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赴宴(下)
啪!
某一刻,玉佩突然裂開兩半。思兔閱讀520官網
與此同時,日者門客睜開眼,目光炯炯地對著高陸侯稟告道:「主上,這次卦象完整,結果清晰無誤。」
「卦象顯示,平原侯,已死!」
平原侯死了?!
眾人視線先是匯聚到日者門客身上,見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感覺不似作偽,於是又都下意識看向離群而坐的田籍。
請前往ⓈⓉⓄ⑤⑤.ⒸⓄⓂ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剛剛這位靈台伯,可是幾次三番地否認平原侯的死訊啊。
如今看來,他分明故意在撒謊嘛!
一時之間,宴會上鴉雀無聲,氣氛壓抑。
全都盯著田籍,等他解釋。
而田籍此時,臉色也適時露出一副「震驚」的模樣,似乎對平原侯之死難以置信。
「靈台伯,你是從平原城趕來的,為何先前我等幾次詢問夫君生死,你總是矢口否認,再細問就顧左右而言他?」孟夫人神色悲憤道,「莫非你還想說夫君是在你離開以後才仙去的?」
「夫人此言大謬!」公子懷信立即上前為田籍說話,「靈台伯身負重傷,依然為了平原都之事奔波勞碌,乃是高義之士,怎能懷疑他?」
孟夫人卻哭著反咬一口道:「公子身為長公子,為何一點也不關心君父生死,反倒處處為外人說話?此為人子該有的態度嗎?」
此言一出,立即引來部分田氏族老附和。
那些跟公子懷信交好的族老,也不敢為他聲援。
公子懷信一時臉色悻悻,啞口無言。
在崇儒尚祝的大齊,不忠不孝可是極大的罪名,他不似田籍有游者式的灑脫,這種罪名擔不起。
這一幕讓旁邊冷眼看戲的高陸權貴們心中冷笑不已。
……
經過最初的「震驚」的震驚後,田籍臉色漸漸平靜下來,露出沉思模樣。
孟夫人見狀,哼聲催促道:「靈台伯好歹說句話啊?怎麼,此刻謊言被當眾戳破,連解釋都不願解釋了?」
「非是我不願解釋,實在是此刻平原城中有兩股聖人之道籠罩,對於這位先生言之鑿鑿的斷言,我還是有些懷疑。」田籍沉默聲。
聽到田籍質疑自己的權威性,日者門客當即吹鼻子瞪眼,道:「卦象如此完整,如此清晰,你就算請別的日者過來看,結論還是一樣!」
田籍卻搖頭道:「且不說平原城有兩種聖人之道激盪,先生尚未入聖,難窺聖人之道。」
「便是此刻高陸都這裡,同樣有祝、法聖人之道壓制。先是雖是日者大能,但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也就相當於秩三。」
「如此一來,先生距離聖人境界足足差了兩個秩次。就算卦象完整,先生就能確定卦象本身就一定是符合事實嗎?」
田籍這連番質疑,說得日者門客臉色越發難堪。
不過就在他即將發飆之際,田籍卻突然指著自己道:「這樣吧,我同樣被平原城邪祟聖人力量侵染,跟平原侯差不多,先生不妨也起一卦,看看我田籍的吉凶生死如何?」
言罷,又指著身上的印綬玉佩等物,戲謔問道:「先生需要拿什麼來起卦?可有不損壞物件的起卦方式?」
田籍一個大活人明確無誤地站在眾人面前,卻故意讓日者門客卜問他生死,場間眾人只以為他謊言被戳穿,惱羞成怒之下開始胡攪蠻纏。
但不管怎麼說,他實力與身份並重,剛剛的質疑也算有理有據,於是日者門客一時也不好駁斥。
在以目光請示過高陸侯後,他決定再起一卦,卜問田籍生死,讓後者再無理由糾纏。
當然田籍最後的提議,他理都不理。
一個大活人就站在他面前,如果這樣還要藉助其他物件起卦,他往後還有何臉面在高陸城混下去?
……
只是日者門客萬萬沒想到,片刻之後,卦象一成,他立即陷入呆滯狀態,以及深深的自我懷疑。
因為卦象顯示,田博聞同樣死了!
「這……這怎麼可能?」有懂卦象的賓客失聲驚呼道,「靈台伯明明在這裡好好的啊?」
高陸侯同樣有些詫異,連聲喝醒失魂般的日者門客,讓他再次去確認。
結果後者接連再起數卦,都是同樣的結果。
每確認一次,眾人心中就多一分詫異。
實在是這個結果,有悖於眼前的事實。
「你們看看我剛剛怎麼說來著?」田籍輕嘆一聲,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差一個秩次,就已經難以窺伺出準確結果,更可況如今還不止一個秩次的差距。」
「所以這位先生的卦象,不足為信!」
……
日者門客在一片質疑聲中,灰溜溜地離席。
不過此時眾人已經無暇去管他了。
因為隨著卦象被證偽,眼下平原侯的生死,再度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這讓原本已經準備好乘機對公子懷信發難的高陸侯與孟夫人等人,陷入了啞火狀態。
當然,剛剛的卜筮結果只能說明卦象結果並不準確,並不能說明平原侯就一定死了,或者一定還活著。
可如果無法給出準確的證明,那平原侯此時是生是死,可就成了田籍的一言堂了。
因為只有他最近去過平原城。
此時孟夫人意識到剛剛自己主動出來質疑田籍,今後雙方關係再無轉圜餘地,於是把心一橫,當眾說出一個秘密。
一個以她的身份,就算知道也不該多嘴提及的秘密:「諸位大人,妾曾聽夫君提起,他與公子懷信之間,有一來自祝廟的寶物,可在緊要關頭,互通一次書信。哪怕深陷險地,相隔萬里,也不受影響!」
「不知公子能否當眾為我等展示此寶物功效,也好順道確認一下夫君的生死?」
此言一出,公子懷信當即勃然大怒,道:「夫人此言過矣!此寶物關乎平原侯之位傳承,乃是祝廟供君父在無法正常傳位之時,緊急動用的手段。」
「如今君父尚在平原城中坐鎮,你卻讓我主動用此物聯繫君父,難不成是想讓我趁君父處境困窘,乘機謀奪平原侯之位不成?」
孟夫人已經豁出去了,怡然無懼道:「此時此刻,可不就是無法正常傳位的危急關頭?妾堅信夫君若在人世,見到公子來信,不但不會怪罪,反倒會果斷傳位於你。」
「到那時,公子以平原都封君的身份統領我等,也好名正言順嘛!」
「是啊是啊,公子乃是嫡長子,本就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值此落難之際,若能順利繼位,也能凝聚人心。」不少田氏族人紛紛附和。
當中甚至不乏支撐公子懷信的族老。
他們若早知有這等寶物,說不定早就建議公子懷信動用了。
「這……」
公子懷信見此情狀,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繼承父位,固然是他心愿。
但絕不是現在這種群狼環伺的時機啊。
一旦平原侯那邊沒有回音,這平原侯之位,恐怕就再也沒機會落到他頭上了。
於是他只能再次向田籍投去求助的目光。