。可先前龍尉大人明顯對黑水大軍有所防備,可何連他都未能提前察覺?」
崔青圭卻反問:「你可知兵家秩五的名號是什麼?」
田籍搖搖頭。
便見崔青圭帶著羨慕的語氣,侃侃而談道:「兵家秩五,名為『善戰者』。」
「聖人云,善戰者,無智名,無勇功,往往在外人察覺之前,就已經將戰局導引至自己想要的方向。」
「故而古之善戰者,從無赫赫之名,不為世人所知。龍尉大人未能提前察覺,實屬正常!」
聽完崔青圭對兵家秩五的描述,田籍除了感覺這種敵人難纏之外,又忽而有些明悟:「莫非這次公孫乙率軍飛渡天塹,突襲田齊腹地,竟是這位黑水兵家亞聖一手導引的?」
「我也是這般想的!」崔青圭苦笑道,「因為唯其如此,對方才能避開聖人之間的約定,間接干涉這場凡俗之戰。」
「龍尉大人守護平原城,是彰顯自身之道,對方推動這場大戰,同樣是彰顯自身之道!」
聽完崔青圭之言,田籍久久無言。
聖人們雖然沒有直接出手干預戰爭雙方,但其在顯聖之時,便已經深刻影響了天下局勢的走動。
置身期間的各色人物,下至庶民,上至田籍這邊的秩四大能,甚至對面的黑水殺神,都不過是對方用於顯聖的棋子罷了。
「一日不入聖,命運便要操弄於別人之手嗎……」
田籍看著驟然發生逆轉的戰局,緊緊握住雙拳。
……
黑水人重新抵達城下後,並沒有順勢發起進攻。
包括作為防守方的齊人,同樣沒有行動。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抬頭望天,等待更高層次的戰鬥結果。
若龍尉的守護社稷之道獲勝,平原都將安然無恙。
若對方的兵家攻伐之道獲勝,那這場戰爭將繼續下去。
這時候,高空之上,已經沒有什麼祭壇、拳掌了。
甚至連人影都沒有,只剩藍天白雲,看上去分為寧靜。
然而如田籍一般的秩四大能,卻能從這片看似平靜的景色之中,感受到當中足以席捲天下大勢,至少平原都未來局勢的可怕漩渦。
田籍記得月娥說過,有秩者秩五入聖以後,便進入了同一個世界的另一種維度時空中。
雖然「野馬境」與「守靜境」是游者的描述,但其他途徑,也有類似的說法。
「儒聖與兵聖之戰,左都大夫認為誰能獲勝?」田籍問崔青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